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10月,整個形勢更加明朗起來,撤離是眾多企業的唯一選擇,持續下滑看不到底的地價和房價讓之前還心存僥幸的人們終於也逐漸死了心,整個市場彌漫著一種拋售的恐慌和被深度套牢的絕望空氣。
在土地款剛到賬時,吳倫每天都在內心祈求上蒼,希望上天開恩,讓蒲升能安然度過這段艱難歲月。在這期間他還到周邊著名的寺廟發下宏願,如果這次能渡過難關,他將在下半輩子關注公益,多做好人好事。有關部門最終沒有找上門,因為縱然有許多懷疑,但畢竟沒有足以對吳倫公司采取行動的確鑿證據,蒲升投資公司的資金來源是大行建築公司,而大行建築公司和林海航任法人的永發貿易公司之間沒有任何文本顯示出有經濟往來。
張曉上次接到吳倫的指示後就積極籌備新公司,在公司下一步主戰場的選定上,張曉吃不準,就問吳倫意見,吳倫說百聞不如一見,我是閩浙人,當然首選在閩浙一帶發展,至於具體哪個城市,我們實地去看看。說幹就幹,吳倫立即動身帶著張曉、張大明跑了一趟廈門、福州、上海、杭州,三人的意見出現了分歧:張曉傾向於回熟人熟地的廈門發展,而張大明則傾心於杭州的人文底蘊,傾向於去杭州發展,吳倫則看好上海國際城市的發展潛力。分析利弊後,張曉和張大明最終接受了吳倫的意見,選定了下一步進軍上海,並決定陸續新成立一家投資公司、一家房地產公司、一家建築公司。
方向既定,吳倫任命張大明為新公司的籌備組副組長,專心在上海進行新建投資公司和新建房地產公司的前期籌備,張大明受到吳倫如此大的信任,內心充滿無限感激,自然是盡心盡力地去做事。張曉和吳倫則在海口進行清資核產,並做了一個空殼建築公司,然後把蒲升的資金分批打入這個空殼公司,並陸續以工程款、支付借款等各種名目化整為零地挪出,準備一旦張大明那邊新公司的籌備一結束,就把這些挪出的資金低調地導入三個新建的公司,然後注銷這個空殼公司,玩公司失蹤,徹底斷絕新公司和蒲升的聯係。
張大明那邊進展很順利,三家新公司分別以不同的法人名字注冊成功,海南的資金也悄無聲息地進入了這些公司,吳倫感到和海南說再見的時候到了。
吳倫請“七劍客”在聚賢樓吃飯,大家陸續到後,楊錦調侃道:“本來我們海雲房產已經準備了好幾個月要撤離海南,沒想到老吳你後來居上,趕在我們前麵走了。”吳倫說:“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大家早遲也是要分開的,我去上海紮營了,兄弟們有時間到上海灘來,我和大明全程接待。”楊錦回答道:“到北京來我和陸軍請客。”大家問蘇雲升的打算,蘇雲升說:“這要看我們領導的安排,如果依我自己,我想回杭州發展。”李永根說我聽我女人的。席間,幾個人想起剛來海口時連進個大館子聚聚都要左思右想的窘迫忍不住唏噓不已,大家想到可能今後見到吳倫和張大明的時間不多了,就放開了敬酒,吳倫和張大明也敞開了喝。
幾個男人正喝到有些感覺時,米虹突然出現在包間門口,她大方地敲了敲房間的門,楊錦和陸軍正坐在麵對大門的座位上,一眼就看到了她。米虹也不進來,用手指了指楊錦,楊錦連忙起身走到門口,米虹對他說:“主任,顧總聯係不上你,要我找你拿鑰匙,他晚上見一個人需要用公章。”楊錦問:“需不需要我親自去拿?”米虹說:“不用,您們兄弟好好喝,鑰匙我用完了給你拿過來。”楊錦好奇地問:“你怎麽知道我們在這兒?”米虹回答道:“是陸軍走的時候我問他的。”楊錦有些詫異,八卦道:“陸軍走哪裏都要向你匯報了啊?”米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沒有啊,是我主動問他的。”高平見米虹來了,起身過來叫服務員加座,邀請她進屋來一起坐坐,米虹笑著說:“不用,我還得先離開,待會兒回來給楊主任送鑰匙。”
楊錦正要對她說幹脆待會兒她不用再過來送鑰匙,但米虹已轉身急匆匆地走了。楊錦回到座位上時,楊錦借著些許酒力把嘴湊到陸軍耳邊說:“你如果對米虹沒有意思,就直接告訴她,不要模棱兩可,傷到她。”陸軍聽楊錦說得如此直接,也就回答得很直接:“我當她是工作上的好同事、生活中的好小妹,跟你對她的感覺是一樣的啊。”楊錦見他不像是開玩笑的,就真的開始為米虹擔心起來,因為他知道米虹對陸軍是真認真了。
米虹去得快回得也快,沒一會兒就回到聚賢樓,大家都留她一起,高平讓她坐他身旁的座位,她卻兀自端著一根凳子擠進陸軍和李永根之間。李永根叫服務員加碗加筷子加杯子,酒杯擺在米虹麵前她連連搖頭說她不喝酒,幾個男人也就不再勸。陸軍不勝酒力,但這天喝得不少,早已超過平時酒量,但當吳倫上來和他再幹一杯時,他還是豪爽地幹了杯中的啤酒,這杯酒下肚,他徹底喝到位了。米虹見他不能再喝,就幫他擋了幾杯兄弟們敬的酒,米虹喝得耿直,而且也敢於反敬,這下幾個男人反而不敢再叫陸軍喝了。飯局還沒完,陸軍就趴在桌子上麵昏昏睡去,米虹看著是又氣又心疼。
喝完酒吳倫說請大家去唱歌,但陸軍已經完全醉倒了,幾個男人一起動手幫忙把陸軍架上出租車,米虹不放心他,就主動說你們去玩兒吧,我送陸軍。
之後在出租車司機和大力氣門衛的幫助下把人弄到了他自己的**,米虹安頓好他就想離開,但陸軍突然抓住她的手不要她走,他醉後力氣竟然大得驚人,米虹用力都掙不開,就索性由他去,坐在床邊陪著他。
因為喝了幾杯酒,加上這段時間也累,米虹竟然很快睡著了。米虹醒了看鍾後叫了聲“糟了,都早上9點多了”,她和陸軍這兩個辦公室的成員都沒去辦公室,會產生許多問題。她急忙整理好衣服,把陸軍緊緊牽著她的手用力掰開,看陸軍宿醉難醒,給陸軍留了張條子提醒他起床後吃早餐就急忙趕到辦公室。
楊錦見到她問:“陸軍在哪兒?”米虹說:“他還在他家。”楊錦說:“你回去把他叫起來,下午2點有重要會議,他得出席,因為對方是他的朋友,之前的業務也是他在談。”米虹回去叫陸軍,陸軍問清楚事情後,有些怪米虹道:“這麽重要的會議,你為什麽不早點叫醒我?”米虹沒有回嘴,但滿心委屈,心裏說你就知道欺負我。
上次回京,華新建議顧雲不要局限在房地產業務上,應當新注冊個名字充滿霸氣引領潮流的公司,才能匹配京城這種事事講範兒的大城市氣質,也才能幫助新公司迅速打開局麵,而且現在海雲房產有些底子了,也應該把辦公地點放在繁華地區的高檔辦公場所。這話顧雲是聽進去了的,他思考了很久,甚至請教了一些老先生,最後決定為新公司取名“宏潤實業”,然後讓汪小青以這個新名稱取核名及挑選公司的辦公地點,而他則把主要精力放在海口方麵的善後工作。
就在顧雲他們在海口忙著進行戰略轉移時,汪小青在北京已經完成了新公司的注冊工作,並初步看好了三處可以做寫字間的辦公場所。顧雲對大學片區有感情,而且也想離他的小家近些,就挑了臨近中關村的紅陽商業大廈,一次性租了400多平方米。
鑒於海南的形勢和回京開拓市場的戰略需要,顧雲決定安排伍繼中帶工程部的呂太行、牟青,辦公室的陸軍留守海口,其他人跟隨他回京與汪小青會合。
米虹聽到這個決定,第一時間找到楊錦,請他幫忙給顧雲說說,她能不能也先留在海南。楊錦知道她想和陸軍留在一起的心思,但也不說穿,就答應她會去說說看。
楊錦找到顧雲說:“工程上的事主要是金總他們那邊在弄,我們這邊能不能多留個營銷或辦公室的人,金總那邊的營銷人才比較匱乏,也跟我們提出過要我們這邊在銷售上多抽人幫忙,畢竟現在‘金藍天下’需要懂銷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