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繼中回海口時金海泉給他接風,伍繼中問項目上的情況,金海泉說:“從現在低迷的趨勢來看,海口的房地產很可能一蹶不振,沒個十年八年很難再翻起來。我本來準備近期去北京和顧總探討一下這個項目怎麽處理,如果這個項目看不到未來,那我就想連地帶項目一起低價轉手算了。”
伍繼中問:“賣了項目金總下一步又有什麽打算呢?”金海泉說:“我老婆建議我也去北京闖闖,再怎麽也有你伍總和顧總在北京關照我們啊。”伍繼中回答道:“我這次回去先給顧總吹一下風,如果這就要賣項目還有些麻煩,據我所知我們公司在這個項目上的股份中還牽涉其他股本。”金海泉很堅定,說:“再複雜我也得找顧總把這個項目賣掉才有錢去北京折騰。”
第二天伍繼中和馮峰通了一個電話,馮峰邀請他去三亞,伍繼中第二天便帶著在海南項目上殿後的幾個人一起去。在三亞最好的餐廳見到馮峰後,伍繼中看馮峰好像老了許多,伍繼中問他最近怎麽樣,馮峰說他正在準備轉行,想新做個旅遊公司,被這個炒樓整傷心了。伍繼中問那以前那棟樓怎麽辦呢?馮峰說沒怎麽辦,賣又賣不掉,租又租不起價,現在空了許多房間在那兒。
從三亞回來,伍繼中請在海口項目上殿後的幾個人喝茶,他問大家的想法。大家因為過去伍繼中是他們的直接領導,也不避諱說想公司能早點把這個沒搞頭的項目處理掉,他們還回歸大部隊,到北京去發展,反正大家是伍總的老部下,聽伍總的安排。
伍繼中在海南的舉動,不知怎麽的很快就傳到汪小青耳朵裏,汪小青聽了這些傳聞後雖然並不覺得伍繼中能翻起什麽大的波浪,但心裏還是起了疙瘩。
這個時候華新出了大事,他審批的一個國企貸款項目出了問題,這家國企的老總蔡允被審查後曝出了他們公司的巨大財務漏洞和他的一些黑色經濟往來,這其中有一筆3000多萬的貸款是華新簽字認可的,而這筆貸款審批的相關要件不完備,甚至可以說是缺失的。更要命的是這個蔡允還告訴審查人員,他為這筆貸款派人給了銀行主事的人200多萬元以示感謝。這可非同小可,辦案人員馬上申請到了手續把華新請到訊問室。
華新被請走之前留話給他老婆魯滬讓她去找顧雲,魯滬不敢耽擱,見到顧雲後就哭了起來。顧雲把情況問了後馬上跟建國通了話,然後又托了好幾個人去找經辦人。
其中一個朋友回話回得最早,他說這事兒打聽清楚了,華新批的那筆巨額貸款雖然手續不是很規範,但是上麵有領導打招呼認可的,現在貸款出了問題,頂多說他玩忽職守,這件事應該是可大可小;而那筆200萬的感謝費據說華新並沒有承認他拿過這筆錢,蔡允也說這筆錢不是直接交給華新的,是他通過中間人交給他的秘書,再由秘書轉交華新;華新則說他聽都沒有聽說過有這筆錢,更不用說收下這筆錢了。這件事如果說不清楚,一旦找到證據給這事定了受賄的性質後,就肯定會涉及到追究經濟責任甚至刑事責任。
通過與幾個辦案老手的溝通,顧雲知道華新這件事的關鍵點在於華新的秘書,但華新的秘書於建已經跑路了,這讓案情更加複雜,也增加了弄清華新在這案子裏真實情況的難度。
顧雲費了好大勁才弄清華新被禁錮在哪地兒,為了華新不在裏麵受苦,顧雲讓建國幫忙上下打點一下,顧雲告訴建國不要怕花錢,隻要華新在裏麵安生就好。建國說還算華新有點運氣,衛紅一個閨中密友的男人好像就是在辦這個案子,這個朋友的家在司法界很有影響力,縣官不如現管,這件事與其找其他更高層的關係,不如找經辦人最管用。
經衛紅打聽到華新這案子近於封閉辦公,要約到這個辦案的人很不容易。
顧雲急了起來說華新是我們的好哥們兒,他出了這事兒,不管他拿沒拿這幾百萬,也不管有多大困難,我們都要盡最大努力去救他。建國說是這個道理,要解決這件事肯定要用不少錢,你回去多準備些,我回去找衛紅和其他哥們兒想轍,再讓我的哥們兒們到處撒撒網,懸賞找找,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找到那個於建,大家分頭行動,有消息隨時溝通。
顧雲回去讓財務準備個百八十萬,財務經理竟然告訴顧雲賬上沒那麽多錢。顧雲大吃一驚,找財務經理問情況。財務經理說除開在望京拿地用了一部分錢外,運作新世紀中心的項目公司嘉園房地產公司本來就是由宏潤實業注資成立的,宏潤實業的錢相當一部分都投到嘉園房地產公司去做新世紀中心的前期去了,尤其近段時間新世紀中心工程上拆借的錢無論頻次還是數量都迅猛增加。而新世紀中心的前期公寓的回款又沒有回到宏潤實業來,這樣一來,宏潤實業隻有出的沒有進的,資金自然是日漸減少,現在賬上真的連100萬元都拿不出來了。
顧雲聽了匯報心裏很是不爽。雖然顧雲任命汪小青兼任嘉園房地產公司的總經理,在過去分管宏潤實業財務的同時可以全權處理嘉園房地產公司包括日常財務在內的大小事情,並且如果項目上需要錢原則上可以先斬後奏,但他還是應該清楚不管是宏潤實業還是嘉園房地產,顧雲始終都是董事長,基本的尊重應該還是有的。從宏潤實業拆借了這麽多錢,先斬了卻沒奏,搞得他都不知道宏潤實業已被掏空,居然連100萬元都拿不出來了。
顧雲本想直接給汪小青打電話,但想了一下覺得還是不妥,就讓財務經理先給汪小青打,轉達他要汪小青往宏潤實業回打一部分錢的要求。財務經理打完電話後回複顧雲說汪小青說這段時間項目上資金很緊張,要等一段時間。
顧雲一聽這話就急了,質問財務經理說沒說是他要這筆錢?財務經理小聲道說了,顧雲更火了,差點罵娘,心想這汪小青是怎麽回事,難道真是翅膀硬了連他的賬都不買了。顧雲提起電話接通汪小青讓他放下手上的一切事情馬上趕到顧雲的辦公室來。
見到汪小青的時候,顧雲強壓心頭的不快,先問汪小青現在項目上的進展怎麽樣了。汪小青回答進展順利,現在主體工程已經呈現將近一半了,公寓的第三批次和商業街部分已經開始發售,預約登記的客戶量已經超過了我們所期望的數字。顧雲說那就好,接著又問資金回籠情況怎麽樣?汪小青不知顧雲的用意,喜滋滋地說嘉園這邊回款很順利。顧雲“哦”了一聲說那嘉園的賬上應該存了好些錢了。
汪小青終於反應過來顧雲問新世紀中心項目上情況的真實用意了,回答道:“嘉園這邊是回些售房款到賬上,但這些錢跟著又得用到項目上啊。”顧雲站起身望向窗外不理汪小青的解釋說道:“既然嘉園賬上有錢,那就請汪總經理還些從宏潤實業拆借過去的錢吧。”
汪小青還想爭辯,顧雲把手一揮阻止了他道,“你不用再說了,待會兒你回去後安排300萬給宏潤實業這邊。另外,今後嘉園房地產公司的所有財務你讓財務找我終審,沒有我的簽字不能支錢出去。”汪小青看顧雲語氣十分強硬,搞不清楚哪裏得罪了顧雲,但財權被收,他心裏老大不樂意,卻又說不出爭辯的理由隻好憋屈地說了聲好。他準備離開時跟顧雲說我走了時,顧雲依然背對著他看向窗外沒有跟他搭話,汪小青隻好悻悻地走了。
這邊顧雲在理順和汪小青的財務管理序列,那邊建國打聽到了華新秘書於建的下落。原來於建沒跑遠,就躲在廊坊的一個同學家裏,顧雲接到建國搜羅到的這個消息時,第一反應是馬上報警,但建國阻止了他,說:“消息是我在廊坊的一個地頭蛇朋友找到的,消息是不是真的都還不能確定。如果是假的,那就涉嫌欺騙警方,如果是真的,現在就報警警方一定會趕在我們前麵找到他,那我們很有可能什麽真實情況都問不到。”
建國拿了一張紙條寫下一個人名和電話號碼遞給顧雲說:“我單位這兩天事情特別多,我還要主持一兩個會,實在走不開。你按這紙條上的人名和電話號碼找到我的朋友大蒙,他會帶你去見找到於建的那個人。”顧雲把紙條收好說:“還是你考慮得周到,那我現在就帶人馬上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