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然身份敏感,雖然並未脫離地下鐵,但並不參與日常工作,隻有遇到實在搞不定的情況才會出山撈一下同事和後輩們。
現在的地下鐵,緊急秩序組正組長確是鬱岸,這一點已經逐漸沒有異議。
鬱岸也用出色的能力證明自己完全可以勝任這份工作,遇到緊急事件也能有條不紊調度指揮,組員們也都服他。
公司平穩運營了一段時間。
老板放心攜家帶口出行,新世界一月遊,公司內大小事務都交給原組長和段組長處理。
這天,公司接待了位客戶,原組長約了愛森安保公司的王總談談接下來的續約合作。
兩家公司之前就有過合作,續約也談得很順利,就在臨近飯點,原組長的城市巡邏組突然接到緊急求助,不得不立即趕往現場。
談了一下午,饑腸轆轆的,也不能把客戶晾在這兒啊,讓隨便一位助理帶著人家去吃飯也太不禮貌了,可恰巧段組長出任務途中還沒回來,情急之下,原小瑩把王總和陪王總來的一位科長安排給了鬱岸。
大名鼎鼎的鬱組長,身份排麵都是夠的。
鬱岸:“我?”
原小瑩:“當然是你了,天天遊手好閑,公司就你沒事幹。吃個晚飯,再帶客人去休息休息,這個總會吧?把人陪好了,嘴甜點,敬敬酒……王總是正經的大客戶,搞砸了就宰了你。”
鬱岸:“我才和昭然約好去小吃街的啊……”
嘟嘟,電話已經掛了。
王總聽說契定日禦羲和的鬱組長要來一起吃飯,深感榮幸,樂得合不攏嘴,對著鏡子擦淨腦袋頂上鋥亮的地中海禿頭,再提提腰帶勒住渾圓的啤酒肚,整理領帶等待稍後的飯局。
相見恨晚,王總熱情與鬱岸握手寒暄,並上了鬱岸的車後座。
鬱岸的表現還不算拉胯,彬彬有禮握手,偷偷蹭幹淨沾到手心的煙味,沒讓客戶發現。
擔心客戶路上渴,鬱岸派離譜去買了兩杯末酸奶,給客戶一人一杯嘬。
一切正常(也許),直到車開出了市區,離飯店越來越遠。
王總有點疑惑,鬱岸說:“紅狸市沒什麽好吃的,我都嚐過了。跟我走沒錯的。”
公路正中央,玻璃月季藤蔓突然攔路,向上生長出一圈花之門,客戶們驚聲大叫,鬱岸猛踩油門:“抓穩了!”
車飛馳進入花之門。
眼前被一片異色光芒覆蓋,當擋風玻璃前的風景重新變得清明,他們已經身處一條喧鬧的步行街。
潮海熱鬧街,一個性質與日禦鎮相同的地方,新舊世界重合之處,既不完全屬於新世界,也不完全屬於人類世界,人類踏足此處也不至於被輻射影響長出畸核。
這條十字街匯聚了兩個世界的美食,技藝高超的人類廚師們甚至偶爾會來此處隱姓埋名偷偷做菜,就為了與異世界的同行們一較高下,走在街上,也許擦肩而過的一位食客就是享譽國際的美食家。
鬱岸請客,拿出昭然的錢包挑出三張分幣交給入口樹枝上的花栗鼠,那小東西叼走錢幣投入大樹錢箱中。
王總驚詫不已,帶著陳科長戰戰兢兢硬著頭皮跟進去。
這條街是自助小吃街,道路兩側的攤位餐車其實是粗壯掏空的巨樹,有長著觸角的花畸體在窗口賣蜜汁飲品,章魚廚師在給自己的觸手改花刀,展示自己祖傳的炒飯技巧。
整條街上人來人往,光怪陸離,王總瞧著鍋裏沸騰的肉串,摸摸禿頂的腦袋,困惑道:“這……是關東煮?沒碗沒筷的,怎麽吃?”
鬱岸對著窗口裏咕嚕咕嚕發出一串奇怪腔調,是昭然教他的通用語言:“每樣來一個。”
樹藤垂落,卷起不同肉串遞給鬱岸和兩位客戶。
肉湯不慎淋在王總腳麵上,不知從來迅速跑來一群顏色各異的毛球,伸出小舌頭舔掉客戶腳麵上的湯汁,身上的絨毛甚至幫客戶打理了一遍皮鞋。
“王總,入鄉隨俗,偶爾嚐嚐新鮮嘛。”陳科長尷尬陪笑。
沒想到肉串入口,王總的眼睛亮了。
“這個好吃,這個好吃。什麽肉啊?”王總高興地挽起袖子擼串。
活這麽大他什麽山珍海味沒吃過,可這看似簡單的一根串,光是上麵那層沾鞋底都好吃的醬汁就已經讓人欲罷不能,更別說肥瘦適中鮮美的肉,和以前吃過的任何一種肉都不同,比最頂級的和牛還要香醇十倍。
“是冰原撒朗兔肉,跑得特別快,毛色和白雪一模一樣。隻有這家的老板三爪鳥才抓得到。”
王總炫完一個攤就跟著鬱岸去下一個攤,把新世界的奇特美食飲料嚐了個遍。
鬱岸也沒忘原組長交代的娛樂項目,但這兒也沒洗腳城,鬱岸靈機一動,帶王總他們去潮海邊**靈蘑菇,五彩繽紛的蘑菇發著光煞是好看,但一有人靠近就會跳出土地亂跑。
王總年近半百的人了,追著滿地蘑菇亂跑,吭哧帶喘地晃**著啤酒肚,但也采了一兜,滿頭大汗歡喜地說要帶回家當盆景養著,哄小女兒玩,還感慨:“年輕人就是會玩,嗯,還得是多跟年輕人接觸接觸,這不比釣魚有意思多了?”
陳科長捧著王總的戰利品點頭稱是。
中途鬱岸接到玻璃月季送來的夢之花,昭然在約定約會的地方等了他一會兒沒見到人,正在找他。
鬱岸示意自己出去辦事,暫時離開王總兩人,急匆匆低頭走路,不慎撞到了人,抬起頭,一雙粉紅瞳仁映入眼簾。
“你在這兒啊,等我很久了吧,中途想起家裏的蝴蝶柵欄沒關,回去關了一下,來晚了。”
“沒,今天真倒黴,我帶客戶來吃飯呢。”鬱岸揉揉撞痛的額頭。
“哦,帶客戶來吃飯……”昭然眼睛突然瞪大,“帶客戶??!!”
……
第二天,原小瑩發出同樣的大叫:“帶客戶???!!!”
助理妹妹小聲給旁邊人解釋:“昨晚鬱組長帶客戶吃小攤去了,聽說飯後活動是去地裏采蘑菇。”
原小瑩:“啊————!”
桌麵的辦公電話響了,顯示大老板的號碼。他怎麽有信號打電話了,該不會是聽說鬱岸陪客戶的事一氣之下從新世界殺回來了吧。
原組長顫抖接電話:“呃……”
大老板的聲音聽起來陽光明媚,愉快地說:“我的原組長,想不到你這麽能幹啊,王總今早聯係我談談恩希市分公司的合作,說我們公司充滿蓬勃的朝氣,讓他年輕了十歲。你也著手準備一下吧,讓他們把資料理出來。”
原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