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天,麻煩你先在這裏看著馨兒還有我媽媽,我得趕緊進去看看。”
柳應熊的房子被燒,柳賀春為了找解藥,肯定會著急到心理失控!
而且柳家府邸隻有她和柳賀春熟悉,所以即使要進去查看情況或者救火,也隻有她和柳賀春合適。
馮破天雖然本領很強,但眼下來說,也隻有讓他先照顧著柳藝馨和薛梅。
“嗯!”
“你趕緊先進去,我慢慢帶著馨兒和伯母進來!記住,要是火太大事不可為,一定要遠離開來注意安全。”
“另外,我會趕緊給巡天司聯係,叫人來救火!”
馮破天話畢,怕柳賀春出意外,柳沐萱趕緊朝裏麵跑進去了。
而馮破天則是抱好柳藝馨,另外一邊,推著薛梅的病床朝府邸裏緩緩走去。
如今的薛梅,意識混沌,多半時間都類似於癱瘓狀態。
馮破天掏出手機,開始給江中巡天司報警,求助救火。另外他的眉頭逐漸皺起,觀察起柳家府邸的狀況來。
此時,柳家府邸不斷有神情緊張和驚慌的下人抱著各種東西朝外邊的私家車跑去。
這些人不像是搬家,反而更像是給人一種逃難的感覺,另外還有一種很荒謬的感覺,就是他們是在偷柳家東西一樣。
如今馮破天對柳家狀況不明,所以他耐住性子,等電話打完,便攔住一個年輕女人問道:“你好,請問一下,你們這是在幹嘛?”
那女人抱著幾床桑蠶絲的珍貴棉被,警惕的打量了馮破天幾眼,旋即才道:“你難道不知道麽?柳家就要完了,我們這些人這兩個月的工資可能都沒地方去要了。”
“這種情況下,不給自己撈點好處趕緊走,難道還等著白幹兩個月喝西北風麽?”
“你快讓一下,別擋住我路,我還想多跑兩趟多拿一點呢!”
女人說完話,焦急的催促馮破天讓路,主要是薛梅的病床把她那條路都快擋住了!
等馮破天撤開一點,女人連忙狂奔著,把被子抱上了遠處一輛小車上,旋即又飛快的跑回來,朝府邸裏麵去了。
馮破天心裏隱隱沉吟,柳家要完了?這是什麽情況?
難道給柳應熊出事有關係?
此時,馮破天已經從柳沐萱口裏知道柳應熊被柳鵬處理了的事情。
這裏要提一下,從億隆山莊出來,柳鵬便和柳沐萱暫時分別了。
既然確定了柳沐萱願意回歸郡城柳家,柳鵬自然得回郡城複命了。
另外柳沐萱這邊還想發展一下江中柳家,所以她也需要一段時間。
這中間柳鵬自然沒有理由再留在這裏!!!
不過盡管馮破天對柳家現在的局麵有所猜測,可自然也隻有等到柳沐萱和柳賀春出來再說。
由於薛梅的狀況不是很好,柳藝馨的年齡也比較小,馮破天也沒法帶著兩人近距離靠近濃煙大火,不然對二人影響會非常不好,所以他也隻有在進入府邸大門口不遠後,就在一座假山亭台旁邊看著遠處的形勢。
他的心裏自然也是非常焦躁,有些怕柳沐萱和柳賀春在裏麵發生意外。
同時,馮破天在心裏也告訴自己,每過三分鍾左右,最好給柳沐萱電話聯係一下,確定她沒出現意外!
“爸爸,馨兒有些擔心媽媽,要不爸爸你把馨兒放在這裏,馨兒看著外婆,爸爸去幫媽媽忙好不好?”
柳藝馨雖然小,可是真的很懂事。
小家夥兒一臉不安,也是非常為柳藝馨擔心,於是想幫他們分憂!
馮破天笑笑,把柳藝馨抱的更緊,旋即伸出一隻手勾了勾她的小鼻子安慰道:“馨兒,真乖,這麽小的年紀就懂得給爸爸媽媽分憂了!但你放心,媽媽肯定有分寸的。而且這裏暫時這麽亂,爸爸肯定是不放心把你和外婆獨自扔在這裏 的。”
柳藝馨嘟起小嘴巴,兩隻小手吧嗒在馮破天的兩邊臉頰上,嘟囔道:“可是馨兒已經長大了,馨兒可以獨當一麵了哦。”
小家夥似乎對馮破天不相信她的能力還有些不滿呢,幽幽怨怨的,活生生像個小大人,特別像是那種女人獨有的愛生小怨氣的小大人。
馮破天瞬間有些好笑,孩子的古靈精怪和天真,有的時候真的讓大人覺得可愛。
可,就是這種柳藝馨這種可愛,馮破天足足錯過了四年多啊。
他有些感慨,這種損失,這輩子真的都會是遺憾。他多麽想,能回到四年前,什麽事情也不出,陪著柳藝馨度過最開始的四年啊,那樣人生一定就會很美滿很美滿吧。
正這麽想著,突然一道有些蒼老的聲音在兩人耳旁響起。
“天啊!”
“夫人!”
“您怎麽在這裏啊?這麽亂,這麽大的火,哪個天殺的,就把您扔在這裏啊?”
聲音來源處,是一個看起來有些年紀的男人了,約莫六十來歲,頭發已經有些花白了。
男人臉上的皺紋很多也很深,皮膚黝黑,穿著很正經的中山裝,胸前口袋裝著一支鋼筆別在那裏,下麵還有露出半截的白色本子。
“你,你是誰?”
“你是照看薛夫人的下人麽?你這個東西真不是人,柳家如今雖然是二老爺當家,可是大老爺當年當家時待我們不薄,不看僧麵也看佛麵,你居然就把薛夫人這樣扔在這裏?就不怕她受了風寒和煙塵麽?”
“要滾你就滾,別害薛夫人。”
老男人跑到薛梅麵前,接著趕緊脫下自己的衣服,小心翼翼的搭在她的病**麵,遮住她肚腹處,防止她受涼,旋即看了馮破天幾眼,狠狠斥責著。
雖然莫名其妙被這人罵了幾句,也很明顯被他當成了柳家的下人,可是馮破天反而沒生氣。
因為他看出來,這個老男人貌似是一個忠仆!
看得出來,他很尊敬薛梅和柳賀春,要不然不會一口一個夫人大老爺的叫著。
“你是誰?”
看著這老男人,馮破天問道。
老男人一怔,旋即才回頭仔細打量馮破天:“怎麽?你不認識我?難道你不是我們柳家的人?”
這老男人話落,立即警惕的瞪著馮破天起來,但看到馮破天懷裏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精致可人的小女孩,他的警惕之意又小了很多。
畢竟一個大男人家,大下午的抱著這麽一個小可愛,想必也不會是多麽壞的人。
馮破天和老男人正有更多話說,突然這時又是一陣比較浩**的腳步聲衝近。
繼而六七個青年人抱著一些紅木桌椅板凳之類的,就飛快跑出來了。
這夥青年人身強力壯,年輕有勁兒,明顯是在拿柳家財產中占據了不少上風,拿的盡是些值錢的玩意兒。
就這些紅木家具,隨隨便便拿在市麵上去賣,肯定能有一個不菲的價錢。
其中一個中分頭,穿著坎肩小腳褲布鞋的裸臂男子,嘴裏尤為念念有詞,嘮叨道:“媽的比,這一次柳應熊那老王八蛋跑的真是快。”
“碩大個柳家說不要就不要了,卷著錢財就跑了。也就我們動作慢了點,知道消息晚了點,要不然和二狗子他們一樣早些來府裏搬東西,怕是能弄到好多值錢的文物玩意兒。”
“愺了!”
“這柳應熊一跑路,柳家府邸這麽些不好搬走的玩意兒,倒是造就了不少暴發戶。二狗子幾個狗東西,今天下午最先偷走的那幾塊玉和字畫,怕是都要賣個幾十萬啊。”
中分頭說的痛心疾首,尤為不忿起來。
他這麽一嘴,旁邊幾個抱著桌椅板凳的家夥,也是念念有詞,連連感歎運氣背,沒有捷足先登啥的。
倒是從這裏,馮破天聽出了些名堂。
柳家的變故似乎果然和柳應熊有關係。
柳鵬雖然對柳應熊出手了,但是當時是直接一掌拍出了億隆山莊的圍牆外,生死不知。
現在這情況來看,柳應熊似乎沒死,而是卷著柳家的財產跑路了?
所以消息傳到這些下人這裏,知道柳家群龍無首,又怕柳應熊卷走錢財工資拿不到,就幹脆亂了人心,漲了賊膽,公然偷搶起柳家的財物來了?
真要是這樣,柳應熊這狗雜碎,看來狗命還真的是有點硬!
正想著,突然中分頭看到了老男人。
他譏諷一笑,對老男人吼道:“劉老三,你這老東西怎麽也還守在這裏?嘿嘿,是看大家都有財發,心裏癢,要反悔了,也想弄幾個子兒麽?”
老男人原來叫劉老三。
聽這一麽一喊,劉老三立即斥責道:“你們身為柳家的下人,隻是道聽途說一點不好的消息,就敢偷主人家的東西,你們真的是劣根性可以,就這種人品,你們在哪裏都混不長遠的。人活在世上,難道臉都不要了麽?我劉老三怎麽可能是你們那種人。”
“我守在這裏,就是要守住最後一點良心。即使這裏不能幹下去了,但我要把柳家的灶房賬本守住了,等後麵交給主人。即使要走,我劉老三也會完成交接儀式,把賬目弄清了!”
這話一出,青年人們頓時笑作一團,有的人甚至直接把懷裏的桌子椅子啥的朝地上一放,捧腹大笑起來。
一個個眼淚都笑出來了,指著劉老三放聲嘲諷。
“怎麽這個世界上還有你這種迂腐不堪的男人,真是長見識了。尼瑪啥年代還死忠呢?”
“劉老三,你把柳家的這些大老爺當人,可人家拿你當人了麽?還不是把我們大家當成一條狗?”
“對頭,在這些大老爺們眼裏,我們這些窮人普通人算啥啊?就是個狗屁。你還真以為你的良心能感動天地呢?傻子!”
“你不拿我們拿。到時候大家還有錢賺。難道你以為你一個人不拿就能阻止大家都不拿麽?最後呢,東西大家都瓜分完了,你啥也沒有,這兩個月工資更是白幹。回家去了你婆娘娃兒要飯吃,你拿什麽交代,真是蠢到家了。”
“可不就是呢!幹了二三十年,你劉老三也就是個後廚采購,沒見把你升成柳家的核心高管?天天吹你那賬本,咋的,真以為你沒貪呢?我看你那賬本記錄的都是假賬,平時買菜啥的,不知道你偷偷吃了柳家多少錢,還在這裝聖潔呢!!!”
青年人們你一句我一句,很快把劉老三說的臉頰通紅,咬著嘴唇,渾身打顫起來。
“你們,你們這群王八蛋,不要以為誰都和你們一樣!我劉老三不是那種人,我要是采購食材,吃了柳家一點好處,我就出門被車撞死。”
“你們不學好,還不讓人家學好。年輕人混成這樣,我真給你們感到害臊。總有一天你們會後悔的,滾,現在你們趕緊滾。”
也不知是被冤枉還是氣憤,劉老三眼睛都紅了起來,一個六十來歲的老男人了,竟然被一群年輕人氣哭了。
“切,看你這老東西猴急那樣兒。懶得給你多說。”
“走吧,這老東西是真傻,沒救了。這個社會,有便宜不占倒真是王八蛋了。”
這些青年人嘲笑了劉老三幾句,看他動怒了,似乎也感覺到無趣了,便要離開。
然而這時,最先那中分頭,突然歪著腦袋左看右看,朝劉老三身後打探過去,賊眉鼠眼的,像是發現了什麽。
劉老三一看那眼神,瞬間警惕起來:“趙春,你看什麽看?還不給我滾?”
中分頭勾起背,擼起嘴,歪起腦袋斜起眼睛用勁兒看,少時總算歡喜一聲叫道:“哎喲,劉老三,你這老東西賊精賊精的。我說你他媽真是個聖賢人兒呢?原來最大的好處都被你貪去了。”
“哥兒幾個,你們快看,劉老三這老王八蛋身後是薛梅那婆娘。這婆娘雖然不受待見,被二老爺踐踏,但金貴著呢。脖子上手上好多值錢的首飾!劉老三居然把薛梅給弄出來了,這老東西守的哪裏是賬本,他是在守薛梅身上的珠寶首飾換錢啊。”
趙春一說完,其餘幾個青年人,原本搬著東西正要往外走。
這時一聽,趕緊又停下來了,把東西馬上放下,瞬間朝劉老三這邊湊來。
“哎喲,還真是。”
“尼瑪,差點被你這老實人騙了!”
“狗東西劉老三,你這老騙子可以啊,平時老實慣了,關鍵時刻最滑溜的就是你這種老狗。我們不管,有錢大家一起分,你弄了薛梅多少金銀首飾,交出來,快點大家一起分。”
幾個人說著飛快朝劉老三竄來,抓住他二話不說就胡亂搜身,擺明了想搜出來“金銀首飾”!
而趙春眼睛尖,一看劉老三身後的薛梅,隻見耳朵上有亮眼的藍寶石耳釘,脖子處戴著富貴至極的黃金珍珠項鏈,手腕上玉鐲、金鐲等等好幾樣,更別提還有戒指之類的,這家夥眼睛立即給鑲嵌了鈦合金似的,閃閃放光起來。
“媽的,錢啊。哥兒幾個,快搶!”
說完趙春直接就探手朝薛梅摸去了,擺明了要搶那些首飾。
“滾!”
然而也就在這時,馮破天猛的一腳踹在這趙春的胸口上,人頓時悶哼一聲,吐血飛了出去。
“尼瑪的,你想幹嘛?”
趙春摔在地上,這才注意到馮破天,同時惱怒無比的站了起來,暴跳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