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文鼎在商海浸**多年,在深圳更有高層的朋友圈,本來他打個電話多半就能弄清這塊地的情況,但他卻讓鄭文雅記個電話自己去聯係。鄭文雅和李永根看著電話號碼上寫著的如雷貫耳的人名,忐忑不安地去找對方,但沒想到對方出乎意料熱情地接待了他們,沒費太大的力氣就把情況打聽清楚了。原來環宇置地早在一年前就介入了這塊地的土地整理,能進入土地整理,據說環宇置地也是走了些上層路線。本來這塊地幾乎已經鐵定了由環宇置地順理成章地承接開發,但最近分管這個版塊的領導人事上有了變動,新分管這塊的人和以前的人尿不到一壺去,這塊地的去向也就出現了新的動向。據說環宇置地也在積極做新分管人的的工作,具體進展不清楚。
鄭文鼎聽李永根陳述完後補充道:“據我了解環宇置地曾經出過200萬元一畝的價,好像也有過其他開發企業蠢蠢欲動,有出價高於這個數字的,但好像都沒能逾越過環宇。”
“那怎麽辦呢?那麽多開發企業都沒能撬動環宇,我們能嗎?”鄭文雅問道。
“當然,在商言商,這塊地這麽有價值,對雅園置業來說是個很好的進入深圳市場的機會。好的土地就像流星一樣,一旦錯過很難再來,我們要動用資源從他們手中把地接過來。”鄭文鼎緩緩地分析道。
“但環宇置地已經在一年前就進入土地整理了,肯定也投入了不少人力物力,我們現在把他們擠開去搶合適嗎?”李永根怯怯地問。
鄭文鼎聽了這話笑了起來:“你還是太嫩了,商場如戰場,容不得那麽多心慈手軟。好的資源總是有限的,也總是隻有少部分人才能擁有,在事情還沒有最後落定之前,這個市場裏任何人都有機會去競爭。現在環宇置地依仗的人脈有所變動,難得的機會出現了,即便我們不去搶,別人也會去搶。新任的分管領導和我有些淵源,對我們來說我們已經占了先手,至於出價,我們可以在所有買家的出價基礎上上浮10%,如果需要搶,那我們就去搶。”
李永根和鄭文雅從理智上覺得鄭文鼎說得在理,但又覺得市場真是殘酷,土地像肥美的大馬哈魚,而開發企業就像鯊魚,這些鯊魚互相之間還會為了爭奪這些肥魚而廝殺。
接下來的事情好像進展得頗為順利,鄭文鼎帶著鄭文雅、李永根到分管的人指定的見麵地點樓下,然後自己單獨上樓親自去和對方談。新任的分管領導做事謹慎,要求鄭文鼎他們在出價上要讓他好做,鄭文鼎把出價漲10%的底牌拋了出來,對方對此表示滿意,雖沒有現場就答應,但答應進一步深談。
這次深談後,在對方分管領導的指引下,雅園置業悄悄開始了對上圍村地塊的實質性介入。世上沒有不通風的牆,雅園置業對上圍村地塊用力的消息不知怎的就傳到了環宇置地的總經理吳世雄的耳朵裏。
吳世雄聽說了這個消息後感到既憤怒又好奇,憤怒的是雅園置業這家在深圳房地產業名不見經傳的開發企業竟然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敢挖深圳房地產一霸環宇置地的牆腳,和環宇置地叫板;好奇的是雅園置業到底有多大能量能這麽快就和他們站在同一起跑線上,並且在和新領導的溝通上占得先機。
吳世雄輾轉打聽到了雅園置業的董事長兼總經理是鄭文雅,就托一個老資曆的業內人士給鄭文雅帶話,說希望和鄭文雅見一麵聊聊。鄭文雅猜測這次約見多半和雅園置業介入上圍村地塊有關,就不是很想去見吳世雄。她問李永根的意見,李永根說:“管他什麽意思,我們根本就不認識他,幹嘛和他見麵?”
鄭文雅則有些猶豫,她說:“這樣不大好吧,人家好歹也是環宇置地的總經理,我們完全不予理睬會不會太不給麵子了?”
李永根聽鄭文雅這樣說,覺得好像也有點道理,就建議她問問她父親的意見。鄭文鼎聽了之後覺得現在正是爭取上圍村地塊的敏感時期,和環宇置地的人見麵隻會把事情搞得更複雜,就要鄭文雅回絕掉對方的會麵邀請。
會麵要求被鄭文雅回絕後,吳世雄感覺很沒有麵子,鄭文雅的態度也讓他明白了雅園置業在上圍村地塊這件事上是絕不會罷手的,這樣的態度讓他惱怒。他們之前花了不少人力財力來介入這宗地,眼看把主要的覬覦者們都排開了,雖然換了分管領導,但他們也輾轉找到了對新分管這宗地的人有恩的老關係,通過這層關係去做這個新領導的工作。新領導雖然忌憚和他們不熟,但礙於老關係的麵子,也沒有完全回絕他們的示好。吳世雄覺得這就表明此事還有希望,他決心要不惜代價去爭取這塊地,對敢於挑戰他們的雅園置業還以顏色。
他給環宇置地的幕後大老板香港的九叔打電話,告訴他雅園置業在上圍村地塊插上一杠子的事情,九叔在電話裏表了態:“他們敢來搶,我就要他們付出代價。多花點錢打點,在土地出價上不要怕花錢,如果需要,安排點人教教他們怎麽做人。”有了香港大老板的表態,吳世雄心裏有了數,馬上排兵布陣,準備和雅園置業拚個究竟。
對於上圍村地塊,雅園置業和環宇置地兩家都誌在必得,幾乎都動用了更多更深的社會資源,由於爭得太厲害,之前還對這塊地抱有幻想的其他開發企業見這架勢,掂量了自己的份量,全都退出了競爭,隻剩下了雅園和環宇兩家。兩家企業都找到了比新上任的分管領導更高層麵的人來出麵做工作,搞得新分管的章樂群煩不勝煩,心裏盼望把這塊地盡快交出去,盡快擺脫兩家企業的糾纏。
章樂群想到要在這件事上兩家企業的關係都不得罪,那就得給他們設置更高一些的門檻,讓其中一家知難而退,那樣他也就抹過去了。當然,他內心還是希望雅園置業這邊能勝出,畢竟他不願意和前任的親密關係合作。他把這件棘手的事情跟一個很懂行的高手說了之後,高手給他支招說遇到這種情況不要讓兩家公開對抗,而是要采取兩家都認可但又相對公平的方式來解決,要讓兩家中任何一家被淘汰時都認為自己隻是運氣不好,而不是他章樂群在從中作梗。章樂群覺得他說得很對,就問:“那具體是什麽辦法呢?”
“猜暗標,”高手回答他,“兩家企業都有人脈關係,聽你說的情況分析兩家都很有錢,拚誰出高價很可能得罪被淘汰那一家。不如你設定一個政府部門認可的標的,誰比較接近你們定的標的,誰就接這塊地。這樣一來就誰也沒話說了。”
章樂群覺得這個辦法真是太好了,他聽完這個建議後馬上布署這項猜暗標的工作,為了防止兩家企業中有人作弊,章樂群把能涉及標的製定的人數控製在三個人以內,並在開標的前一天把相關人員拉到郊外的度假村去進行封閉式準備,直到開標的前幾個小時才一起動身回開標的會議室,在去開標的路上他才會把具體標的的最後確定值告訴給另外兩個人。
吳世雄聽說了這種決定拿地企業的方法後,很是緊張,他急忙給參與開標的其中一個關係戶打電話,對方告知他章樂群的具體操作辦法。他想來想去要從章樂群那兒找到突破口那是完全沒有可能,但他又不甘心依照章樂群的方式來撞大運決定是否能拿下這塊旺地。他恨章樂群想出猜暗標這麽可惡的方法來折磨他的神經,但也不敢不做好評估標的的準備。
就在吳世雄的副手安排人猜標的同時,吳世雄不敢擅作主張,馬上跟九叔聯係,把具體情況給九叔說了。九叔在電話裏把他罵了一通:“你怎麽那麽蠢,官方搞不定,你不會搞定對手?我不管你采取什麽手段,你都必須把這塊地給我搞定,如果這次你被人家搶了地,那以後誰還會把環宇公司和你放在眼裏,公司和你還怎麽在深圳這地麵上混?!”
吳世雄差點被九叔把頭罵破,他知道九叔是要他采取江湖手段擺平雅園置業,要雅園置業自動放棄參與猜標或者告訴他們雅園置業確定的標的。他嚅囁道:“老大,這不太好吧,我們在這邊可是做正行開發。”
“正行開發也要抓住土地資源,拿到地是第一位的,隻要能拿到地,什麽手段不可以用?”
吳世雄見九叔的態度很堅決,他知道九叔是出了名的敢作敢為,環宇置地的大部分資金都是九叔那邊過來的,他也就是靠著九叔才能坐上這個總經理的位子,他不敢再堅持,就說:“可是我這邊的人都是熟麵孔,不好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