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原本也是人,隻是因為一係列的機緣巧合,才做了狗的。
哎,隻怪當初太年輕啊!
提起當年,那就是一部血淚史啊。
有血,有淚,還有屎!
從我記事起,就沒了父母,整天是飽一頓饑一頓的,全靠村子裏的人幫忙,我才沒餓死。
這樣的日子過到了七,八歲,我終於迎來了人生中的第一次轉機。
那是一個夏天,一個老江湖騙子被村子裏的人識破,要挨揍的時候,我勇敢的把他救了下來。
其實當時,我主要是看上了他腰間的挎包。
雖然我還小,可我也知道,那老小子的挎包裏有不少錢。
那個時候,我對錢的概念就是可以買東西。至於能買多少,誰會管那些呢?
原本我以為,救了他之後,他會知恩圖報的把錢袋子給我。
但他沒有,他說我骨骼清奇,是萬中無一的道術奇才,要收我為徒。
那個時候,我正為自己每天餓肚子而發愁,一聽說拜師可以有飯吃,就稀裏糊塗的答應了。
他把我帶回了山上的破廟裏,成功的哄騙我做了他的徒弟。
我清楚的記得,那天他對著三清道祖發誓:
三清道祖在上,今日我玄幻,與弟子某某某,正式結為師徒。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三清老祖在上,若老祖同意,還請讓弟子點燃這柱香。
老道話一說完,那香“哄”的一聲就著了,生怕他反悔似得!
當時我還在一旁哈哈大笑,等後來明白過味兒來的時候,就後悔也來不及了。
關於這破誓言,他是這麽給我解釋的:
徒弟啊,這都怪為師。為師我第一次收徒,沒經驗,把它當成結拜兄弟了。要不,重來一次,咱們結拜兄弟?
兄弟,那不是還是同年同月同日死嗎?
拜托,您老收我的時候都八十了,你是想讓我英年早逝呢?還是英年早逝呢?
他訕笑著對我說:我盡量,盡量活得比你長。
除了這點之外,他對我還是很好的。
不僅沒讓我再餓著,還教了我不少東西。
雖然現在,我已經全忘光了。
跟著師父的那段日子,應該是我那一生最簡單快樂的時候。他也如自己所說,一直努力的活著,誓要讓我走在他的前麵。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突然有一天,他告訴我,他要飛升了。
我那是一臉的懵逼啊!
你不是個騙子嗎?怎麽這年頭,連騙子都能上天了呢?
他慈詳的對我說道:
“孩子,你誤會了,為師真不是騙子,隻是不學無術而已。呸,也不是不學無術,就是沒那麽用功。想你師伯科幻,師姑奇幻,他們早就飛升了。”
這?我們這師門是論後麵的字排輩嗎?
他說的輕描淡寫,我哭的淚如雨下。不是舍不得他,我是舍不得自己的小命啊!
師父總算還有些良心,小聲的對我說道:
“徒弟你別急,等我上去了,和三清道祖說說好話,不會把你怎麽樣的。”
我當然不相信,就算他肯為我求情,那三清道祖能聽他的嗎?
當然,我還是抱著希望的,這一等,就等到了現在。
我來地府都幾百年了,他就算不讓我還陽,連個轉世都不行嗎?
現在想起來,這裏麵應該也有三清道祖的一份功勞,點香那個快啊,是一點活路沒給我留啊!
大概是那之後過了半個月。有一天陰雲密布,師父突然告訴我:
他要飛升了!
當時,我沒有一點兒準備,這衣服還沒往回收呢。
看著師父坐著院子裏的蒲團上,我就在想啊:
怎麽這蒲團就不是玉的呢?
天空中開始電閃雷鳴了起來,我師父也伴隨閃電唱起了歌。
他唱的太難聽了,閃電像不要錢似得霹了下來。在把他霹成焦炭之後,把我們的破屋子也給捎帶了。
看著他的遺體,我心裏很不好受。不管我是不是今天也要死,但他總是我的師父。
他去了,我的身邊就再也沒有別的親人了!
三清老祖是靈驗的,他不忍心讓我一個人留在世上,想把我也一起帶走。
不行,我要自救!
就在閃電即將劈向我的瞬間,我的靈魂出了竅,向外逃去。
可好死不死的,這個時候跑進來一隻野狗,我又正好一頭撞了上去……
我做人的最後兩個字,就是:“啊~,不~!”
它也從此成為了我的名字,直到現在,我已經忘了我曾經叫什麽了!
所以,梁晶晶說我連名字都沒有,這是不對的。
為了報複她對我的歧視,我決定給她起個綽號,叫她:亮晶晶。
她呆呆的看了我半晌,忽然一把把我抱了過來,緊緊的摟在懷裏,抽泣著說道: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老天爺會可憐我的。阿不,嗚嗚,我以後就叫你阿不了。你想不想變成人啊?等你變成人,我們就能做真正的夫妻了。”
誰要變成人,誰要和你做夫妻?自作多情。
我是狗哎,你能不能別纏我不放?
開玩笑,我又不是沒做過人。
整日裏和別人勾心鬥角,還要為了生活而奔波忙碌,有什麽好的?
過的差的時候吧,總想讓自己好一點,生怕過的不如人。
過的好的時候吧,還想過的更好,生怕又回到以前的那種時候。
做的好了怕人嫉妒,做的不好又怕人笑話。
有錢怕人惦記,沒錢了怕受窮。
這樣的日子,我早就過夠了,真不如做隻狗舒服。
我不同意她私自篡改我的人生,我要抗議,我要回到以前無憂無慮的日子。
可由於語言不通,她竟然把我抗議的“汪汪”聲,當成了同意,還喜滋滋的對我說:
“阿不,你知道嗎?其實我們家有一本鬼修秘術,可以讓動物化形變成人。你這麽聰明,還會寫自己的名字,一定能把它練好的。”
我猜她一定沒有好好看過這本書,不然怎麽不知道,學習一門外語是多麽重要呢?
在我把她的人生照亮之後,也成功的把自己推進了黑暗之中。
我是狗,不是人,也不想做人!
她興奮的說了半天,終於感覺到了疲憊,還不顧我的抗爭,就把我抱上了床。
原本我一直是想在哪兒睡,就在那兒睡。這乍一睡軟軟的被褥,還真有些不習慣。
她呼呼大睡,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就在我快睡著的時候,她的夢話又開始了:
阿不,你一定要成為人上人,成為這地府最強大的人,好嗎?
“好!”
咦?我怎麽會說這種話?這不可能是從我嘴裏說出來的呀?
難道,在我的潛意識裏,我還是想做回一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