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錦首先回過神來,問她:“你住在哪兒?我先送你回去,這件事太大,我們幾兄弟要好好商量商量,想想辦法。”

孫燕把目光轉向蘇雲升,蘇雲升看她顫抖著身體好像有些冷,現在又知道她懷著身孕,更於心不忍,就答應她會和高平、楊錦他們一起想辦法幫張大明。

見蘇雲升他們這樣承諾,孫燕這才感到非常疲憊,頭暈得幾乎站不穩,高平急忙叫楊錦先送她回住處休息。

楊錦帶孫燕走後,高平問蘇雲升:“現在怎麽辦?”蘇雲升沉思了一會兒說:“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要想盡一切辦法找到張大明這個混球,現在已經不單是錢的問題了,要找不到這混賬小子,剛才那女人如此剛烈,又自稱懷著那小子的種,搞不好真會出人命。”

高平認為蘇雲升說得很對,就分析張大明可能跑去的地方。大連是他老家,他要跑路應該首先想到回那裏,但他想得到的地方別人也能想到,他應該不會那麽蠢直接跑回老家,高平認為反倒應該排在搜尋的第二序列。他可能去的地方還有廣州,因為他之前跟高平說過他曾在廣州幹過一年,在那兒有些社會關係。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他還沒離開海南,就躲在海南的某個犄角旮旯。

蘇雲升分析道:“我認為他很可能就在海口,隻不過我們不知道他在哪裏,或者去了三亞,之前因為工作上的事,我曾派他去三亞出過幾次差,聽他說過他在三亞結交了一些朋友。”

高平說:“這張大明平常看他挺老實的,沒想到是個悶膽大。他還真是敢幹,現在又是挪用別人的錢來炒房,又是把沒有婚姻關係的女人肚子搞大,牛啊。我要早知道他這樣,一定痛打他一頓,把他糊塗的腦袋打醒。”

蘇雲升說:“現在說這些都沒用了,還是發動兄弟們一起幫忙找吧。”高平問:“那些債主怎麽辦?”蘇雲升說:“還沒想好,但我會繼續想,這些債主的事解決不好,就是找到了張大明也於事無補。”

高平說這事大,得告訴陸軍和李永根,發動大家的力量。蘇雲升說那你就去跟他們說。

送高平到大門口的時候,蘇雲升問:“你說這張大明會不會想不開?”高平說:“這小子連債主都沒膽麵對,應該沒那個膽子尋短見。”

這次會麵後,高平緊急見了陸軍和李永根,幾個人分了一下工:李永根時間自由,由他北上廣州打探;陸軍自告奮勇說他願意利用周末或爭取請幾天假去三亞找找張大明;高平因為被築地公司新來的老總纏著,就被分配在海口找;蘇雲升則主要在孫燕的協助下幫張大明弄清債權債務的真實情況,以想出還款的對策。

關於孫燕,高平簡單做了調查,查出她以前在玫瑰穀歌廳上班,張大明是在那兒認識孫燕的。和張大明好了後,孫燕徹底離開了歌廳,安心和他過日子,誰知安穩的日子還沒過到兩三個月,張大明就出了這樣的事。鄭文雅知道這個情況後,挺同情孫燕的,更欽佩這個從歡場出來的女人為了愛人能毫無保留、願意拿出全部身家。所以在李永根出發到廣州找人前,鄭文雅叮囑他如果在廣州找不到,就去張大明家鄉大連找。聽了這話,李永根很是感動,說我找了個好女人啊,這麽仁義。

就在一幫人手忙腳亂地滿世界找張大明的時候,吳倫意外地回到海口了。

聽說他回來了,陸軍他們張羅著給他壓驚洗塵,楊錦、蘇雲升、高平、李永根都到了。短短幾個月,吳倫看上去卻仿佛老了好幾歲,眼睛裏滿是倦怠。陸軍問吳倫:“到底是怎麽回事?”吳倫回答道:“是我表哥的那個公司出事了,他的生意裏好像有一部分涉及到走私汽車什麽的。這次被查,主要是查他這部分生意。雖然我之前在他公司僅幹過很短一段時間,但我對他的大買賣不感興趣,淨幹了些打雜的事,他的下屬裏有人檢舉我參與他核心業務,所以司法部門的人直接殺到海口來把我提走了。”

陸軍問他在裏麵受虐待沒有,吳倫說這倒沒有,但就是不回答出問題就不讓你睡覺,這個比打你更難受,說到這兒他臉上猶有幾分驚恐之色。楊錦問:“那後來怎麽又讓你出來了?”吳倫說:“我本來就不清楚我表哥的事情,叫我說我又能說出什麽有價值的東西呢,一個人是不可能虛構出自己真不知道的東西的。負責調查的人雖然看出從我這兒實在問不出什麽有用的東西,但卻不敢就這樣讓我完全脫離控製。他們雖然隨後就把我放了出來,但要我在我表哥的事情沒被弄清楚之前不得離開廈門。”

陸軍說:“那你出來了就應該關心一下你的公司吧,連電話也不來一個。蒲升公司這麽久都沒有老總,我工作也忙,還得抽出時間來幫你盯著,你也太超脫了吧。”

吳倫這才有了笑容:“是啊,這段時間辛苦你了,我不賴你還賴誰啊,誰讓我們是哥們兒呢。這次出事,我算是弄明白了,和可以自由地活著相比,掙再多的錢也沒有意義。從裏邊出來,我那一直緊繃著的神經才鬆弛了下來,剛出來那會兒我整個人像生了一場大病,什麽事也提不起精神,在家休養了好一陣,現在總算回過點神來了。”

楊錦問:“那現在事情搞清楚了吧?”吳倫回答說:“是啊,他們總算說我跟林海航的事沒什麽關係了,這不,我才回海口來了。”

“那你表哥那邊是什麽情況?”高平有些好奇地問。

吳倫答道:“走私這件事他是扯不掉的了,因為他在那邊樹大招風,太有名氣了,而且這次又被找到了確鑿證據,結局不言而喻。我出來後想去看看他,但沒被批準。”

陸軍端起一杯酒說道:“就讓那些不愉快的記憶都一掃而空吧,管他呢,隻要現在你出來了就好,我提議大家一起敬老吳一杯,去去晦氣,重整旗鼓,把公司做好。”幾個人端起酒杯站起身來,吳倫這才注意到席間好像少了誰,就問怎麽張大明沒來?幾個人才把張大明的事跟他說了,吳倫說:“老張想多掙點錢我理解,炒房我也理解,但拿客戶的錢這樣去玩兒,是有些不講遊戲規則。不過現在怪他也沒用,我們大家以前在一起時不是說過嗎,難得我們坐同一輛車一起出來闖海南,我們相互之間不幫忙又有誰能幫我們。”

吳倫問大家想具體怎麽幫助張大明,高平把幾個人的分工說了一下,吳倫說:“這樣,還是我去大連找他,這樣永根可以在廣州仔細問問,多個人多份力量。”

酒席散後,李永根有鄭文雅來接,高平來了個老鄉等著他回去安頓,楊錦、陸軍被顧雲叫去見個北京的朋友,吳倫就和蘇雲升一道走走。

吳倫問蘇雲升之前蒲升賣地那筆錢是否還在新匯城公司?蘇雲升回答說是啊。吳倫說:“轉讓土地款的錢能不能不打回蒲升公司,而改打給其他公司呢?”蘇雲升問:“不打回蒲升打去哪裏?這個協議簽就是跟蒲升簽的,現在要不打給蒲升,那就意味著要修改協議,這麽大數額資金交易的協議豈是想改就改的?”

“那把賣地的本金和溢價部分分拆開來呢?”吳倫不死心。

“當時簽協議就是本金和溢價部分簽在一份協議裏的,現在想要拆分恐怕很難。”蘇雲升知道這件事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對吳倫也就直言不諱。

吳倫說:“雖然現在已經證明了我跟我表哥的事沒有瓜葛,蒲升的法定股份構成裏也顯示跟我表哥沒有關係,但我心裏始終不踏實,好幾天晚上都夢見蒲升被查封。我想注銷蒲升,另外新注冊一兩家公司,但法人不是我,我想把賣地的錢轉到這一兩家公司。老蘇,我們是鐵哥們兒我才說老實話,你當兄弟我求你,好歹讓兄弟我留點火種,幫忙想想有什麽辦法可以讓這筆資金安全著陸?”

蘇雲升連忙說:“老吳千萬別這樣說,我真不是推脫,這件事難度太大,我恐怕都做不了主。你容我回去想想,再跟上麵匯報一下,看能不能有回旋餘地。”吳倫滿口稱謝,連稱拜托了。

第二天一早起來,吳倫直奔蒲升公司,到了公司後,他發現辦公區窗明幾淨,員工在有條不紊地工作,他知道這家公司還在正常運轉。當張曉從外麵談完事情回來時,驚喜地發現吳倫竟然在辦公室,在噓寒問暖了一通後,吳倫要張曉把這段時間的工作總結一下。張曉的匯報讓他更是欣慰,公司在他離開期間,利用賬上可憐的幾十萬元,用快進快出的手法,成功運作了好幾單升值空間大的單子,讓公司投進去的本金幾個月就賺回來了,還翻了倍。聽著張曉的匯報,看著窗外晴朗的天空,吳倫欣慰地對張曉道了聲你辛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