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的一番哀怨愁腸,透露出了林莫瀟的死因。
不說林長君、太後、明帝,還有一眾忠臣良將,被氣成了什麽樣。
就連雲鹿這個外來人,都氣的肺快炸了,恨不得衝上去給長公主幾個大耳光。
林家滿門忠烈豪傑,就因為長公主的一己私心,全都冤死了。
雲鹿從來沒有這麽痛恨過一個人。
以前她演戲時,見過各種各樣的反派,但沒有一個人,像長公主這樣讓雲鹿厭惡痛恨。
長公主害死的人,明明都是對她最好的人,林莫瀟和林檀音一腔赤誠,都喂了狗!
即使現在知道了真相,長公主也不肯相信,寧願活在自己構造的虛假仇恨裏。
說到底,她就是自私自利!
“你這種卑劣無恥的小人,也好意思問林莫瀟為什麽不選你!林莫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才會認識你!他肯定是被你惡心的活不下去了,寧願一死尋個解脫!”
雲鹿氣得破口大罵,“收起你那張惡心的嘴臉,明明是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也好意思裝受害者,北疆的城門都沒你的臉皮厚!”
“你可別說什麽林莫瀟嫌棄你了,是個人都得嫌棄你!你不是生理上的殘花敗柳,而是心理上的殘花敗柳!你特麽的就是個心理殘疾!”
雲鹿克製著沒有罵出國罵,盡力罵的文雅一點。
但她突然爆發的罵人,還是讓所有人都愣住了,眾人悲憤的情緒,都暫時被打斷了。
長公主臉色陰沉無比:“你閉嘴!你懂什麽?你沒經曆過我的苦難,當然能理直氣壯的罵我!”
雲鹿怒道:“世上誰沒有吃過苦?就你一個人苦?我又不是沒去過齊國,你在齊國過的絕沒有你說的那麽慘。你就是好日子過多了,才一點苦都受不了,覺得全天下都負你!”
“雲鹿說的沒錯,”太後悔恨道,“哀家就是太寵著你了,沒讓你吃過一點苦,你才會養成這麽自私自利的性子。”
長公主眼中怨恨更濃:“到現在你還幫著別人教訓我,一點也不理解我心裏的苦,你還敢說你疼我護我,我就知道,你前麵說的都是騙我的!”
“你,你……”太後失望無比的看著她,徹底說不出話來。
明帝冷聲道:“母後不必再說了,她認定了我們拋棄她,什麽都聽不進去的。”
“你少在這惺惺作態!”長公主怨恨的瞪向明帝,“你這個得到最多利益的人,最沒資格說我!”
“我承認我心狠手辣,但你又好到哪裏?”長公主譏諷道,“你明知道林莫瀟和林檀音兩情相悅,偏偏要橫刀奪愛,你搶走林檀音的時候,有考慮過你和林莫瀟十幾年的情義嗎?”
明帝臉色陰沉,緊抿著唇沒有反駁。
他不否認自己做的不對,對於這種奚落,他從不反駁。
“說我自私自利,其實你和我是一類人!”長公主道,“隻不過我不像你有那麽大的權利,可以直接把人搶走。我隻能自己謀算,結果謀算到最後一場空!”
長公主指著明帝,笑得前俯後仰:“可笑的是你搶到了又如何,還不是和我一樣,都是一場空,哈哈哈……”
眾人默然。
長公主這些話說的不算錯。
姐弟倆一樣自私、偏執,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明帝對長公主的嘲諷不以理會,隻道:“朕隻問你一句,音兒是不是你害死的?!”
“沒錯。”長公主承認的很幹脆,“林莫瀟那麽喜歡林檀音,臨死前都放不下她,我當然要成全他,把林檀音送下去陪他!”
她嘻嘻笑:“而且我得不到林莫瀟,憑什麽讓你和林檀音在一起?”
明帝臉色鐵青,怒極恨極:“朕要殺了你!朕要殺了你!”
“皇上冷靜啊!”王瑛急忙架住明帝,滿頭大汗的勸道,“皇上,這裏都是長公主的人,您千萬別衝動啊!”
“放開朕!”明帝快要氣瘋了。
長公主還嫌他氣得不夠厲害似的,故意挑戰他的神經。
“林檀音得知林莫瀟的死訊,拚死生下了他的骨肉,為了養育孩子,強撐著不肯咽氣。”
“我真的很生氣,她明明已經快撐不下去了,為什麽還要硬撐?看在她留了一個孩子給我的份上,我其實真的不想沾上她的血。可她一直不肯死,我隻能送了她一程。”
“林莫瀟葬身火海,我便也讓她死在大火裏,怎麽樣,我是不是很貼心?哈哈哈哈哈……”
不僅明帝被氣得暴怒,林長君也怒發衝冠,血液都快燒起來了。
他忽然出手,要擒住長公主。
“小心!”旁邊有人發出提醒。
拱衛在長公主身邊的甲士及時出手,為長公主擋了一下。
他被盛怒的林長君一掌擊斃,但也為長公主爭取到了時間,成功的躲在了重重保護之後。
“華謙陌!”林長君憤怒的瞪向華謙陌。
雲鹿也難以置信的轉頭看向他,剛才發出那聲提醒的,正是華謙陌。
長公主喝道:“謙陌,還不動手!”
華謙陌握住雲鹿的脖子,對想衝過來營救的林長君道:“別動!”
雲鹿眼睛瞬間紅了,一眨不眨的盯著華謙陌:“為什麽?!”
華謙陌避開雲鹿的眼神,她眼中的震驚和失望,灼燒的他喘不過氣來。
“謙陌,你在幹什麽?”鎮國公夫婦也震驚不已,不可置信的望著自己的孫子,“你為什麽和長公主同流合汙?你瘋了嗎?!”
長公主發出得意的笑:“他沒瘋,他可是我的親兒子,當然會向著我!”
全場震驚,眼珠子差點掉一地。
“胡說八道!”鎮國夫人怒喝,“謙陌是我鎮國公府的子孫,什麽時候成了你兒子?”
“他的確是華家的子孫,但他是我生的。”長公主諷刺道,“你們該不會真以為,少夫人多年無所出,突然就佛祖保佑,喜得麟子了吧?”
鎮國公夫婦一愣,難道不是嗎?
長公主漫不經心道:“華譽之從小就喜歡我,我從齊國回來之後,他就成了我的入幕之賓。”
“我生下謙陌的時候,他不知道有多高興,歡歡喜喜的把孩子抱了回去,假裝是他妻子生的。”
鎮國公夫婦怔忡的看向華謙陌:“謙陌,她說的是真的嗎?”
華謙陌沒有說話。
不說話就是最好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