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我阿布,好歹也是堂堂會長,竟然會淪落到做作業的地步。

可那老夫子分明就是來克我的,現在想起他來,我不免還有些怕。

沒辦法,讓亮晶晶找了本蘇軾先生的人物傳記,開始秉燭夜讀了起來。

至於旺財,他隻是個書童,隻要我沒事,誰會去理他呢?

這世上的事情,就怕認真二字。

當我開始仔細研究這位東坡先生的時候,居然有了驚人的發現。

首先,這孩子的成長,絕對是和父母有關係的。

不信你看,這位蘇先生那可是真正的書香門第啊。這唐宋八大家裏,他家就占了三個。

而且不光是他爹蘇洵,就是他娘程夫人,那也是難得的女中豪傑呀。

這蘇洵早年間是個浪**子,那是既愛吃,又愛玩兒啊。直到和程夫人結婚以後,這心才慢慢的收下心來。

他尋思不能這麽幹,得找個正經營生。可他都這麽大年紀了,做什麽好呢?

想來想去啊,就心說:要不就做學問吧!

這要給了一般人,肯定就沒戲了。你都大了,才想著考取功名啊?

但人家不一樣,人家是天才啊!

當然這天才也得一步步來,誰叫這晉級製度它有明確的範圍和標準呢?

於是,他就把孩子扔給了老婆,獨自一個人踏上了求取功名的道路。

這一走啊,就是十年!

在這十年裏,人家程夫人也沒閉著,一邊兒做生意,一邊培養兩個孩子。

不僅這生意做的大,孩子也培養的小有成就。年紀輕輕,就聞名鄉裏。

到最後,哥兒倆更是同中進士,同登金榜,轟動首都,比他們老爹有出息多了。

可就在這個時候呢,卻從老家傳來了消息:程夫人病逝了。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你要沒那個福分,你就別瞎想了。就算你能熬出頭,享受的也輪不到你。還是保重自己的身體,最為重要。

也更加告訴了我們一個事實:

這後天的努力,和先天的基因一樣重要。

要是這麽說的話,那我將來的孩子,不會是個半人半狗的怪物吧?

這其次啊,我發現這位東坡先生,是個標準的吃貨。

他這一生共在14個州縣擔任過職務,足跡遍布神州大地。給他成為一個資深的吃貨,提供了良好的便利條件。

據說,在菜的曆史裏,有66道菜受了蘇東坡的影響。

他是走到那兒,吃到那兒。不僅是受吃,也愛喝,愛玩。

據他的傳記上記載,這個人一生所作的詩,有一半都是和吃和玩兒有關的。

何以解憂?唯有美食。

何以解愁?唯有美酒。

沒有什麽是一頓好吃的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來兩頓。

就算是在人生最低落的時候,他也沒忘了吃。

他一生中最大的打擊,來自於烏台詩案。那恐怕是宋朝最早的文字獄了。

當時,他被貶到了黃州,成了一個小小的參軍。

可誰知道,蘇軾剛到地方,就在朋友圈更新了一首詩:

自笑平生為口忙,老來事業轉荒唐。

長江繞郭知魚美,好竹連山覺筍香。

逐客不妨員外置,詩人例作水曹郎。

隻慚無補絲毫事,尚費官家壓酒囊。

當然,他也不是純粹的沒心沒肺。黃州這三年,是他生命中最艱難的時刻,每天的日子也過得稀裏糊塗,還差點得了抑鬱症。

生活的轉機來自一片土地。

本來他已經窮得揭不開鍋了,正好這時,一個朋友幫忙替他申請了幾十畝“東坡之地”。

有了這些土地,蘇軾親自開墾耕種,還混了個“東坡居士”的外號,生活逐漸有了著落,又重新變回了那個吃貨。還作了一首:豬肉賦。

黃州好豬肉,價錢等糞土。

富者不肯吃,貧者不解煮。

慢著火,少著水,火候足時它自美。

每日起來打一碗,飽得自家君莫管。

雖說他這個吃貨還挺容易滿足,不過上天好像特別喜歡和他開玩笑。

臨了60歲了,還被放逐到儋州。

那個時候儋州自然條件也十分惡劣,各種原始森林、有毒瘴氣比比皆是,在那裏生活的還是些未開化的土著人。

蘇軾接到命令也嚇壞了,這僅僅是比砍頭輕一等的罪而已啊。

他在給朋友的信中也說:“今到海南,首當作棺,次當作墓。乃留手疏與諸子,死則葬海外。”

可沒過多久,他就又恢複了那個吃貨的本性。

史料記載:東坡在海南,食蠔而美,貽書叔黨曰:

無令中朝士大夫知,恐爭謀南徙,以分此味。

意思是,書信叮囑他兒子蘇叔黨:海南的生蠔太好吃了!千萬不要告訴那些朝廷裏那幫人跑海南來跟我搶,他們要過來那我就沒得吃了。

偏偏這個偉大的吃貨,還是一個性情中人,為人極其樂觀。

據說:進京考公務員那年,策論的題目是:刑賞忠厚之至論。

當時的閱卷人梅聖俞看了蘇軾的文章,覺得牛B極了。

但其中蘇軾用了個“皋陶殺人”的典故,自己卻不知道來曆,又不好意思露怯,還是給了高分。

後來專門問蘇軾這話是誰說的,結果蘇軾告訴他:沃茲基碩德。

蘇軾一生,留下了很多名垂千古的動人詩篇。

他成也寫詩,敗也寫詩。餓也寫詩,飽也寫詩,一言不合就寫詩,坐牢是因為寫詩,出獄後的第一件事還是寫詩。

一生“曆典八州”,曆經艱難,但他始終以從容、瀟灑、曠達的心態來麵對一切挫折,從來沒有被打倒。

甚至於後人,還編了很多關於他的奇聞趣事。猶以名不見經傳的蘇小妹為最。

眼前一個個跳動著的字符,仿佛讓我看到了活生生的蘇軾。

他有著豁達的心胸,和有趣的靈魂……

看著他的傳記,不知不覺的就到了天明。

直到旺財來找我上學,我才從他的詩文裏,依依不舍的回過了神來。

“阿不,你不會一晚上沒睡吧?要不,咱們請個假?”

我搖了搖頭。別看這一晚上沒睡,可我這心裏清楚著呢。

再說了,莊老夫子好不容易才把留下來,我要不好好表現表現,對得起他嗎?

把手一揮,我大踏步的向門外走去。

昨天那幫害我的龜孫子,你們給我等著。今天,就讓你父好好見識見識:

我阿不的文化底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