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組長好。”公司走廊中來往忙碌的職員對迎麵走來的青年禮貌問候。

牆上時鍾顯示下午五點半,鬱組長離開自己的辦公室,鬆垮地背著自己粉紅色的染色雙肩包,工作胸牌隨意塞在褲兜裏,藍色的掛繩垂在口袋之外晃**,路過垃圾桶時從鼓囊的褲兜裏掏一把紙巾和零食袋扔掉,儼然一副按時放學的樣子。

“再見。”整個地下鐵公司隻有鬱岸一個人恪守著下班的時間。他從員工通道離開,湛藍色的玻璃月季悄悄跟隨他生長至無人的角落,向牆壁表麵攀爬,花藤環成一道任意門的形狀,門內浮現藍色漩渦。

鬱岸一隻腳邁進花之門內,當臉也埋入漩渦之中,睜眼所見的景色已變成新世界明亮的花園。星環的光芒照耀著大地,莊園裏的植物茂盛生長著,花果灌木被藍火蟲們打理得井井有條,玻璃月季的花藤簇擁著坐落在莊園中央的玻璃房子。

昭然在玻塞城北部買下了一塊地,請日禦不化川信守承諾,仿照比薩莊園建造了一座玻璃莊園,莊園外看守不嚴,玻塞城的孩子們經常翻越籬笆進來玩耍,昭然也默許一些野外捕食能力很弱的畸體進來采摘漿果果腹。

鬱岸一路悠哉搖晃回家,檢閱果樹的長勢和農場裏養殖的真絲蝴蝶,一些蝴蝶已經開始在花朵間織作絲絹,等上一段時間就可以收獲蝴蝶絲絹,送到午夜商人那裏裁製新衣服了,他給昭然訂製了一雙正裝手套。

捕蠅草也榮幸地得到一塊肥沃的土地悠閑養老,每天隻需要張大嘴等待一些漂浮的小點心自己飛進肚子裏,不過必須小心不慎吃到藍火蟲。

鬱岸回家之前,一位穿襖裙的紙紮少女已經提著食盒在信箱前等候多時了,她是新世界的午夜商人,每周上門兜售牛奶、紅醋栗種子、浪味仙之類的人類世界的物品。

不過,人類世界的植物進入新世界後也會被輻射畸化,因為畸體的繁殖方式和這些植物原本的繁殖方式完全不一樣,所以收獲一次漿果後,想繼續種就必須再次向午夜商人買新的種子。

“代我向井先生問好,他的壟斷生意做得真不錯。”鬱岸提走紙紮少女遞來的牛奶和種子,以及一個包裝精美的小禮物盒,拋給她幾枚分幣小費,推門回家。

自從昭然蝶變成功後,鬱岸感覺自己的人生從冒險遊戲變成了種田遊戲,每周可以從午夜商人手中購買工具或者種子,或者出門旅行把奇異的生物帶回莊園養養看有什麽效果,用不到就拿去市場上賣掉,有昭然這個人工太陽在,無論什麽植物都長勢很好。

反正都很好玩。

昭然站在廚房裏研製著什麽,他今天沒去工作。

那高大的怪物,在新世界裏他更喜歡以半怪化形態行動,不化川畢竟不是什麽專業的建造師,造房子時也習慣性以昭然的半怪化形態為標準來衡量挑高和家具的尺寸,導致玻璃房子像巨人居住的地方,鬱岸像隻迷你小動物在家裏穿梭,想坐上沙發也要雙手撐一下跳上去。

“牛奶,帶回來了。”鬱岸推開透晶石門走進廚房,把牛奶袋子放到和自己下巴一般高的台麵上,他根本看不見桌上的碗盆裏都放了些什麽。

2.4米高的半怪化粉紅怪物站在廚房裏,專注地用深紅鬼爪擺弄食材,赤著上半身,**出掛在水紅乳尖上的細鏈,下半身則圍一圈圍裙,卷曲鮮豔的長發攏在身後用發帶係住。

“還要等一下。”昭然仔細研究大哥傳授的鬼畫符菜譜,尖銳的鬼爪不夠靈活,無法輕鬆解開牛奶包裝袋的結扣。

“你在做什麽啊?我們這麽久不見了,你一眼都不看我。”鬱岸抓住一縷垂到麵前的粉紅卷發,順著昭然右半邊的身體爬了上去,掛在昭然脖子上。

“有多久?上班遲到早退,我們隻分別了五個小時而已。”昭然重新調配了一下碗裏的麵糊,倒入牛奶。

鬱岸掛在他身上,俯視淩亂的島台,看不出他在製作什麽,但注意到他刻意將雙手的怪化形態減弱,基本恢複成人類的雙手,戴上一雙半透明的丁腈手套,富有彈力的手套緊勒皮膚,血管微微凸起,突突跳動。

因為這樣才能開始進行精細的調配步驟。

但鬱岸很難不亂想,畢竟昭然的手很特別。

他抬起頭,忽然想起整座房子都是透晶石材質,廚房這種地方也沒安簾子,透過透明的晶石外牆,可以清楚看見莊園裏跑鬧的小孩子和進園裏采摘果子的畸體們。

“哎呀!不許,不許……”鬱岸雙腿盤在他腰上,雙手捂住昭然的眼睛,“你穿成這樣,不許在這裏做飯……”

可他們昨晚才在這裏做過愛,他不穩定的羞恥心讓怪物感到困惑。

“位置很高,外麵看不到的。別搗亂,牛奶隻有這麽一點,做壞了沒有替代的。”昭然皺眉,把鬱岸從身上拎下來,丟出廚房,順便把玻璃門關上。

鬱岸雙手趴在上鎖的玻璃門上,幽怨地隔門偷看他。

昭然餘光瞥見鬱岸的表情,悄悄笑了笑。

不可能所有人類都是由猿猴進化而來的吧?這不可能,一定存在由小貓進化而來的品種,岸岸就是其中一個。

鬱岸被關在門外,背靠玻璃門坐了好久,被專注於菜譜的怪物完全忘到腦後了。

他沮喪回到客廳,跳上沙發,頭朝下倒吊在坐墊前。

頭部充血會使人產生智慧占領大腦的錯覺。

鬱岸打了個響指,突然想到捉弄昭然的好點子,拿出一支馬克筆跳下沙發,跑到玻璃房子外,在廚房正下方的晶石牆壁上寫下簡短的兩行字。

然後畫了一個大大的箭頭指向上方,上方正是廚房的窗口。

“哼哼。”鬱岸丟下馬克筆跑到閣樓窗戶上,拿出在午夜商人那裏買的尤克裏裏,躺靠在窗台上彈奏,伴著歡快的旋律哼唱起來。

玻璃莊園裏的植物在悠哉的音樂中搖曳,蝴蝶飛舞,玻璃月季隨風碰撞,發出風鈴般的鼓點聲,房子裏辛勤工作的小手們忙裏偷閑,拿著抹布和茶杯跳起舞來。

昭然還沒意識到自己又成為熊孩子惡作劇中的一環,專心調配麵糊的同時聽著閣樓上的歌聲,腳下頎長的趾爪跟著敲擊節奏。

忽然,一隻小手伸進視線之中,手心攥著麵值五分的貝殼分幣。

那頭頂觸角的大型蝴蝶幼崽落在窗口,像長了翅膀的小孩,扇動著翅膀,怯生生地向昭然買一份愛心晚餐。

“愛心晚餐?”昭然愣了愣,新世界也並非沒有窮困潦倒的家庭,見小家夥可憐,他俯身從櫥櫃裏拿出一塊麵包,從中央切開一條縫,抹上酸果醬,遞給窗外的小怪物。

他的手自帶微波爐的功能,手中的麵包被暖得溫熱鬆軟。

“謝謝羲和大人。”蝴蝶幼崽捧著美味的熱麵包飛走,留下五分幣。

“不需要給錢的啊。”昭然莫名其妙把硬幣收進圍裙口袋裏,繼續攪和奶油。

沒過多久,昭然再次抬頭看向窗外,被圍滿窗口的顧客們嚇了一跳。

飛行畸體們扇動著翅膀,擠在窗邊,紛紛舉起手裏的五分幣,激動地圍觀羲和大人**心晚餐。

“???你們怎麽在我家陽台……”昭然看了看自己**的上半身,以及戴著透明手套的雙手,耳根頓時紅成醋栗果子的顏色。

玻璃月季藤蔓生長進窗口中,在昭然麵前開出一朵夢之花,大哥打視頻電話過來了。

蛤白憤怒的臉出現在夢之花的影像中,手指伸出花朵指著昭然的鼻子:“你在幹什麽?在幹什麽?蝶變後的頂級畸體在玻璃房子裏搞擦邊表演,日禦家族的臉都被你丟完了!你知道雌性們怎麽說你嗎?”

“不是。”昭然終於發現事態不對,扶著窗台探出半個身子向下看,看見牆壁外馬克筆寫的兩行字:

“愛心晚餐,5分幣一份,售完即止。"字樣。

一條大箭頭向上指著自己所在的廚房窗口。

他轉頭向閣樓上看,鬱岸躺靠在廚房正上方的窗台邊,抱著尤克裏裏笑個不停。

“這就是回家第一件事不是抱我的下場。”鬱岸笑到一半,突然感覺怪物銳利的目光掛到了自己身上,表情一僵,扔掉尤克裏裏準備逃跑,但一隻深紅鬼手從窗外伸進來,-把抓住鬱岸的腳腕,把人直接拽出閣樓,再拖進廚房裏,關緊門窗。

“不好意思,打烊了。”昭然把鬱岸夾在臂彎下,對窗外狂熱的顧客們微笑道歉,摘掉丁腈手套,解開圍裙束帶,拎著搗亂分子走出廚房。

從廚房到客廳一路上,鬱岸屁股挨了好幾巴掌。

“讓你自己安靜待一會兒有這麽難啊?”怪物用一條鬼手提著他,另一隻手捏起鬱岸的臉,亮出尖牙,貼近他威脅,“我要把你掛到晾生肉的鐵棍上去。從肚子這裏穿透。”

鬱岸歪頭:"昨晚掛過嘍,從屁股這裏穿透的。”

昭然捂住他胡說八道的嘴。

鬱岸舔他的掌心,趁他縮手,立刻黏到昭然脖頸上,緊貼著抱住他,像條富有活力的水蛭。

“你再忽略我,我就去和地裏的捕蠅草接吻。”鬱岸輕啄他的唇角,主動伸出舌尖,試探著舔進昭然嘴裏,很快得到了舒服的回應,被昭然氣息中獨有的木香包圍。

“什麽時候忽略了你?”

“我下班回來你沒有立刻抱我,我死嘍。”

許久,唇齒分離,拉出一道涎水銀絲。

“我問了一位醫生,他說你這樣的症狀叫做分離焦慮症。”昭然拍拍他的大腿。

“啊。”鬱岸表情茫然麵對他,像突然被下了病危通知書,掛在昭然身上一動不動。

他摟著昭然的手不由自主秋緊,屏住呼吸,調動起全身的細胞,變得警覺而鎮定,用陷入險境解決問題的態度詢問:“我有嗎?”

昭然沒想到一句玩笑會讓他這麽當真,於是把他放到沙發上,俯身端詳他。

普通人不會因為別人說自己有病而掛心的,隻有寵物市場裏隱疾纏身賣不出去的小狗會。

見他接近,鬱岸便更用力親吻他,雙手緊緊摟掛著他,腿也一起纏上去,每當鬱岸這麽做,就意味著急需擁抱。

昭然親了親他,又拍拍他的背才讓他重新放鬆。

“要不要做?”

“要。”

客廳四周都掛了簾子,昭然一隻手握住鬱岸細瘦的腳踝:“腿分開,我看看。”

其實鬱岸在**很聽話,分開腿,給他看昨晚強行騎到半怪化怪物腰上導致流了血的地方。

昭然抽了一張酒精濕巾擦淨雙手,用指尖檢查內部的傷勢。已經被感染蛋白修複得差不多了,隻還有點紅。

人類真柔軟,每次做都覺得不可思議。指尖攪動起來。

鬱岸閉上眼睛小聲地喘,氣息混亂。

那靈活可怕的指尖在身體裏熟練地卷動抽彈,突然觸碰到了什麽地方,鬱岸猛地弓起身子,痛苦地抓住昭然血管分明的手臂,指甲在皮膚上留下鮮豔的抓痕。

“你在幹什麽……!”

昭然神情專注,享受著指尖觸絲傳來的究極快感:“在操小狗。”

“什麽?”鬱岸控製不住抽搐起來,突然,身體裏的指尖撤了出去,換上了更滾燙粗壯的東西。

鬱岸仰躺著喘息,腰高高向上頂起來,眼角淌淚,手亂抓到昭然胸前的乳鏈上,鏈條繃緊,拉扯末端的兩粒紅珠。

胸前敏感處傳來的刺痛更刺激到昭然,他握著鬱岸側腰,每一次都把人向下壓到與自己嚴絲合縫緊貼。

“唔……唔嗚……嗚嗚……”隱忍的呻吟變成哭腔,鬱岸紅著眼睛揚起頭尋找,昭然低頭回應,咬吻他主動伸出來的小舌頭,再逐漸深吻。

“明天下班我會放下手邊的事抱你。”昭然輕聲承諾。

“嗯...”鬱岸喘著氣,掛著眼淚,吃力地伸手夠到扔到一旁的褲子,從兜裏拿出一隻精美的禮品盒,遞給昭然。

裏麵是一枚流蘇耳墜,咒文由井先生開過光(大概吧)。

昭然滿臉詫異接過禮物:“今天是你的生日啊,送我禮物,為什麽?”

鬱岸驚喜起來:“什麽,你記得?”

“當然了。我在研製蛋糕,你卻想方設法搗亂,所以暫時擱下,先來哄好你。”

“噢……”鬱岸一臉懊悔。

“所以為什麽送我禮物?”

“嗯……我以為你不會記得了,送你禮物,也能讓今天有點意義。以後每年的今天就變成送你禮物的日子,我就有理由主動慶祝一下。”

“岸岸。”昭然把他抱到自己腿上,鄭重囑咐,“我不屬於那個世界,也許會經常忘記人類的節日,可我很願意陪你慶祝每個節日,你要記得提醒我。”

鬱岸吸吸鼻子,心情肉眼可見晴朗起來:“哦。”

……

番外的番外

清明節。鬱岸放假回家。

玻璃房子裏掛滿了金元寶,黃白花圈,房間裏到處裝飾著墓碑模型。

滿地小手身上綁著白色麻布飄帶跑來跑去。

昭然已經等了他很久,在他推開門時對他說:“surprise。”

鬱岸張大嘴,石化。←這個表情被離譜拍下來掛在了墓碑模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