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難的話,我這邊找人。”九叔在香港那邊本來就有一幫兄弟,腳踩黑白兩道,說話做事都很利落,膽子也大。想到快到手的肥鴨很可能被別人搶走,他不禁惡向膽邊生。
眼看著離猜標的日子隻有五天了,這天晚上李永根和鄭文雅在辦公室一起加班到淩晨一點多,鄭文雅說有點餓了,想吃點夜宵,李永根說那就去羅湖夜宵一條街吃吧。
兩個人在停車場拿了車後,鄭文雅看李永根一臉倦容,就說:“讓我來開吧”。鄭文雅駕車走到一個十字路口等紅燈,李永根看到她頭發上有一小塊白色的東西,就讓她側過身偏過頭來幫她弄掉。此時從他們的車身後一台大貨車呼嘯而來,和鄭文雅他們的車快並行時,貨車車頭狠狠撞擊了鄭文雅那側的越野車車身,越野車被這強大的撞擊力撞出了十幾米,側翻後仰翻在地,鄭文雅、李永根兩個人當即暈了過去,大貨車卻一溜煙跑了。路過的出租車司機看到這一情形趕忙打電話報了警。
李永根和鄭文雅都受了傷。李永根先從昏迷中醒來,看見鄭文雅還昏迷著,他試著動了動自己的手腳,發現還可以動彈,他連忙解開自己和鄭文雅的安全帶,掙紮著爬出車,然後和趕來的出租車司機一道把鄭文雅拉出車來。當做完這一切後,他覺得胸悶得很,頭暈得厲害,又昏了過去。
當李永根再次醒來時,他發現自己正躺在醫院的病**,病床邊站著鄭文鼎和醫生。鄭文鼎見他醒來,目光裏充滿了驚喜,在那一瞬間,李永根發現鄭文鼎的眼中出現了以前從未有過的慈愛。李永根試著坐起來。“你右邊肋骨骨折了,還有腦震**,好好躺著。”鄭文鼎把李永根按回**。
李永根馬上問:“文雅怎麽樣了?”
“她在加護病房,已經快一天了,還沒醒過來。”鄭文鼎回答道。
“她傷得重嗎?”李永根緊抓住鄭文鼎的手,急切地追問。
“幸虧你們兩個人係了安全帶,發生撞擊時你的愛人正好把頭和身體偏向你的方向,避免了對頭和上身的直接撞擊,但……”旁邊的潘醫生接過話頭後欲言又止。
“但什麽呢?你快說啊!”李永根心裏擔心得要命。
“她的腰部和腿部受到了相撞時巨大衝擊力的影響,可能對她的脊椎造成了傷害,現在還沒醒過來。”潘醫生解釋道。
李永根用目光向鄭文鼎求證,鄭文鼎目光黯然,李永根覺得猶如五雷轟頂,人一下子癱軟了。
這時一男一女兩名警察進來對李永根進行詢問,李永根把當時的情況告訴了警察,警察根據現場的情況和李永根的陳述,初步懷疑這是一起蓄意人為的交通肇事逃逸案件。
“你們是不是得罪什麽人了?”男警察問。
“沒有啊,我們剛到深圳不久,沒和誰結仇啊。”李永根始終想不到在這個城市得罪過誰,誰會對他們痛下毒手。
倒是鄭文鼎想起了最近馬上就要和環宇置地進行的土地爭奪,憑直覺他覺得這事可能和環宇置地有關,他把這種猜測告訴了警察,警察馬上詳細地詢問了這件事的前因後果。
警察走後,鄭文鼎要李永根好好休息,然後叮囑醫生和護士好好照料他。
臨走時他對李永根說後天的土地猜標他親自去,讓他放心。
鄭文鼎走後李永根想這件事就環宇置地的嫌疑最大,如果真是環宇做的,而鄭文雅真有個三長兩短的話,他一定要環宇的老大拿命來償。
從李永根的病房裏出來,鄭文鼎又回到鄭文雅的加護病房去守候。鄭文雅的二姑、三姑見他滿臉疲憊就讓他先回家睡會兒,他知道很多事在醫院安排不了,就讓她們鄭文雅的情況一有變化就馬上通知他。
出了醫院,他沒有馬上回家,而是去見老朋友陳爺。陳爺為人仗義,在港深兩地橫跨黑白兩道,有一幫死忠的手下和一批鐵杆的朋友。當年陳爺落難,鄭文鼎接濟頗多,後來陳爺興起,幾次關鍵時候都是鄭文鼎出麵幫忙解決的資金和資源問題,所以對鄭文鼎的事情,陳爺是責無旁貸。鄭文鼎和陳爺在一家茶餐廳見了麵,鄭文鼎把事情告訴陳爺後,陳爺答應全力追查此事。鄭文鼎還從陳爺那兒借了十來個人到醫院保護鄭文雅和李永根。
見完陳爺,鄭文鼎又給市裏分管政法的一位領導打了電話,這位領導在電話裏也答應馬上安排警方嚴查。
做完這一切,鄭文鼎直接要秘書把他送回雅園置業的辦公區,他要到鄭文雅的辦公室部署猜標的事。
剛到深圳,剛想拿第一塊地,就遭遇到這樣的打擊,鄭文鼎懊悔自己沒有高度重視深圳房地產業界的複雜程度,低估了競爭對手的膽量。他決定要不惜一切代價打贏這場仗,要拿下這塊土地,為雅園置業在深圳的發展打下堅實基礎。想到上圍村地塊猜標進行在即他心裏有些煩躁,他知道老老實實去猜標,成功和失敗的幾率各占一半,能不能拿到地基本上全靠運氣。但他是從不願打沒有把握的仗的,不摸清章樂群他們的底標,他絕不甘心,把命運交給別人或者運氣手中,是他絕對不能忍受的事。
標的是章樂群他們幾個共同議定的,章樂群自然是了解得最清楚的,幾個參與的人裏麵,他就跟章樂群有深的交情,他必須從章樂群那兒找到突破口。
他想起他的一個行長老朋友告訴他的關於章樂群兒子公司的事兒,這位行長朋友告訴他章樂群兒子章弼的汽車經銷公司近段時間資金鏈十分緊張,正在八方找銀行借貸800萬元,因為他的汽車經銷公司曾經有過長期拖欠借款的口碑,因此幾家銀行都不願意貸給他。
章弼正為這事兒整天纏著他老子出麵,章樂群磨不過自己的兒子,就給其中兩家銀行打了招呼,其中一家銀行領導跟他打太極,不說貸也不說不貸,就拖著;另外一家銀行領導看在章樂群的麵子上倒是答應貸,但隻貸50萬元,還得章樂群拿物業擔保。因為看到了這兩家銀行的態度,章樂群實在是不好意思再拉下老臉去找其他銀行自取其辱。章弼的目的沒有達到,自然是天天找老爺子鬧騰,章樂群為兒子的貸款這事兒搞得頭都要炸了。
鄭文鼎知道章樂群愛子如命,想要搞定章樂群,就得幫章弼搞定貸款的事兒,搞定了這事兒,就有了和章樂群談判的籌碼了。
想清楚後,鄭文鼎立即電話約見祝行長。這位祝征明祝行長是鄭文鼎前任夫人的學生,讀書時很窮,但成績很好,鄭文鼎的夫人愛才,經常邀請他到鄭家蹭飯,鄭文鼎也經常買些學習用具資助他,還資助他學費。後來祝征明出息了,也沒忘之前鄭文鼎夫婦對他的知遇之恩,還經常到鄭家走動。
見到鄭文鼎,祝征明很恭敬地尊稱了一聲“鄭老”。鄭文鼎說:“征明,老夫有一事相求,不知是否讓你很為難?”
祝征明不知何事,但很爽快地表了態:“隻要在我能力範圍內的,請您盡管吩咐。”
鄭文鼎把想給章弼貸款的事一說,祝征明就把眉頭緊鎖了起來,鄭文鼎知道這事很為難他,但為了讓章樂群幫忙,也隻好為難他了。
“鄭老,我並不是不願意幫您,但這個章弼在圈內實在是名聲不好,之前曾經長期拖欠過兩家銀行的貸款不還,兩家銀行動用了法律手段才收回了欠款。他這樣的信用,早就上了金融界的黑名單了。”祝征明希望通過解釋讓鄭文鼎打消讓他幫章弼的想法。
鄭文鼎今天明顯是鐵了心不達目的不罷休,他告訴祝征明:“我希望你盡一切可能幫這個忙,算我求你。”
見鄭文鼎這樣說,祝征明覺得麵子上實在有些過不去,他回答道:“鄭老,您千萬別這樣說,這樣會折殺我。您說我必須得幫章弼,我就想盡辦法去爭取,但有一個問題我沒想明白,您為什麽要為這樣一個無賴費這麽大的勁?”
鄭文鼎完全當祝征明是自己人,也不瞞他,就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祝征明聽說鄭文雅有可能是為這檔子事受的傷,也就不再繞彎子,說:“鄭老,貸款給章弼,我簽了字往上報,應該可以。但他總得有抵押物,一點抵押物都沒有,我這邊不好操作。”
鄭文鼎知道這章弼拿不出什麽可抵押的,就從沙發旁公文包裏拿出一個文件袋遞給祝征明,祝征明打開文件袋一看,裏麵裝著兩套住房和幾間旺鋪的產權證,他粗略估計了一下,這批物業的價值在1000萬元以上,足以作為章弼貸款的抵押了。祝征明看到這些東西後,心情一下子就輕鬆了下來,答應盡快為章弼辦理貸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