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鹿一路奔波,早就累了。

進入祠堂,她就把蒲團拚了拚,躺上去呼呼大睡。

一覺醒來,外麵天都黑了。

祠堂的門窗鎖的緊緊的,外麵一個人都沒有,也沒人來送飯。

供案上的貢品都被收走了,連一粒米都沒給她留。

雲鹿就知道,侯夫人不可能讓她好過,這是想活活餓她三天。

哼,一把鎖也想關住她。

雲鹿拔下頭上的銀釵,撥弄幾下,它就成了簡易的瑞士軍刀。

把牙簽伸進鎖眼裏搗鼓了片刻,哢噠一聲,鎖開了。

她走出門,原樣將門鎖好,避開下人,朝廚房的方向走。

經過正院的時候,雲鹿看到一行丫鬟端著餐盤進進出出。

她攀上牆頭往裏望,老夫人、侯夫人、雲凰雪,還有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以及一位清俊的中年男子,坐在一起用餐。

那中年男子不用說,就是她的便宜爹,晉安侯了。

少年則是雲凰雪的弟弟,晉安侯的嫡子雲飛霄。

嗬嗬,把她關在祠堂忍饑挨餓,他們一家五口其樂融融的吃飯。

美得你們!

雲鹿視線一轉,看到站在鳥架上的鸚鵡。

嘿嘿,蠢鳥,就是你了!

雲鹿捏了顆泥丸,對準鳥架打去。

鳥架晃了晃,鸚鵡受驚的展翅飛起,不停鳴叫。

晉安侯不喜:“這鳥怎麽了,一直叫不停。”

“靈兒,不許吵鬧,回去。”雲凰雪說。

鸚鵡飛了兩圈,沒發現危險,乖乖落回鳥架上。

雲鹿蓄勢待發的第二彈,立刻打在了鸚鵡腿上。

鸚鵡吃痛驚叫,本能的朝主人雲凰雪飛去,因為太害怕,半空中拉了一坨屎,正好落在飯桌上。

晉安侯倒盡胃口,大怒道:“這該死的鳥!你養這扁毛畜生幹什麽?一點規矩都沒有!”

雲飛霄看熱鬧不嫌事大:“就是啊,我早就說了留著它也沒用,還不如讓我烤了。”

雲凰雪瞪了弟弟一眼,道:“爹爹息怒,靈兒平時不是這樣的,它一直很乖的,這次是意外。”

“我不管是不是意外,把它給我扔了!”晉安侯道。

雲凰雪:“可這是貴妃姑母送給我的,爹爹放心,女兒一定把它**好,再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聽到貴妃,晉安侯臉色稍緩,但還是怒氣難消。

“不吃了!”他摔下筷子,起身走了。

“侯爺,侯爺。”侯夫人趕緊追上去安撫。

其他人也吃不下去了,不歡而散。

雲鹿拍拍身上的灰塵,深藏功與名,心情大好的去廚房了。

她在廚房偷吃了個飽,還打包了第二天的早餐和午餐。

結果晚上再去偷吃時,發現廚房多了幾個下人巡守。

廚房管事嚴厲的道:“都給我睜大眼睛盯著,把昨晚偷吃的賊揪住,要是再讓人溜進去,把你們通通趕出侯府!”

雲鹿:“……靠!”

不就偷吃了一點東西嗎,反應也太快了吧。

偌大的侯府,還能缺那點吃的?

小氣!

既然府裏偷吃不了,那就隻有出去吃了。

上次翻牆的地方被加高了,雲鹿重新找了個地方,翻出了晉安侯府。

還沒到宵禁的時間,夜市人來人往,非常熱鬧。

尤其是掛著粉紅燈籠的一條街,鶯聲燕語,酒色醉人。

雲鹿稍微喬裝了一下,找到最大的一家青樓,走了進去。

立刻有位美婦來攔她,警惕的道:“這位小娘子,來這兒有何貴幹?”

若是來抓夫君的,那可絕對不能放進去。

雲鹿微微一笑:“不知姐姐是否聽說過鳴先生?”

美婦道:“你說的可是江南那位,設計出很多新穎服飾的鳴先生?”

“正是。”雲鹿道,“鳴先生讓我來,和貴樓談一樁生意。”

美婦眼睛一亮,熱情無比的道:“好好!小娘子快裏麵請!來人,上好酒好菜!”

鳴先生,三年前為江南花魁設計了一套“七星朧月孔雀錦衣”而名聲大噪。

之後又設計了不少令人驚豔的服飾,引領了江南的時尚潮流。

影響力一度波及到京城。

鳴先生要來和她們談生意,美婦自然高興的很。

半個時辰後,雲鹿打著飽嗝,袖子裏揣著厚厚一疊銀票,美滋滋的走了出來。

所謂的鳴先生,自然就是她自己了。

她前世是學服裝設計的,一開始給劇組做設計,後來偶然被導演看中,開始了演戲。

來這裏後,為了生存重操舊業,專做“古代娛樂圈”的生意。

雲鹿正大搖大擺的往外走,熱鬧的大廳裏忽然一靜。

她抬頭一看,幾個男子走進了大門。

為首之人身姿挺拔,形貌昳麗,那張臉俊美的無法形容,是讓人一看就不由屏息的美。

姑娘們眼睛都看直了,紛紛紅了臉。

雲鹿卻嚇得腳下一滑,連忙躲到柱子後麵,用紗簾遮著臉。

媽呀,竟然是那晚的落水鬼!他怎麽也來京城了?

說好的再也不見,老天在玩她嗎!

不行不行,她得趕緊跑,萬一被他看到就完蛋了!

雲鹿躲躲閃閃的往後跑,好不容易找到青樓的後門,急忙往外衝。

一把刀唰的從旁邊橫過來,架在了她脖子上。

雲離急忙刹車,臉都白了。

這要是沒刹住,她就身首異處了啊!

雲鹿舉起雙手,非常幹脆的認慫。

“好漢饒命,劫財還是劫色,咱們都好商量,你先把刀挪開好不好?”

好漢沒有移開刀,反而威脅的逼近了一點:“跟我走!”

雲鹿:“好好好,我跟你走。你千萬把刀握緊了啊,別劃傷我了,我這麽漂亮的玉頸,這麽白皙的雪膚,傷著了可是暴殄天物呀。”

男子嘴角抽了抽,大概沒見過這麽誇自己的人。

他將雲鹿押到一個房間,用力把她推進屋,關上了門。

雲鹿被推的摔到地上,心裏罵罵咧咧著爬起來。

一抬頭,就看見“落水鬼”半倚在榻上,長腿交疊,一手把玩著匕首,斜挑著眉看過來。

“你跑什麽啊?救、命、恩、人!”

雲鹿腿一軟,差點又趴回去。

她現在說自己失憶了,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