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合作協議簽訂之後,吳倫他們很快成立了新的項目公司——“複建地產公司”。巨力地產就正式把地塊拆遷的工作移交給新成立的複建地產公司。

接手拆遷後,吳倫安排張大明擔任拆遷副總指揮,負責該地塊的拆遷。

因為時間緊張,吳倫要求張大明在一周內摸清釘子戶每家每戶的具體情況和要求,以加快推進拆遷進度為宗旨,隻要被拆遷戶們的要求不是很離譜,就幹脆答應他們。張大明知道這個項目對公司在這個城市立足的重要性,在這麽緊的時間內要完成這樣大量的拆遷,他覺得身上的擔子很重,但他還是很痛快地保證按時完成。

張大明找了幾家拆遷公司問情況,那幾家拆遷公司中有的一聽是商業中心那塊地就猛搖頭,還有的說到接手這地塊的拆遷則麵露難色,張大明問他們原因,這幾家不同公司的回答基本一致——這地塊上的住戶太難搞,拆遷公司都怕,要拆遷這片兒就像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張大明不信這邪,花了一周多時間走街竄巷了解情況,終於把基本情況都掌握了。在周一的例會上張大明向吳倫匯報工作,他說:“這塊地上的住戶構成比較複雜,既有街道上的純粹居民,又有過去事業單位的宿舍住戶,還有十來戶自建商業加住房的住戶;純粹的居民要求原遷,並要求過渡補償不能太低;事業單位的住戶要求不補價差償還同等大小的房子,也希望原地反遷;自建商住樓的住戶要價太高,他們要求要麽高於市場價一倍按建築麵積賠償,要麽原地返還一倍麵積的房子,否則就堅決不遷。”

聽到這兒吳倫感到頭有些大,他問:“那有沒有專業的拆遷公司願意承接這項拆遷呢?”

張大明搖搖頭,吳倫感覺這事兒的確棘手,他站起來在落地窗前踱了幾步,然後轉過身問張大明:“你覺得我們不找專業拆遷公司,我們自己拆得下來不?”

張大明顯然還沒有想到這一步去,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沒人接就我們自己上,這個項目對我們公司至關重要,從明天起,我跟你一起到每家每戶去談。”張大明看吳倫一臉堅定,心裏也多了幾分信心。

第二天,吳倫真的一大早就到辦公室和張曉一起等張大明去挨家拜訪。張大明叫上幾個工長保駕,吳倫覺得沒有必要,但張大明覺得真有必要,吳倫也就隨他去了。

他們拜訪純居民住戶和單位住戶的過程中,還算平靜,居民好像見慣了拆遷隊,當張大明他們介紹吳倫是開發商領導時,居民們並沒有特別的反應,如同例行公事般再次拋出他們原地返遷的條件和過渡安置的費用要求。吳倫覺得這些居民雖然對他態度冷淡,但要求也算合理,心裏算了一下如果答應大家需要多少套房子供他們原地返遷。

等到走訪自建商住房住戶時,吳倫領教到了這些住戶的厲害:這些住戶用冷言冷語和辱罵招呼吳倫他們,吳倫他們連門都進不了就被罵得狗血淋頭了,罵的中心內容無非是如果不答應住戶們的條件就不用談了。吳倫轉身離開時還被一隻從小院裏扔出的又舊又破的鞋子砸中了頭,一幫人要回去理論,對方已經大門緊閉,同時還罵聲不絕。吳倫懶得和這幫人一般見識,自好自認倒黴。

回辦公室的路上吳倫一直黑著個臉,張曉和張大明都不敢說話。回到辦公室,吳倫問張大明和張曉:“今天的情形你們都看見了,時間緊任務重,怎麽弄?”

張大明路上一直在想,但沒想到什麽好辦法,張曉看張大明沒有反應,就建議說:“老大,我覺得善說不行,還得來硬的。”

吳倫見逼兩個人也想不出什麽好辦法,就叫兩個人自己去忙,他一個人靜一靜。想到這個項目時間這麽緊迫,他腦子裏冒出了硬來的念頭,但他又想起自己之前發下的善待他人多做公益的誓言,冷靜下來後他覺得他應該軟處理這件事,他決定明天單獨再去見見那幾家自建戶。

第二天他獨自來到昨天吃了閉門羹的那幾家住戶家,那幾家住戶看到吳倫是一個人來的,而且態度也很誠懇,就破例讓他進到院子裏說話。吳倫一進小院就被這幾家的男子們圍了起來,吳倫注意到有的人手中還拿著榔頭等家夥。

吳倫看到這是一個自建的年份很久了的小院,臨街麵破牆開了幾個門麵,租給做小生意的,小院有四戶人家,都是一個大家族的,每家的居住麵積也並不大。吳倫要求和這幾家當家的說話,人群中走出一個40多歲的男子,那男子說他就是當家的,有什麽屁就快放。

吳倫問他搬遷的條件,他說時吳倫邊在心裏盤算,如果按這男子的說法光他們這個小院兒,吳倫就得賠償近1000萬元。吳倫不想繞來繞去,等男子說完就回答道:“能不能有商量,我體諒你們靠這幾個門麵收取租金補貼家用,也體諒你們幾家人是一個大家族住在一起,要真搬遷也不習慣。但你們的條件能不能有點商量?要高一倍市場價的賠償,我這邊工作不好做。”

這男子見被圍在幾個男人中間吳倫說話時並沒有他預想中的驚慌和膽怯,而且敢於提修改條件,他不由得開始重視起這個人的話來。

“那你說要怎麽商量?”他問道。

“要麽原地返遷,住房套數、麵積不變,每家再補償你們一個門麵,麵積有小出入你們不再補差,再每家特別補償20萬元;要麽不原地返遷,除了每家兩套安置房外,我以現金方式按你們房產證上確定的麵積以高市場價一倍補償你們。”吳倫說話的口氣非常堅定。

那男子一聽冷笑了一聲:“我們這麽多麵積你說按什麽房產證上的來補償?”

“你們的門麵是自己破牆開的,我本可以不補的,但你們如果原地返遷我就補;你們的住房如果原地返遷我除了補一套給你們之外還有高於市價的現金補償,不原地返遷就補償你們兩套住房;但你們比房產證上多出的麵積走到哪兒都不會給你們算成補償麵積的;如果你們能盡快搬遷,除了過渡安置費,我再給每一家10萬元的租房費。”吳倫說這通話時旁邊的人都努力在記、在算。

當家的男子看吳倫的眼神堅定,像是一言九鼎的人,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這時吳倫又說話了:“我看大家也是講道理的人,大家考慮一天,希望明天能給我一個回音。”說完他要走,當家男子把手一揮讓圍著吳倫的男人們散開,讓吳倫離開。

吳倫離開後,幾家人反複算過賬,不論是否返遷,每家人總的都可以得到價值100多萬元的補償,大家都覺得天上真的掉餡餅了,再對抗已沒有意義,一致覺得希望能按返遷補償,明天一早就得去給吳倫回話,以免他反悔了。

第二天,吳倫公司迎來了幾家“釘子戶”,張大明他們都很奇怪這些人怎麽一大早就來了。吳倫馬上和這幾家“釘子戶”簽訂了拆遷協議。隨著“釘子戶”的土崩瓦解,之前困難重重的拆遷忽然變得容易了起來,在離相關部門要求的拆遷結束期限還有幾天的時候,吳倫他們就把這塊地上的建築拆得幹幹淨淨了。當看到拆成一片廢墟的工地時,吳倫想起了偉人曾說的一句話:“最白的紙適合畫最美的圖畫”。

未來商業中心地塊拆完後,在業內引起了震動,這塊地之前有好幾家開發企業都想進入,但都因為怕搞不定拆遷而不敢進入,現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複建公司能做好這件事,並且這塊類似於“帶刺的玫瑰”的地現在就被複建拿到了,其他看好這塊地的開發企業是既羨慕又無奈。

剩下來的事在吳倫看起來就相對簡單了,建高端商業中心隻要堅持高端規格設計,高標準嚴要求施工,再加上這個項目位於這個城市的新商業CBD區域,要銷售好應該不是太大的問題。

事情的發展正如吳倫所料,全國房地產市場都處在上升的階段,上海更是處於房地產迅速上漲的時期,像吳倫他們開發的這個“複興大廈”主體剛修了1/3,就有兩三家全國性的百貨商場主動上門要談購買或租用。複興大廈五層以下是大型商業空間,六層以上規劃的則是商務寫字樓,對於五層以下的大型商業空間,吳倫和張大明他們商量決定由他們自己的“複生投資公司”從合作的項目公司複建地產手上買過來長期持有,而對於商務寫字樓,則全部銷售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