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蘭姐,我在玻塞城定居,環境優美,物資充足,交通便利,可以搭乘玻璃月季上下班,希望能和你做鄰居。”
又是鬱岸的信。匿蘭看罷笑了笑,隨手扔進碎紙機中。
這已經是鬱岸寄來的第三封邀請信,紙頁上社恐含蓄的措辭總是能把匿蘭逗笑。
幫他契定昭組長那天,性命攸關的時刻不得已決定破繭逃生,自己持有破繭之釘的秘密已經泄露。鬱岸堅持不懈邀請她去玻塞城,正是希望能盡自己所能保護她。
破繭的能力多麽令人眼紅,想將破繭之釘據為己有的強盜不在少數。
她提筆墊著膝蓋寫下幾行瀟灑勁美的字跡:“我不在地下鐵工作了。托破繭之釘的福,我現在有了新業務。大老板知道留不住我,也沒為難我,還給我多結了不少工資。放心,我不是什麽活都接,普通的金主想要強買強賣也得掂量一下自己的實力,你知道的,我從不心慈手軟。日禦家族如有契定需要,也來聯係我哦,報酬自然不會跟你客氣。”
匿蘭寫完,將信紙折成紙飛機,向窗外一拋,紙飛機被飛舞的藍火蟲接下,銜著向天空飛去。
她伸了個懶腰。從隨性舒適的網紋吊**翻了個身,中世紀的鐵匠鋪內光線昏暗,時不時傳來乒乒乓乓的打鐵聲。
詹姆斯和薩蘭卡麵對麵站在打鐵樁左右,穿著鐵匠學徒的服裝,掄起大錘錘煉平台上的一塊特殊金屬。
打鐵工具是從虛擬遊戲裏搬出來的,詹姆斯敞開短衫的衣襟,賣力地捶打金屬,金卷發白皮膚,金藍異瞳,體型相對瘦弱,還頗有中世紀鐵匠學徒的氣質。
薩蘭卡比他內斂許多,就算被熾熱的金屬炙烤著,也把脖頸的紐扣係得嚴嚴實實,隻把袖口挽到小臂,握住鐵鉗給平台上的金屬調整位置。
他們在打造一把十字劍。
鬱岸留給匿蘭一枚從昭組長體內剖出的三級金核-輪盤賭,作為助他契定的謝禮。三級金核的特性是任何人任何嵌核槽必能鑲嵌,可人體無法承受使用二級以上金核帶來的能量衝擊,就算成功鑲嵌,也很難用出它應有的威力。
所以,匿蘭決定打造一把新武器,將三級金核-輪盤賭鑲嵌在武器上,製造成畸動武器。
不過想要承載三級金核,對武器本身的材質要求很高。
幸好她手裏有完成斜塔終極委托得到的二百枚冥幣,在斜塔主人的推薦下購買了一塊稀有礦石,價值一百冥幣的昂貴礦石可不多見。
加上匿蘭最渴望購買的那套“實體投影儀”,又花掉65冥幣,還上“無限續航電池”欠的25冥幣貸款,手裏隻剩下十幾冥幣餘額,斜塔太狡猾了,二百冥幣在兜裏還沒捂熱就回收走了。
可實體投影儀能讓JS兄弟真正自由地走出遊戲設備,當匿蘭親手觸碰到他們數據堆砌出的臉頰和指尖,就明白這錢花得真值。
十字劍胚錘打出雛形,薩蘭卡將其淬入水中,被熾熱白霧撲麵,也沒有改變專注沉穩的表情。
“詹米,過來。”匿蘭叫了詹姆斯一聲。詹姆斯正彎腰在水井貼圖邊洗掉身上的灰塵和汗,腦袋紮進冰涼的井水中舒爽不已,聽到匿蘭叫他,唰地一下從木桶裏抬起腦袋,甩了薩蘭卡一身水。
“辛苦咯。”匿蘭趴在吊**,伸出一隻手,摸了摸遊戲小人朝氣蓬勃的腹肌,皮膚白皙體型勻稱,建模偏少年。
“實體投影真好啊。”掌心的觸感真實細膩,甚至能感受到血管微微凸起。
詹姆斯趴在吊床邊,露出半顆小虎牙:“姐姐我想喝你的汽水。”
匿蘭把手邊還凝結著冷霜的玻璃杯貼圖遞給他,詹姆斯用她的吸管喝了一口,然後若無其事偷瞄她。
匿蘭並不在意,用他喝過的吸管又喝了一口。
“……”詹姆斯愣住,看向別處輕輕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他喜不自勝的表情被薩蘭卡盡收眼底,薩蘭卡冷漠地收起工具,去水井邊洗臉。
“薩利,你也過來。”
薩蘭卡陰鬱的表情才緩和些,擦幹水走到匿蘭身邊。
“低一點。”匿蘭趴在吊**,下巴枕在左手小臂上,懶洋洋勾手。
薩蘭卡聽話俯身靠近她,匿蘭忽然抬手捏住他兩邊腮幫,捏了捏:“和你說過好多次了,不準去角落裏生悶氣,想要什麽就直說。”
匿蘭完全想通了,吹一聲口哨他們就會放下手邊的一切跑過來,渴待著撫摸和誇獎,明爭暗鬥爭寵,如果存在一種生物性格像小狗,忠誠可愛像小狗,臥在腳邊睡覺的樣子也像小狗,那麽它就是一隻小狗。
兩隻。
起初薩蘭卡眼神躲閃,但看到詹姆斯的臉後似乎下定了決心,盡力輕描淡寫地說:“親吻。我一定要這個。”
不等匿蘭反應,薩蘭卡低頭在她唇上快速地吻過,然後視死如歸地冷靜凝視匿蘭,等她對自己說“不行,下次不能這麽做。”
匿蘭有點驚訝,但很快就笑了:“結束了?”
薩蘭卡的眼神從迷茫過渡到羞赧,指節抵到唇邊,輕輕咳嗽。
詹姆斯瞪大眼睛,撲到吊床邊:“我也要,姐姐,我也要我也要我也要我也要我也要我也要我也要我也要我也要。”
三人所在的空間中響起空靈的敲門聲。
“嗯?客人到得好早。收拾一下準備迎接貴客。”匿蘭坐起來,腳尖勾起鞋子,薩蘭卡蹲下替她係上細帶。
中世紀鐵匠鋪的場景化為一片流動的二進製數據,程序重新改寫,數據換位堆砌,一間富麗堂皇的貴族會客室搭建完成,匿蘭身上的絲質睡衣改寫成純黑色的長裙,長發自動編織盤繞,高貴的珠寶點綴其身。
網紋吊床化作雕刻繁雜花紋的高腳沙發,匿蘭倚靠在沙發上,腳上的鞋子也跟著裙裝改寫為黑色天鵝絨高跟的款式。
JS兄弟也從鐵匠學徒搖身變為優雅的燕尾服執事,為貴客打開麵見之門。
男人提著銀色手提箱邁進房間內,當即被眼前輝煌的景象驚呆了,他明明記得自己走進廢棄工廠的時候還嫌棄地啐了一口。
男人驚詫望向高腳沙發上倚坐的長裙女人,旋即收斂表情,他也是跟著自己老板見過大世麵的,來談生意可不能露怯。
“想必您就是匿蘭小姐。”男人還算恭敬,將手提箱放在桌上,“您自然知道我們為何事請您合作,這是一半定金,還請您笑納。”
匿蘭神色有些倦怠,支著頭靜靜聆聽。
錢給得不少,可這男人的老板卻是個毒販頭子,常年混跡邊境,老板看上了塞羅納河裏的一頭水底猛獸畸體,如果能契定,他們運輸偷渡毒品的成本將會大大減少。
“塞羅納水怪……難度太高,我也不擅水戰,您還是另請高明吧。”匿蘭很反感這種謀財害命的生意找上門來。
“我們老板說了,您隻管最後破繭,剩下的交給我們,我們武器裝備精良,一定護您周全,一根頭發絲都傷不到您。”
匿蘭懶得再廢話,擺手道:“詹姆斯,送客。”
“匿蘭小姐,您再考慮一下。”男人眸光暗沉,手掌壓在手提箱上,撥開了鎖扣。
他們的人已經包圍在這座廢棄工廠外,隻需他發個信號,兄弟們就會帶著步槍衝進來,一介女流之輩,沒有背景靠山還敢如此囂張,老板說,如果她不配合,就直接殺人奪核,不必客氣。
鎖扣彈開,夾層裏的手槍居然不翼而飛。
匿蘭翻開右手,一把格洛克手槍貼圖早已被JS兄弟剪切粘貼到自己手上,在這座遊戲數據構築的領域,他們可以為所欲為。
“你在找這個嗎?”匿蘭眯眼冷笑,黑洞洞的槍口隔空遙指男人的腦袋。
男人在震撼和不可思議中舉起雙手,冷汗浸透了脊背,掌控破繭之力的女人,他們想得太簡單了。
槍聲接連響起,男人的身體被子彈打出幾個焦紅的窟窿,頭頂的血量條銳減歸零。
男人化作一片虛無的數據碎片,消失在會客室華麗的地毯上。
……
男人從廢棄工廠破敗的入口處醒來,持槍的兄弟們將他團團圍住:“大哥!你醒了?發生什麽事了。”
男人從懵懂中驚醒,一下子坐起來,摸了摸身上,並無彈孔,回望四周,隻有堆積著灰樸樸建材的空廠,不見之前富麗堂皇的宮殿。
男人陷入迷茫,手摸到了裝現金的手提箱,慌忙打開鎖扣,錢還在,但夾層裏的手槍不見了。
他如墜冰窟,一骨碌爬起來,提上手提箱逃之夭夭。
“大哥?!去哪啊!交易呢!!”
“老板得罪不該得罪的人了……快,快撤,別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