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馮破天所說,柳沐萱立即道:“破天,是柳應熊的原因是麽?剛才我已經從幾個下人那裏打聽出來了。”
柳沐萱和柳賀春進來搶救解藥,但她也不是瞎子,當然能看出柳家府邸劇變。
於是順道就攛住幾個下人問了問。
那些下人一看是自家大小姐問話,雖然都不怕柳沐萱,但畢竟偷柳家東西有些做賊心虛,於是含含糊糊的還是說了一些東西出來。
大抵意思就是說是柳應熊叫他們拿的,抵工資,柳家資金流動性出現困難了。
這些人說完就跑了。
雖然說的不多,但柳沐萱也已經能猜到很多東西,所以此時聽馮破天一說,她立即就知道將要麵對什麽。
“是的。柳應熊把柳家錢財全部卷跑了。依我想,應該是他被柳鵬打傷後,並沒有危及性命!看你被郡城柳家支持,覺得他大勢已去,幹脆趁我們還在億隆山莊之時,就快馬加鞭回來把柳家錢財全部卷跑了。”
“至於為何錢財出問題會走漏風聲,多半也和柳應熊有關係。應該就是他故意泄露這個消息的,為的就是讓柳家下麵的人慌亂起來,留下爛攤子,讓你們焦頭爛額。因為他一消失,找不到他人,所有麻煩肯定隻能記在你和伯父頭上!!!”
馮破天分析完,柳沐萱和柳賀春眉頭自然是緊緊的皺了起來。
盡管二人都非常擔心薛梅的事情,可確實如馮破天所說,當務之急,要解決的重心該是這堆爛攤子而不是薛梅的事情。
畢竟薛梅還有些時間可以拖,但要是爛攤子爆發開來,馬上柳沐萱和柳賀春可能就要麵臨牢獄之災。
“這樣吧,當務之急,我們隻有趕緊去集團總部坐鎮。現在人心渙散,亂成一盤散沙,隻因為群龍無首,失去主心骨了。要我們出麵,主持全局,多少能穩住一下局勢的。”
柳沐萱當機立斷,已經看到了問題重點,於是提議道。
盡管柳氏集團如今困難重重,但柳沐萱要稱雄江中,除開盤活柳氏集團別無他法。
即使前麵是刀山火海,她也必須去麵對。
對於這一點,馮破天自然是沒有異議,和柳沐萱想的一樣,他也是這個看法。
“那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出發吧。”
“另外,伯父最好也去。伯母這邊要是不便照顧,我看就先行送到馮家,讓我爸媽照看一下!”
“對了,剛才我認識了一個叫劉老三的人,我覺得此人人品比較靠譜,可以委以重任!”
馮破天這麽一說,柳賀春和柳沐萱對視一眼,表情都是有些驚訝。
柳沐萱說道:“劉老三我一直稱呼為劉伯,他是後廚采購。這幾年我們家失勢,麵對各種冷眼,隻有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尊敬我們。”
“我媽媽偶爾清醒過來,需要吃些有營養的補品,都是劉伯偷偷送過來一點。”
“真是緣分,沒想到你居然會僥幸結識他。”
柳沐萱這麽一說,馮破天倒是更加放心起來,如此一看,這個劉老三還真是可以委以大用!
雖然六十左右的年紀了,但任何時候,一個忠心耿耿的下人,也好過兩麵三刀的朋友!
不過馮破天這時多看了柳賀春一眼。
他發現,不管他說什麽話,柳賀春很少會回應他,這是一種本能的疏遠感。
馮破天心裏和鏡子一樣透亮,看來柳賀春多少對他還是很排斥的。
怕要不是懾於他的身份和實力,柳賀春多半會對他表現出巨大的敵意來。
但馮破天並不怪柳賀春,因為他也能想明白柳賀春為什麽會如此。
很簡單,這五年來,柳沐萱遭受的苦難,很多是和馮破天有關係,特別是讓她未婚生子這一點,對於任何父母來說,都是恥辱和痛苦。
柳賀春因為這些恨他,倒是情有可原。另外,就是不知道柳賀春內心深處,對於他的外甥女兒是什麽態度了。
要是連帶著也討厭柳藝馨,事情確實就比較棘手了!!!
但無論怎樣,馮破天都會努力去化解這些恩怨!
很快,一行三人折返,來到劉老三的麵前。
劉老三一隻手拉著柳藝馨,一隻手正在認真的給薛梅蓋衣服。
看的出來,他真的很用心!
而柳藝馨則是很乖巧的看著這一幕,水汪汪的大眼睛不時的眨巴眨巴,小家夥兒心裏則也是希望一切趕緊好起來!!!
很快,馮破天三人就到了麵前。
劉老三看到柳沐萱和柳賀春,頓時變得極為恭謹起來:“大老爺,大小姐。您們來了!”
柳賀春點點頭,趕緊親自照顧起薛梅來。
而柳沐萱則是對劉老三示好的笑道:“劉伯,這種時刻,你還能照顧媽媽,真的是謝謝你了。”
劉老三拘謹的一笑:“大小姐您哪裏話,這些本來就是我們這些下人的分內之事。像我這種老頭子,這幾年能留在柳家做事,都是承蒙您們的關照了。”
柳沐萱點點頭,“劉伯,如今柳家變故,可能這段時間內,都會經曆一段很艱苦的日子。”
“我和爸爸眼下需要處理一堆麻煩事情,可能正是需要用人之時。你也看到了,很多人都差不多和土匪一樣,拿著柳家的財產跑路了。”
“我想問問,你能在這種時期留下來,和我們渡過難關麽?我真的很需要人手!”
眼下事情複雜, 柳沐萱自然是選擇開誠布公,直接開門見山說出請求所在。
劉老三一愣,複雜的看著柳沐萱和柳賀春,一時半會兒倒真沒想到,突然會麵臨這麽一個問題。
實際上,他一直等在柳家府邸,就是想在離開前,把自己這一年來的采購賬單交給柳家能負責的人。
即使要走,他也想的是圓滿交接工作,別讓賬目混亂!
另外,他要走倒不是因為樹倒猢猻散,而是覺得再留下來,怕是要給柳家多添加一些開支上的累贅,還不如自己主動離職的好。
可,他沒想到,柳沐萱居然想要留下他,共渡難關!
任何大企業大集團,對待一個沒用一技之長的老頭子,多半都會選擇解雇。
可眼下,劉老三感覺到了一點不一樣,他也有被人需要的時刻,他雖然蒼老年邁,但似乎也不完全是那樣一無是處啊。
“大小姐,我,我承蒙您關愛,可是,我這麽老,這麽瘦,除開會買菜或者做點飯,其餘什麽事情也做不好。留在您和老爺身邊,可能就是多了一張嘴要飯吃。而且一把年紀了,指不準有沒有什麽病患。我更像是累贅的……”
劉老三說著,顯得局促而不安。
他家裏條件很差,要不然這把年紀,不會不享受天倫之樂,還出來工作著。
老伴兒有病,他家裏如今就剩下個腦子有點問題的癡呆孩子。
所以還在賣力幹著。
能賺錢,他也想,但要是像個累贅這樣,這錢他不賺也罷。人啊,不能昧良心賺錢。
殊不知,劉老三的一切反應柳沐萱都看在眼裏,她笑了:“劉伯,留下來吧。不用多說,你能為我考慮就很好了。你不會是累贅的。”
“誰說人上了年紀,就一無是處了?薑太公百歲還幫周王建功立業,廉頗雖老,但也有曠世奇才。我和爸爸都相信你,也相信未來,你一定是我們柳氏集團的中流砥柱!”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劉老三還有什麽可說的呢?
他隻有滿腔的感動和熱血, 即使一個蒼老之軀,這一刻也爆發出了驚天誌氣。
“那我劉老三就謝謝大小姐和大老爺的關照了。從此以後,一定盡心給您們分憂。我劉老三不求別的,但求這困難時刻,誰也不能冒犯您們兩位。否則,就得是從我劉老三的屍體上踩過去……”
柳賀春和柳沐萱對視一眼,難得一笑。對於劉老三,他們是自然放心的。
柳賀春都開口安撫了:“劉叔啊,你也別多想,保重好身體,為我們分憂。至於打打殺殺,犯不著你去拚命,你的命,對你家人來說,才是最需要安穩的。”
劉老三感動的點著頭,眼含熱淚。
殊不知,他這一答應,日後柳氏集團內部,就會多了一尊鎮世殺伐的掌尊,鐵麵無私,奉公無情,為了柳氏集團,一輩子兢兢業業,直到死去。
掌尊在的一天,從來就沒有宵小之輩,敢對柳氏集團輕易有不軌之心,他劉老三成為了一個信仰神話。
當然,這是後話。
很快,一行人先行分開,劉老三送薛梅和柳藝馨去馮溫夫婦那裏。
而柳沐萱和柳賀春馮破天則是趕往柳氏集團總部!
真正的考驗和麻煩,正式開始了!
相比起柳家府邸的動亂,柳氏集團,才真正的大難淩於山崩!
柳氏集團是柳家一脈的核心產業,旗下涵蓋了酒店、地產、黃金珠寶、建材、旅遊、餐飲等等一係列賺錢的業務。
如今的市值達到了三十億的規模。
在江中這個城市來說,雖然不是絕頂的,但也是一霸了!
如此大的體量,旗下的直屬員工都多達了上千人,而和柳氏集團主營業務有往來的合作商,更是多達了幾百家。
如今柳氏集團資金流出問題,猛的爆開這個消息,而且就連老窩柳家府邸都險些被下人給搬空了,讓外麵那些合作商和直屬員工聽見,又該有多恐慌?
畢竟,合作商業務往來,柳家涉及沒有支付給合作商的資金,怕是都有幾十個億,而員工的工資社保和獎金等等一係列開支下來,又是一大筆錢。
這些錢要是到不了位,就不僅僅是柳家出問題了,怕是無數合作商,都要吃土過日子,發不出工資拿不出錢繼續經營業務,很多公司破產都完全有可能。
而這進一步傳遞下去,導致那些公司的員工也血本無歸,白幹幾個月一年甚至更久,那麽影響的又會是無數個普通家庭的經濟了。
到那一步,造成嚴重的社會危機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所以,這一刻,柳氏集團的總部麵前,早已經是人滿為患,無數合作商馬不停蹄的趕過來,集中在前後大門處,把大樓直接堵死了,是堅決不放裏麵還在的員工離開。
而裏麵一部分動作慢的員工,由於收到消息撤離不及時,根本就走不了了。
也不敢出去,索性把大門關死了,防止那些人衝進來鬧事。
此刻,裏裏外外吵作一團,甚至有人搬起些硬物,去砸柳氏集團的窗戶玻璃之內的,要突破進去,討個說法。
而地下停車場,更是上百輛車堵在周圍,防止任何車子從內部逃出去。
便連地下停車場的電梯入口處,也被人用垃圾箱和水泥袋子,直接給封死了。
可以說,一天不到,柳氏集團就從高高在上的大企業大集團,變成了風聲鶴唳的景象。
當柳沐萱下車,遠遠的看著這一幕,饒是她做好了很強大的心裏準備,這一刻也有些麵色發白,心裏打顫,心虛無比。
這種景象,該怎麽處理,又如何處理得好啊?
除非把柳應熊揪出來,把錢也要回來,不然怎麽收拾這種爛攤子?
可是,找人如大海撈針,柳應熊鐵了心要跑,又怎麽會輕易找得到呢?
一時間,當真是頭疼腦熱、心煩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