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方這樣一說顧雲也無話好講,但他不想放棄,他一方麵找關鍵的人去繼續做土地方的工作,希望他們能和宏潤實業繼續履行合約;另一方麵通過其他渠道了解到另外一家即將和土地方簽協議的開發商是一家國資企業,他輾轉打聽到了這家企業與汪小青的嶽父所在的國資企業有隸屬關係,他直接給汪小青打電話說了這事兒。汪小青自知這次出走很有些對不住顧雲,再加上這次宏潤實業分家時,顧雲也待他不薄,不僅給了他應得的股份對應的資本,還把新世紀中心項目的項目管理費用上浮了1%給他。

汪小青了解了具體情況後,就跟他嶽父蔣宣聊了這事兒。蔣娜娜處理問題偶爾不太懂事,但她父親卻是閱曆豐富、世事練達,覺得既然顧雲處理汪小青的事情如此大氣,而且宏潤實業沒有及時付款給土地方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顧雲在忙著處理和汪小青分家的事,那麽做事就要留後路,不要被戳脊梁骨。他說:“小青你看著我怎麽來處理這件事情,學著點兒。”然後他直接給那家和宏潤實業爭地的國資企業老總打電話溝通,溝通的結果是對方說得和管理層商量後再給蔣宣回話。

一天後那位老總給蔣宣回話,那塊地他們是要定了,因為這是他們管理層的集體決定,不好反悔,但那塊地比較大,他們可以考慮和土地方說說他們隻要一半,另一半留給宏潤實業。蔣宣知道這個老總願意這樣做已經是衝著他的麵子了,作為下級單位的老總對方已經盡到最大努力了。蔣宣把情況給汪小青講了後,汪小青馬上跟顧雲聯係,同時蔣宣知會他的下屬把這個意思告知給土地方。這邊顧雲迅速通過各種關係找到土地方再做工作,並表示願意一次性全款支付土地款。

土地方綜合各方意見,發現既然要地的兩家企業都願意一次性全款支付,而問題的關鍵點隻在於隻要把土地一分為二,分別給前後兩家協議方,這樣就能擺平所有的重要關係,他們又何必強著不幹得罪大家呢。事情很快就平息了下來,宏潤實業和那家國資背景的重石地產公司幾乎是平分了這塊優質地塊,然後各自開發出了北京的時尚商業中心。汪小青也很快成立了星河地產公司,在重石地產的商業中心旁邊緊挨著拿了一塊地,也修起了一座商城。這樣一來,這條線上呈現出了宏潤、重石、星河三足鼎立打造的商圈,把整個東三環照耀得時尚味兒十足。

在花了120萬支付工程款,再花了幾十萬來運作後,奇峰房地產在名都的第一個電梯住宅項目奇峰俊景開始動工了。在段區長的大力支持下,奇峰俊景這塊地的拆遷出奇地順利,陸軍他們很快就完成了土地整理,許建軍和邱樸的工程隊很快就動了起來。

就在宏潤實業內部大洗牌的時候,陸軍在名都市的金建房地產公司正被隻懂搞關係的老板祁元貴弄得七葷八素。祁元貴過去隻是個不入流的泥水匠,相當長一段時間都騎個破自行車,後腰別把砍磚刀,到處找工地砌牆掙點小錢。

後來他家的遠房三叔做了郊縣分管城建的副縣長,祁元貴牢牢地把握住了這一機遇,拉了一票砍磚的難兄難弟,成立了一個建築公司,把那個遠房三叔運作成了這個建築公司不顯山不露水的靠山,承包了一兩個城建工程,掙了好些錢。他很懂事,這些掙來的錢有相當部分都進了三叔的腰包。隨著他這個三叔的飛黃騰達,祁元貴的工地也從郊縣向名都市市區延展了。

陸軍進入這個金建公司的時候,金建公司在南蒲區已經小有名氣了,陸軍進入這個公司時沒有任何人引薦,全憑他在海口的履曆和他對房地產業的熟悉打動了祁元貴。這祁元貴倒也識貨,他看陸軍氣宇不凡、衣著樸素,憑直覺就覺得陸軍是個實幹的人。而金建公司最缺的就是既懂市場又懂項目運作的人,陸軍不僅這兩項都滿足,還在當時一線市場的房地產開發公司幹過辦公室工作,可謂全才。祁元貴本來隻想招個營銷主管,但看到陸軍後就直接給了他一個營銷經理的職位。

陸軍到公司不久後就發現其實金建公司不怎麽需要他這個營銷經理去鑽研營銷怎麽做,因為這個祁元貴現在拿的這塊準備做商住項目的地位於南蒲區的黃金地段,土地很便宜而且地段真是好,在這塊地上修的房子要很快賣掉,就陸軍判斷根本就不存在任何問題。

但讓陸軍有些不安的是,這個項目計劃修的房子經私下反複調規劃,項目的容積率已大大超標,與樓盤戶外廣告及樓書中公開對意向客戶宣稱的指標嚴重不符,其中的第三幢和第四幢還明顯違反市政規劃侵占了市政綠地,而這將給買樓的業主帶來產權隱患。陸軍雖然在海口跟著楊錦和顧雲也算見識了一些操作規劃進行調規的做法,但這麽明目張膽違背市政規劃的做法還是頭回見到。想到祁老板第一次麵試就給了他個營銷經理做,他熱血一上湧被義氣兩字衝得頭腦發熱,找到祁老板建議最好還是要盡量尊重市政規劃,而且項目容積率也不宜調得過大,避免綠地減少,降低項目品質,也避免以後銷售時出現問題。

祁元貴聽了陸軍的一席話哈哈大笑起來,他覺得麵前這個小夥子真是書生氣得嚇人,但又很是有些可愛。他從陸軍身上看到一些當年他千方百計幫建築老板節約用磚的質樸勁兒。祁元貴告訴陸軍不要過問這些,公司有公司的想法,你隻要專心賣好房子就行了,能不能讓客戶不質疑我們的產品就是你的本事了。

陸軍熱血一番卻碰了一鼻子灰,就想既然人家不領情,自己回去就安心當好自己的營銷經理,賣好自己的房子就是了,如果出現問題隻要有人能承擔責任就行了。

誰知道房子進入銷售階段後出現的問題卻讓他不僅不能超脫,還被搞得灰頭土臉。在售樓現場,首先是一些預交了定金的業主發現了樓書上的容積率、綠化率和之前金建公司戶外廣告、DM單、樓書上寫的容積率、綠化率之間有較大的出入,還有業主質疑第三幢和第四幢樓侵占市政綠化用地,以後這兩幢樓的產權能否辦理下來。那些之前交了定金的客戶鬧著要退定,其他一些不清楚狀況的客戶也過來湊熱鬧圍觀。

陸軍在現場回答不了這些問題,隻好先讓銷售人員應付客戶,他立即逐級向上請示,從分管老總一直請示到總經理,都沒人敢出來說句話。當請示到祁元貴那兒時,祁元貴把陸軍罵了個狗血淋頭。

祁元貴罵他道:“養你個營銷經理是幹什麽吃的,你難道不知道說所有指標都以我們現在的東西為準,以前那些戶外廣告、樓書什麽的指標都僅作參考?你就不能理直氣壯地告訴那些人說第三幢第四幢都能順利辦下產權?你不能白拿工資,公司養你就是這個時候派用場的。”

陸軍被罵了一通後覺得這事兒簡直莫名其妙,心想你要當縮頭烏龜就直說好了,幹嘛要找那麽多借口。你祁老板當那些買家都是智商為零的白癡,人家是那麽好糊弄的嗎?

想是這樣想,陸軍還得回去售樓部解決問題,陸軍在回去的路上就想好了怎麽完滿解決這件事情。一到售樓部,陸軍就告訴那部分交了定金的客戶:“請大家回去翻翻定金的法律定義是什麽,你們可以不買這個項目的房子,但你們交的定金是退不了的。”

人群中有人鬧起來:“什麽不能退,我們交的是‘訂金’,怎麽不能退?”

陸軍說:“我們不在現場爭論了,你們交錢的回執單上肯定是‘定金’而不是‘訂金’,你們回去查了我們再來討論。”

陸軍心裏很清楚,回執單上肯定寫的是“定金”二字,而不是“訂金”二字,定金給付方即購房者如果不想要之前下定的房子了,視為購房者違約,定金接受方即開發商可以不用退還定金;而訂金隻是視為購房者預訂房子的真實意圖表示,但如果購房者最終決定不要房子了,開發商必須全款退還購房者。

陸軍這一席話立即夯退(嚇退)了大部分交了定金的客戶,他們都急著回去查自己的交錢回執。針對另一部分質疑第三幢和第四幢不能辦產權的客戶,陸軍雖然心裏也沒底,卻隻好按祁元貴的說法非常肯定地回答客戶說沒有問題,有客戶要求金建房地產公司以書麵形式對此進行承諾。

陸軍回答說這不可能,因為沒有任何項目有這一先例。客戶又轉而要求陸軍作為銷售經理寫下書麵保證,陸軍當然不肯,就推說公司不允許員工私自代表公司出具任何文本,公司能不能這樣做他會去請示。說完這話他假裝去請示,就離開售樓部到項目附近河邊的茶舍喝茶去了。這些客戶碰了軟釘子,說累了等累了也就自己散了,這天的難關算是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