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牢了。

青樓裏那麽多的人,都看到是我把他推下去的,想賴都賴不掉。

廢話啊廢話,我上輩子到底是欠了你什麽了?怎麽你連死不放過我?

莫非,你是那條狗轉世,特地來害我的?

這下完了,那麽多證人,隻怕師父也救不了我了。

可惜我這好日子才剛開始,小命就要結束了!

還是那個大堂,還是那群衙役。我依舊跪在地上,等待著那位慢吞吞的老爺。

因為是公開審理,衙役外站滿了人。

我恨我這雙耳朵,這個時候了,那些人的話,怎麽還一個勁兒的往裏鑽呢?

“那個就是狗郎君吧?”

“是啊,聽說他在妓院和飛花公子搶女人,把人家給打死了。”

“你們說的不對。我聽說,他看上了老鴇,正好飛花公子也在,兩人爭風吃醋,這才出的事。”

“什麽呀?你們都是道聽途說。我告訴你們,我二大爺家隔壁的鄰居的三姨的妹夫的大舅子就在現場。他和飛花公子是在爭男人,聽說那可是個帥哥啊!”

“你們說的都不對,他們是為了爭條狗……”

果真是三人成虎啊!

聽著人們的談論,我漸漸的把目光轉向了人群……

旺財和阿花來了,看著我兩眼含淚。

到底還是自己人啊!

在這個時候,還知道來送我一程。不枉我幾次三番向師父求情。

“阿不,你放心的去吧。阿花我會好好照顧的。等我修成人,也會好好照顧晶晶的。”

嗨,你個死旺財?剛讓我有些感動,你就故態萌發了?

阿花就算了,晶晶你也敢打主意?

還修成人,做夢去吧你!

黃老爺也來了,他在人群裏藏的很嚴實。

看見我看他,他微微對我點了點頭。

不是,你趕緊去疏通關係呀?點頭有個屁用!

那個名叫翡翠的姑娘也來了,她楚楚可憐的看著我,不知是喜還是悲。

從她昨晚的樣子我就能看出來,她是真喜歡廢話那個小白臉。

不過,她不是證人嗎?怎麽她不用回避的嗎?

來的有很多我熟悉的人,還有不少我熟悉的狗。我在人群裏尋找了許久,就是不見亮晶晶的身影。

她,怎麽沒有來?

難道她在生我的氣,也認為我是殺人凶手嗎?

還是,她在傷感那位廢話公子的離去,恨我是殺害他的凶手?

真的如師父所說,她看我始終是一隻狗嗎?

想到她曾經那家夥的眼神,我就一肚子氣。那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他真有那麽好嗎?真的能像我一樣在乎她嗎?

如果她不來,我該怎麽辦?是不是應該臨死前寫封休書,還她自由呢?

“唉,可憐了梁老爺一家和晶晶小姐啊,多好的人啊!”

對了,還有梁老爺一家。

我還沒告訴亮晶晶,他們家出了事呢?

不過有師父在,她學成了之後,應該可以解決梁家的問題吧!

“靜一下,靜一下,別吵了,老爺上堂了。”

新的師爺出現了。他中氣十足,眉宇間頗有一絲正氣。

亂哄哄的聲音停了下來,官老爺昂首挺胸的走到了大堂。

哎,這還是那個官老爺嗎?

他不是老的要人攙嗎。怎麽今天……?

“啪”的一聲驚堂木,老爺開口了。

不似上次那麽囉嗦,他一開口就直奔了主題:

“狗郎君阿不,你可認罪?”

認罪,不能認!

又不是我殺的,我憑什麽認啊?

再說了,就算是我殺的,我也不能認啊。

認了,那不就是找死嗎?

“哼,不見棺材不掉淚。來啊,帶證人。”

被帶上來的是妓院老鴇,她一上來就把目標指向了我。

說是我們倆打鬥間,我弄死了廢話公子。

“不是,你怎麽睜眼說瞎話呢?明明是他要掐死我,我和他掙紮,他自己一不小心摔下去的。”

“大膽狗郎君,這兒那有你說話的權力?”

老爺今天的脾氣很大,驚堂木一拍,就讓我不再說話。

等老鴇結結巴巴的把話說完,他又把驚堂木一拍,問我道:

“狗郎君,你服是不服?”

“老爺,這老鴇分明就是害怕我不是凶手,影響她店裏的生意,故意陷害我的呀。”

本來嘛,她要實話實說也就罷了。

可她把罪過都推到我身上,那不是顛倒黑白嗎?

“好,本官定讓你心服口服!來啊,帶人證。”

昨晚的那位劉姓公子,被帶上來。

這家夥慫啊,連我都不如。

明明沒他什麽事兒,被老爺一瞪,他竟然坐地上了。

“劉滿,我且問你:昨晚的事情到底如何?你給我一五一十的招來,若有半句隱瞞,小心我大刑伺候!”

被老爺這麽一問,那家夥徹底癱了,結結巴巴的落了很多東西。

乍一聽,竟然和那老鴇說的,差不了多少。

完了,我算是沒救了!

本來頂多是過失致死,這下,成了蓄意傷人了。

“狗郎君,人證物證俱在。如今,你還有什麽好說的?來呀……”

“且慢!”

黃老爺從人群裏走了出來,他對老爺行了一禮後,慢悠悠的說道:

“老爺,小兒昨晚也在場,他能證明:那飛花公子,是酒醉之後,自己掉下去的。”

好人呢,真是個好人呢!

你說我以前怎麽就那麽傻,跟黃老爺發生矛盾了呢?

黃老爺德高望重,老爺也不得不讓他三分。

很快,黃公子被招了上來。隻可惜,他一心想給我脫罪,說的話太不靠譜。我聽了都覺得有假,就別提官老爺了。

等他說完,老爺對我冷冷一笑。

“阿不公子,他說的話,可是實情啊?”

“這個,大概,也許,是真的吧!”

“混帳!”

老爺氣得胡子都豎起來了,站起來指著我大罵道:

“好你個狗郎君,兀自還要嘴硬。上次,本官念你事出有因,不願於你計較。你真當本老爺是傻子不成?”

剛開始我是覺得他傻。

可現在我算明白了,敢情這老頭,一點都不糊塗啊!

“狗郎君,你以為本官不知道:昨日上午,飛花公子曾在你家,和你發生過衝突嗎?

定是你昨晚與他人在怡紅院喝酒,酒醉之後發現那飛花公子也在。於是便仗著酒勁,與他發生了衝突。不料卻將推下了二樓,失足致死。

我且問你,事情可是這樣啊?”

這一番說詞,表麵上是認定我犯罪。

實則是說我酒後亂性,將人誤殺,也算是替我開脫。

但問題是:人根本就不是我殺的呀。我就是那麽一個順手,誰知道會出那事啊?

再說了,昨晚的菜那麽豐盛,我根本就沒功夫喝酒啊!

老爺看我沉默,神情緩和了幾分,若有所指的說道:

“狗郎君,你且想好。若你再不招供,依著此案的人證與物證,本官可就要對你上刑了!”

“你動動他試試!”

一個滿是怒氣的聲音傳來,我不由的心頭大定。

太好了,我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