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以前會華新的時候見過這個於建幾次,見了人肯定認得出來,他叫上公司幾個貼心的小夥子,調了兩台車,連夜直奔廊坊,到廊坊時已經快晚上9點鍾了。顧雲打電話和建國說的大蒙見了麵,大蒙帶著的兩個小夥子說他們長期在風箏胡同那片兒蹲點,對那兒的人和地方熟悉得就像片兒警。最近發現這個胡同裏來了男的,以前從沒見過,住在一家開飯館的老板家裏,這男的每天晚上都是在10點鍾之後才出來買東西,白天都不見。他們想起大蒙哥說的北京方麵要求幫忙找的人,覺得這個陌生男人的體貌特征跟大蒙哥說要找的人很像,就碰碰運氣,找機會驗證一下,還真碰到那男的朋友叫他“於建”,他們馬上就給大蒙哥說了。
顧雲現在顧不得這個“於建”是不是就是那個“於建”,隻想盡快見到他。一幫人開車到他們說的風箏胡同等,10點過了沒見動靜,11點過了還是沒見人。大蒙他們沉不住氣了說那人不會不出來了吧,我們先回去明天再來堵他。但顧雲堅持再等等,大蒙他們也隻好跟著再等,快到12點了,胡同裏終於鬼鬼祟祟地鑽出來一個人,顧雲隔著好幾米一眼就認出那就是於建,他打了手勢,一幫人一擁而上,團團圍住了於建,讓他逃脫不得。顧雲拍著於建的肩安慰他說:“別緊張,我不是警察,也不是來抓你的,我隻想問你幾個問題,我想幫你。”於建認識顧雲,知道顧雲是做正當生意的,心裏也沒那麽慌了,又看無路可逃,也隻好任由顧雲安排。
顧雲把於建請上他的車,單獨問於建幾個問題,於建老實告訴顧雲蔡允的確通過中間人交給他200多萬元,請他轉交200萬元給華新,他問過華新的意見,華新沒表態,隻說先放在他那兒,稍後再說怎麽處理。錢在他手上癢得慌,他就拿這筆錢去投資北海的房子,還拿了一部分去賭,後來北海的房子陷在那兒變不了現了,而賭的那部分都輸掉了,到最後這200萬元基本上都給揮霍殆盡了。出事後他知道肯定要被追查,他本想找錢把這窟窿填上,但沒籌到這筆巨款,就隻有跑路了。
顧雲一聽事情是這樣的就覺得有些棘手了,心想這事兒還真有些微妙,要說華新跟這事兒直接有關也能說得過去,畢竟他沒有要求於建馬上退還給蔡允或者上交,要於建等等再說,這至少有收受巨額賄賂的嫌疑;如果說華新跟這事兒沒有太大關係,也能狡辯一下,那就是雖然沒有馬上要求於建退還或上交,但也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華新是蓄意受賄。
顧雲問於建:“既然想要跑路怎麽不幹脆跑遠一點,怎麽躲在離北京這麽近的地方?”於建說:“本來想跑遠點的,甚至想過出國,但事情發生得太突然,還沒有任何準備,再加上家人都還在北京,還是舍不下。另外有機會也想溜回北京探聽一下情況,沒想到還沒等到回北京探聽情況就被你們找到了。”
顧雲問他下一步怎麽打算,於建抱著頭痛苦地說真的不知道,顧總您救救我。顧雲沉思了一陣說:“現在有一個辦法,但要看你願不願意。”於建聽說有辦法可想,猛抬起頭來滿含期待地望著顧雲。顧雲說:“我不繞彎子,你是當事人,這件事情的嚴重性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收受賄賂又卷款潛逃,這兩項相加夠給你定個重罪的了。要想從輕過關,我想的這個辦法你要受點委屈,你得主動投案自首;你收的那200多萬這筆錢我可以幫你退還給蔡允他們公司,那從法律上講你有自首行為,還主動對涉案贓款進行了退賠,可以算得上態度良好了;再幫你找個好律師辯護,爭取最大程度減刑就相對容易得多了。”
於建一聽連連稱謝,顧雲盯著於建說:“但有個條件,那就是你得明確到底你們華行長是否知道這件事,他是否明確表示了這筆錢要留起來以後再說,還是有其他意思?”於建幾乎沒有思索就回答道:“我當時跟華行長提這件事的時候,他正在忙其他事情,就讓我稍後再說這件事,的確沒有說過要我把這筆錢留下我們分,是我自己把錢揮霍了。”顧雲心裏一塊石頭落了地,拍拍於建的肩膀寬慰他道:“沒什麽,隻要你願意麵對,我也願意幫你。”
這趟廊坊之行直接的結果就是於建回來投案自首,承認這件事情是他所為,與他人無關。顧雲履行了對於建的承諾,幫忙把這筆錢退還了,也安頓好了於建的家人,事情塵埃落定,華新沒受什麽大罪再在裏麵待了一陣兒也就出來了。出來的那天,顧雲帶上楊錦和建國在醉仙樓擺了一桌為華新壓驚洗塵,華新端起酒杯敬酒時眼淚忍不住簌簌地掉了下來,顧雲寬慰他說:“沒事,出來了就好,以後小心點。”魯滬平常不喝酒,這天也分別單獨敬顧雲和建國一杯,說:“這次多虧你們了,沒有你們華新他遭的罪就大了。”
華新回到行裏,雖然於建把責任全部攬在了自己身上,但這件事已經給華新造成了負麵的影響,上級把他調任到另一家行裏任個不管事的副行長。這種職務的安排,讓魯滬很是不滿,嚷著要去找華新的領導,華新勸阻了她,說在裏麵感受到了自由才是最可貴的,職務這些都是身外之物,能這樣安排他已經很滿意了。
顧雲處理完華新的事情感到很累,要跟楊錦說一聲去雲南休假的時候聽說了一個消息——汪小青戀愛了,戀愛的對象是一個實力強大的國企老總的女兒。這個消息引起了顧雲的好奇心,汪小青對女人的挑剔是出了名的,他倒真想知道這汪小青看得上的女人到底長得是什麽樣兒。
顧雲到昆明、大理玩了一圈準備返回北京前,突然想去看看陸軍,就從米虹那兒拿到陸軍的電話號碼,轉道名都市去和陸軍碰麵去了。一年多不見,顧雲感到陸軍成熟多了,他問陸軍現在在幹什麽,陸軍說剛到一家本土房地產企業上班,任職營銷部經理。顧雲對峨眉、青城等名山大川傾慕已久,陸軍專門請了幾天事假陪他去遊山玩水。顧雲見到峨眉、青城的青山綠水,不禁感慨巴山蜀水的靈性,陶醉於寧靜清遠的大自然中。離開名都市的時候,顧雲鼓勵陸軍好好幹,並親自邀請他將來有機會又在一起合作,陸軍自然是感激不已,心想還是老領導好。
回到北京,顧雲竟然收到了汪小青的結婚請柬,說是準備在下下周就和那位國企老總的女兒蔣娜娜舉行婚禮,這距離顧雲聽說他戀愛了的消息前後不到半個月。
顧雲的好奇心終於在後來汪小青的盛大婚禮上得到了滿足。當他第一眼見到漂亮的蔣娜娜時就感覺這位新晉汪夫人很特別,她的一雙丹鳳眼裏充滿著想法和強勢,汪小青在她身邊反而一副很溫順的樣子。當汪小青和蔣娜娜一起來給顧雲敬酒時,顧雲主動站起身來對汪小青和蔣娜娜表示祝賀,汪小青給蔣娜娜介紹說這是顧總,蔣娜娜脫口而出說這就是你的合夥人顧雲啊,久仰了啊。
顧雲聽她對自己直呼其名,沒有敬稱,心裏堵了一下,但還是禮貌地舉杯祝賀。顧雲他們這桌主要是宏潤實業的同事,本來大家準備每個人都敬汪小青夫婦一杯,汪小青也正準備跟大家多喝一兩杯,但蔣娜娜急著要去敬她父親的朋友那些桌,就讓汪小青趕快過去。顧雲這桌的人見汪小青有些為難,就都叫他不要管他們這桌,去陪蔣娜娜去敬酒。
這頓飯下來,顧雲心裏不是很舒服。在回去的路上,伍繼中在一邊說著風涼話:“人家以前就覺得自己了不起,現在有了這麽厲害的一個老婆,那就更不把我們這些老朽放在眼裏了。”顧雲心裏煩,也不理他,暗自鬱悶這汪小青教妻無方,對人這麽傲慢,仗著國企老總的背景不把人放在眼裏。他心裏對宏潤未來的團隊充滿了擔心。
事實很快證明顧雲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幾次管理層帶家屬的活動,蔣娜娜都是拖著汪小青晚到早走,在管理層的幾個女眷中,蔣娜娜除了看得起趙倩是留美碩士之外,對其他人都流露出了看不起的意思。這樣搞了幾回,幾個女眷就集體抵製蔣娜娜不願意跟她一起玩兒,蔣娜娜也就拉著汪小青退出了管理層的業餘活動,隻偶爾單線和趙倩聯係聊聊天、逛逛街。趙倩本來也不是很喜歡蔣娜娜的做派,但看在要幫顧雲維係好跟汪小青的關係的份上,隻好跟蔣娜娜繼續走動。
時間很快到了1996年夏天,新世紀中心取得了空前的成功,盡管還有部分尾房沒賣,但這個項目已經為宏潤實業帶來了好幾個億的收入。就在整個公司為這個項目的成功歡欣鼓舞的時候,顧雲又爭取到了朝陽東延線的一塊地,並迅速通過了總規。而伍繼中奉了顧雲的指令帶了一幫人去天津和大連開拓新業務,長期不在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