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不啊,你乖乖的不要亂動。等我把你打扮之後,咱們就去給爹娘請安。”

我被醜婆娘按在懷裏,坐在一塊鏡子前梳妝打扮。

不是我願意就範,實在是這娘們兒她練過啊。任我如何使勁,都沒法兒在她懷裏亂動。

更可氣的是:她在我頭上紮了好多朝天辮!

讓我這張狗臉啊,都沒地方放了。這要是傳出去,我還怎麽見人呢?

那些野狗們怎麽看?家犬們怎麽議論?

還有阿花。在她映像裏,我那曾經英武的形象,不就全毀了嗎?

“好了,阿不,你看看,是不是很漂亮?”

漂亮?你得意什麽呀?不就是欺負我打不過你嗎?你等著,以後再找你算帳!

等等,不對,我頭上的斑禿呢?

原來這醜婆娘給我紮辮子的地方,都是我斑禿的地方啊!

算了,看在你還有那麽一丟丟良心的份上,這次就先原諒你吧。不過這並不代表,我就接受了你,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

,你要帶我去那兒?我不去,我……

可惜,她並不理會我的叫聲,抱著我徑直出門了。

“爹爹,娘,女兒帶著阿不來給你們請安了!”

她在門外的話音剛落,屋子裏就傳來了一個抽泣的女聲。

人未到,聲先到。

“我苦命的女兒啊!”

接著,門被打開了,我那便宜嶽母快步走了出來。

她張開雙臂想抱抱亮晶晶,看到了懷裏的我之後,又抽泣的縮了回來,用悲愴的聲音說道:

“我的乖女兒,快進來,讓你爹想想辦法。咱們……”

“咳咳”,屋裏男人咳嗽了兩聲,還用眼神掃了管家一下。

嶽母的哭聲止住了,拉著亮晶晶走了進來。

這位嶽父看著我全程黑臉,就連亮晶晶給他下跪請安,他的臉色也沒有好轉。

倒是那管家,看見我這滿頭的朝天辮,憋不住的直樂。

終於“噗哧”一聲,笑出了聲來。

“怎麽,老夫有了這麽個女婿,你很開心嗎?”

“這個,這個,我是看姑爺這個樣子,很威,威……”

威不出來了吧?我自己的情況自己清楚。

就我這樣子,實在和威武扯不上半毛錢的關係。

讓你丫笑我,活該吧你!

看到了他的下場,我朝他直樂。

結果看見我笑了,他倒是福臨心至。張口就來了一句:

“威,微微一笑很傾城!”

我呸,你才傾城呢,你們全家都傾城!

“哎,好了,咱們走吧,去見見那你些叔伯們吧。”

梁家也算是這城裏的大戶,每天早晨,家裏的主事們,都會聚焦到一起商量著事情。

原本作為家主唯一的後代,亮晶晶是有資格參與議論家事的。

不過,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她結婚了。

女人結婚後,理論上就是別家的人了。但是我不一樣。在偶像的支持下,我是注定了要繼承梁家家業的人。

因此,這個有資格議論家事的人,也就變成了我。

所以當晶晶抱著我走進大廳的時候,所有的人都站了起來,向我行著注目禮。

這讓我無比的愉快!

這些人還是很有眼光的嘛,知道現在就開始討好我了。

“好了,大家都坐吧。都什麽時候了,也用不著這麽客套了。”

嶽父的一句話,讓所有人的笑臉都僵住了。

沒辦法,誰讓人家是家主呢?

“各位,家門不幸啊!我祖父梁毗,父親梁唪,都是陰都鼎鼎大名的人物。就算我梁勉,也算是這黑山鬼城首屈一指的人物了。

家族發展至今,還從未有過一個畜生女婿,我梁勉愧對列祖列宗啊!”

涼皮,涼粉,涼麵,怎麽都是吃的?我下意識的舔了舔嘴唇。

“想不到,家族在我手上,竟然墮落到此啊!我……”

嶽父的話被打斷了,管家咳嗽了兩聲,說道:

“老爺,那是淪落,說墮落就有點太不正經了。”

管家在一旁邊小聲的提醒著。

嶽父瞪了他一眼,放棄了這個話題。似乎為了顯示自己有點文化,他重新說道:

“想我們梁家,好歹也是書香門第,宦官之後……”

管家又聽不下去了,在一旁插嘴道:

“咳咳,那個,老爺,是官宦之後。”

再次被打斷了話,嶽父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不悅的說道:

“不過是個順序而已,能有什麽區別?”

“區別大了,宦官那是太監,他就沒後了。”

“唰”的一下,嶽父臉就紅了,旁邊的幾房叔伯們,也都紅著臉低下了頭。

我分明看到,這些人就是在憋著笑。

嶽父頓了頓,為了挽回自己的顏麵,再次說了起來:

“近的就不說了,就說以前吧,想當年,先祖梁山伯……”

“那個,老爺,梁山伯是個光棍,他就沒後人。”

這次嶽父再也忍不下去了,梗著脖子爭辯道:

“怎麽了,還不信人家家有個兄弟姐妹什麽的啊?”

“不是,老爺,他家就他一個。他老子生下他就嗝兒屁了。”

“那人家就不興有個童養媳,娶個小妾什麽的?”

“回稟老爺,他家窮,他沒錢,娶不起。就連唯一喜歡他的祝英台,兩人都沒成婚。”

“那人家兩個不是最後還是在一起了嗎?”梁老爺越說越氣。

管家也十分篤定:“老爺,那是變成撲棱蛾子飛走了,活著他們就沒在一塊兒。”

“撲棱蛾子?”這下管家被我嶽父給逮住把柄了。

隻見他站了起來,把袖子一擼,一隻腳踩到了凳子上,伸出小棒槌似得食指,對管家破口大罵道:

“撲棱蛾子?你這不學無術的東西,那叫撲棱蛾子嗎?那叫福(蝴)蝶,花福(蝴)蝶。什麽都不懂的玩意兒,這種高級聚會,也是你能參加的嗎?給我滾,馬上給我滾!”

嶽父氣得口齒都不見了,管家也好不到那兒去。

隻見他一抹臉,地上立馬就落了一地的水。

全是嶽父的唾沫星子啊!

大家趕緊上前來勸嶽父消氣,管家也灰溜溜的向門口走去。

嶽父還兀自不解氣的說道:

“你們聽聽他,多氣人啊?啊,好好的蝴蝶,非說是撲棱蛾子?你們知道嗎?為了紀念這段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後世的人們,還專門為他們寫了首歌,對了,叫什麽來著?”

他仔細想了半天,然後一拍大腿說道:

“噢,對了,想起來了,叫:兩隻蝴蝶。”

本來已經走到門口的管家,猛然停住了腳步,屋子裏一下子就變得安靜了下來。

在大家驚愕的目光中,管家回過了頭,一頭便秘的表情。堅難的說道:

“老爺,那不叫兩隻蝴蝶,那叫梁祝。”

靜,死一般寂靜!

靜了幾秘鍾之後,嶽父抓起了桌上的茶幾,就向管家砸去,嘴裏還咆哮道:

“你個王八蛋,如此戲弄老夫,老夫今天要剁了你。”

管家嚇得抱頭鼠竄,嶽父還在一個勁兒的嚷嚷:

“你們都不要攔著老夫,老夫今天要殺了他。”

聽他這麽一說,所有人都撲了上來,抓手指抓手,抓腳的抓腳。好不容易嶽父安靜了下來,也沒心思開會了。氣惱的對著大家說道:

“好了,愣在這兒幹什麽,都散了吧。”

於是,我的第一次家族會議,就這樣不了了之了……

我的嗅覺很靈敏,輕微的響動就會讓我從熟睡中驚醒過來。

當然,是否要攻擊,就要視來人而定了。

如果來的人打不過,我可能就要裝死了。畢竟如果嚴格的說起來,這家人和我並沒有多大關係不是?

所以,在聽到亮晶晶的門口有響聲時,我迅速的跑到了門口。

我想清楚了:要是打的過就打,打不過就跑。

實在不行,我就裝死!

不管來人是誰,他總不會對一隻死狗做不可描述的事情吧?

懷著一顆忐忑的心情,房門被輕輕的打開了。

還好,來的是亮晶晶的父親,我緊繃的神經鬆懈了下來。

他對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向亮晶晶的床頭走去。

這個死老頭,他想幹什麽?這月黑風高的,難道他要……?

一聲輕微的歎息響了起來,梁老爺坐到了床邊,把亮晶晶的被子掖了掖。

“丫頭啊,都是父親無能,才讓你受此屈辱啊!”

咦,出乎我的意料啊?

我趕緊跑了過去,看看他到底想幹什麽?

亮晶晶還在熟睡,也不知道夢到了什麽,嘴角還露出了一絲淺笑。

“你這畜生,毀我女兒名節,老夫恨不得現在就殺了你!”

媽呀,這家夥有殺氣,他是說真的啊。

我想跑,可是跑不了!

“丫頭啊,你有所不知啊。黃家已經收買了府裏的好多人,就連管家也……”

那要這麽說的話?我想起了白天的事情。

又是一聲歎氣,梁老頭竟然用袖子抹起了眼淚。

“為父也是迫不得已啊。那黃家所想的,無非是咱家的鬼修秘術,你是受了牽連啊!

好在這畜生也活不上幾年,為父也派人去了鬼都。如果能找到那一支梁家的分支,那你就有救了。到時,為父一定殺了這畜生,為你出氣。

隻是現在,你還得受點兒委屈啊!

為父對不起你,等將來事情過去了,你想嫁給誰,為父一定拿整個梁家當你的嫁妝。”

嘿,這老頭兒心眼可真壞啊!

話說你們把我綁來,逼我成親不說,還要殺我泄憤?

你以為我想來嗎?我來就是為了送死嗎?這是那門子的道理呀?

“你這畜生,竟也知道流淚?好吧,看在你今晚尚且為我女兒流淚的份上。將來,老夫會為你厚葬的,你就放心吧!”

我放心個毛線啊?你以為我想哭啊?

你丫一直踩我尾巴呢。剛剛我就想跑來著,這不是沒跑掉嗎?

梁老頭又絮叨了一會兒,最後依依不舍的離開了。

哎,還好他不知道我能聽懂人話,不然今晚估計我就大條了。

這兒太危險了,還是趕緊跑吧!

剛想溜出門,我就被一雙手給抱了起來。是亮晶晶。

不知什麽時候,她已經醒了過來,還無聲無息的下了地。我被她抱在懷裏,根本就掙脫不開。

她看著門外的方向,若有所思的說道:

“爹爹,恕女兒不孝了。如今女兒已嫁做了他人婦,雖說它是一條狗,可它畢竟是女兒的丈夫。爹爹要殺它泄憤,我是萬萬不能允許了。

每個女人都希望會有一個白馬王子,在萬眾矚目之下,身披七色雲霞,帶著鮮花來向她求婚,我已經不可能了。但是我可以把我的丈夫培養成白馬王子,讓他去禍禍別的女人。

你說好不好啊,阿不?哇嘎嘎嘎嘎!”

呃,這畫風有點不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