女妖繼續盡情展示著她百變神機的本事。

李儒在第二天入朝時再次進言董卓:“今天就是良辰吉日,相國可以將貂蟬賜與呂布。”

董卓沉著臉,非常不高興地說:“奉先和我有父與子之分,怎麽能做這種亂了倫理的事呢?我不追究他的罪過已經是寬待他了。你就傳我的話給奉先,用好話撫慰他就是了。”

李儒急了,希望董卓三思為上,不要被女色迷惑,得不償失,誤了大事。

董卓勃然大怒:“你說,你肯把你的妻妾隨便贈與呂布嗎?不要再說了,再說必斬。”

李儒見董卓發怒,苦勸無益,默然退出朝堂後,不由得仰天長歎:“太師如此寵信貂蟬,為色所迷,不聽良言,我輩必死在她的手下啊!”

心中不勝鬱悶的李儒轉念去找呂布,覺得隻要呂布能忘情於貂蟬,父子之間也就不至於損傷感情了。想罷,便來探視呂布。

李儒對還睡在**,正在歎息生氣的呂布一番好言相勸,希望他不要怨恨相國。說相國隻是一時發怒,言行過激,才對呂布說了一些狠話。說經他李儒一番諫勸,相國已經意識到對呂布過分了,所以派他李儒前來寬慰溫侯,希望溫侯不必介意。呂布聽了默然不語。

李儒又俯身低言:“我平素就覺得,王允這個人為人不懷好意。他自己沒有權力與我們作對,就將女兒先許給溫侯,後來又送給相國。他這是施用‘美人計’來離間你和相國的感情啊。我屢次勸諫相國,怎奈相國陷得太深,我的話他根本聽不進去,反而責怪我多事,誣陷好人。唉!相國年老昏聵,但是溫侯可是少年英雄,正可盡心竭力幫扶相國,共圖大事。一定不要為了一個小小女子,中了他人設下的奸計,為天下後世留下笑柄。現在溫侯要將貂蟬永遠忘懷才是,打起精神來,成就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業,才不愧為當世英雄。我知道,溫侯是個明白人,是不會把我的話當成別有用心,我才竭誠相勸的。”

呂布聽罷此話,沉默了好久才說道:“義父年紀大了,疑心太重,我與貂蟬毫無糾纏。起初,王允將女兒許與我也是一句戲言,並不是事實。昨天,我心中煩悶,偶然進入相府後園,隻是想排遣一下情緒,不經意就走到鳳儀亭上。沒想到巧遇貂蟬也在那裏看花,我見了連忙退避。誰知義父來了,便大起疑心,說我調戲他的愛妾,還將畫戟投來刺我。幸虧我手腳靈便,躲閃得快,才沒有被刺傷。至於王允,他與我們並沒有過節不和,他與義父交情也是不薄。至於送女兒給義父為妾,那也不過是兒女之情,絕不是什麽計策。

先生的話,恐怕言過其實了。”

李儒連連搖頭:“溫侯你過於大意了!人心叵測,不可不防啊。人常言: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麵不知心。但願溫侯從此小心謹慎,不要再輕易出入後堂,等我再勸勸相國,盡快完成大業,大業一旦實現也就不怕了。溫侯一定記住我的話,不要再惹是非了。”

呂布聽了李儒的這番話,口中雖然沒有說什麽,內心卻十分不滿,恨不能立即將董卓殺死,奪回貂蟬。

嫉妒心是什麽?其實很大的成分就是虛榮心。嫉妒心的受傷,就是虛榮心的受傷,程度深淺,就看如何去感受了。

現在的呂布屢屢被董卓侮辱,先是被奪去心上所愛,然後又險些被刺於自己的方天畫戟之下,自尊和虛榮心嚴重地受到了傷害。

於是呂布言不由衷地答應李儒,對李儒的話他一定遵從。但是因為義父對他已有疑忌之心,他的性命恐怕難保,希望李儒在義父麵前多進勸言。

李儒讓呂布放心,表示這是他應盡的義務,然後當即辭別呂布,急忙去聚集一班狐群狗黨,商議進行逼勒獻帝禪位,扶董卓登基的大事。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這件事傳入王允耳中。王允暗中留心探聽,知道董卓將在某一天齊集眾將,共議大事。目的是令兵士即日晚嘩變,然後逼獻帝禪位。王允心急如焚,遂即給貂蟬傳信,讓貂蟬一定設法阻止,以解燃眉之急。

貂蟬得到信後留心觀察,果然發現確有其事。怎麽辦?怎麽辦?難道大勢已無可挽回了嗎?焦急萬分的貂蟬,在房中不停地踱步,苦苦思考怎樣做才能解一時之急。

這天,在董卓要前去朝堂議事的時候,貂蟬忽然在**捂著肚子,痛苦地打起滾來,並一聲聲地呻吟著。到了後來,竟是聲微氣弱,似乎危在旦夕。

正要出門的董卓見了貂蟬這般情景,十分著急。忙命人給王允報信,自己則親自在房中陪伴貂蟬。

不多一會兒,王允偕同名醫華佗來為貂蟬診病了。華佗一番診視之後,告訴董卓:“夫人的病是有鬼魅在暗中作祟,不是藥物能奏效的。幸虧相國是天生貴人,一直在房中陪侍,鬼魅才不敢相逼,得以保全了夫人性命。但是,相國如果離開房間,鬼魅肯定會奪去夫人的魂魄。請相國千萬不要掉以輕心。”

華佗說罷,拱手辭別,飄然而去,連藥方也不肯開。

王允送走華佗,眼含著淚水懇請董卓:“適才小女十分危險,全仗相國在房中寸步不離震懾了鬼魅。老夫我隻有這一個女兒,還望相國憐惜我王允年邁體衰,與小女相依為命,一定用心保護照顧好小女。如能使小女性命得以保全,恢複健康,我們父女將不勝感激相國的再生大恩啊!”

董卓滿口應承,讓司徒放心,他一定在房中看視,決不出外一步。

王允暗暗歡喜,千叮萬囑後告辭而去。董卓果然一直在房中陪著貂蟬,寸步不離,貂蟬才略略安穩。到了天色將明,貂蟬終於蘇醒過來。

董卓見蘇醒過來的貂蟬如同無病一般,心中很是欣喜。這時,他早把會議的事拋在九霄雲外,毫無記憶了。

外麵的那些謀臣策士,勇將勁卒,一個個摩拳擦掌,隻等著董卓出來商議妥當,發聲號令,好行動起來。誰知從清晨等到午後也不見董卓出來,大家心中著急,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變故,便派人到相府催請董卓。

董卓這才想起此事,便囑咐貂蟬在家安心靜養,自己出去一會兒,見了眾將就立刻回來。

貂蟬很體貼地說:“我現在已經痊愈了,相國既然有政事要處理,就請趕快去議事吧,我不會有什麽事的。”

董卓很高興,吩咐仆人們小心服侍。誰知剛剛走出了房門,貂蟬就在**大呼疼痛。董卓慌忙回到房內,隻見貂蟬又昏暈過去。

如此數次,隻要董卓走出房門,貂蟬的病情就會發作,直鬧騰到天色已近傍晚。眾謀臣策士又催請多次,無法走出房門的董卓暗中焦急:華佗的診斷果然是真的。我要強行離開了,貂蟬的性命必然不保。好在皇帝的龍位已在我掌握之中,遲坐幾天又有何妨?但是,像貂蟬這樣的美人,倘若死了,可就再沒地方可以找尋到第二個了。不如先讓眾人散去,先依華佗的話,過了這幾天再作打算。

於是,董卓命令眾人先散去,以後再定時間議事。

眾人聽了,麵麵相覷,不知到底是什麽事會比完成大業的事更重要。大家隻得怏怏散去。後來仔細打聽才知道,董卓是為了在房中服侍有病的貂蟬才不能出外。大家無不嗟歎,相國如此沉迷於女色,怎麽能成就大事?謀臣勇將漸漸地開始與董卓離心離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