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簡直就是搶劫,不要臉的搶劫。”
薩克森自由軍駐地,奧夫登特.漢斯.馮.布奇將軍怒不可遏,作為一名資深貴族,他對議會的決定無法接受。
就在剛剛,薩克森議會批準了總理府遞交的法令草案,這份由柏林布裏格爾總理簽署的法令,將在下周,於薩克森自由州正式生效。
這讓薩克森成為第一個通過該法令的自由州。
同時,也點燃了薩克森貴族的怒火。
“將軍閣下,稍安勿躁,事情或許還有轉機。”
一名中校站了起來,他身材不高,略顯肥胖,但是很魁梧。
“轉機,什麽轉機?
這就是一個信號,是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工人,開始打劫我們的信號。
薩克森隻是第一個州,很快,其他州也會效仿,如果我們什麽都不做,那麽整個霍亨索倫,都將再無我們的立身之地。”
布奇將軍看著這個中校,眼睛裏幾乎都能冒出火來,如果不是對方跟隨自己多年,他恐怕都要拔槍了。
“既然這樣,幹脆我們就效仿諾伊爾將軍,直接起義吧。”
又有人開口了,這次是個少校,看上去比較年輕,不超過三十歲的樣子。
“不行,如果這樣,我們就會成為叛軍。”
中校出聲阻止,諾伊爾的結局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想讓自己也步其後塵。
“那怎麽辦,我們都是貴族,土地和財產不僅僅是我們自己的,也是整個家族的。
現在他們要把我們趕盡殺絕,難道我們就這樣,等著他們把我們洗劫一空?”
少校有些惱火,他很年輕,頭腦也容易發熱,現在自己的家族麵臨威脅,他不能坐視不理。
“我們的確需要做點兒什麽,但是需要契機。”
就在少校和中校爭吵時,一名上校開口了,他兩鬢斑白,但是眼睛很有神,常年的軍旅生涯,讓他渾身散發著軍人的沉穩和銳利。
“不錯,我們的確需要一個契機。”
布奇將軍此時也冷靜下來,如果貿然采取行動,那麽結局大多都是不好的。
恰在此時,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敲響,有人走過去打開,隻見一名中尉,略顯慌張的走了進來。
“發生什麽事情了。”
進來的這名中尉,布奇將軍認識,是他下屬連隊的一名代理連長,出身一個小貴族家庭。
“報告將軍閣下,剛剛我聽說,霍福爾莊園被一群暴民洗劫了,並出現了人員傷亡。”
中尉把剛剛得到的消息傳了過來,會議室裏的氣氛,開始變得陰沉。
他們都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隨著官方法令的發布,很多人已經按耐不住,迫不及待的對貴族們動手了。
事態已經開始失控,貴族仿佛瞬間不再受到法律保護,他們成了二等公民,財產被饑餓和憤怒的人哄搶。
先是一份譴責性的《倡議書》,現在又下達了正式的法令,即便是傻子也知道,貴族們現在就是一群脫光了衣服的小姑娘,可以任意被擺弄。
“將軍閣下,我們……”
少校有些沉不住氣了,他的家族在附近也有產業,而且還有親人,他不想看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官兵們都怎麽樣,他們什麽態度。”
布奇將軍看向那名中尉,在場都是校官,這個中尉是軍銜最低的。
但是正因為他的軍銜低,每天都和下層士兵打交道,所以對士兵狀態的了解,也最深。
“沒什麽反應,他們一直在抱怨,工資遲遲沒有發放。”
中尉抿了抿嘴,似乎在思索如何回答,但最後,還是歎了口氣,把實情講出。
“好吧,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不要聲張,也不要亂講話。”
布奇將軍擺擺手,中尉敬了一個禮,轉身離開。
“將軍,我們……”
中校看著布奇將軍,欲言又止的樣子,似乎對自己剛才的立場,有些猶豫了。
“再等等,先讓這把火燒的更旺一些。
何況即便采取行動,也不能隻是我們,必須尋找到更多的盟友才行。”
布奇將軍歎了一口氣,他是霍亨索倫的貴族,是這個國家的中流砥柱,但是現在,他恐怕,要做出一個違背自己信仰的決定。
在座的人,都知道布奇將軍的習慣,於是紛紛起身離開,讓他能夠安靜的思考。
其實也沒什麽可思考的,因為結局,已經注定。
這位將軍,必然會準備“起義”,但是他不可能獨行,不會像諾伊爾那樣,孤軍奮戰。
何況依靠手下的部隊,他也做不了什麽。
他隻有兩個團的兵力,加上其他一些零散的部隊,滿打滿算也就五千餘人。
這個兵力太少了,甚至不足諾伊爾揭竿而起時的一半。
何況他必須喊出一個能夠讓底層士兵追隨的口號,可以直達這些士兵內心深處的那種。
“為貴族而戰?”
這種口號根本無法讓底層官兵追隨,甚至可能起到反效果,導致兵變。
那麽還有什麽口號可以呢?
布奇將軍陷入沉思。
隨著時間推移,類似的搶掠事件持續增多,甚至不止薩克森州,霍亨索倫的其他地方,也開始出現針對貴族的惡性事件。
甚至還有人員傷亡。
迫於壓力,除了薩克森以外,其他自由州並沒有通過該法令,這就讓拉瓦,這個賽克森總理感到了惶恐。
薩克森州成了唯一通過該法令,且進入實施階段的州。
同時也是整個霍亨索倫,暴力和衝搶事件最多的州。
“總理閣下,這個……”
一份報告擺在拉瓦麵前,秘書欲言又止,隻見他的總理,正低著頭,雙手抵在桌子上,捂著臉,滿是愁容。
這份報告讓他的心沉入穀底,雖然州政府已經下令,增調警力保護貴族,並且延緩清查機構的組建,但惡性事件,還是發生了。
一夥暴徒衝進了茨維考縣郊區的一處貴族莊園,莊園主是一名陸軍上尉,為了保護家人,他拿出了獵槍,擊斃了兩名凶徒。
然而那些凶徒也攜帶有槍支,隨後雙方不僅發生了激戰,惱羞成怒的凶徒更是衝進莊園,把貴族一家全部殺害。
整整十一條人命,其中還包括三名兒童。
這起惡性事件徹底點燃了貴族們的怒火,於是他們送來一封聯名信。
在信上,他們不僅要求嚴懲凶徒,更是要求自己這個總理引咎辭職。
如果僅僅這樣,還不至於讓拉瓦感到絕望,最可怕的事情是,貴族們正在聯合起來搞動作。
在薩克森,貴族正在組建一支規模龐大的護衛隊。
因為貴族大多在鄉村,農民對他們言聽計從,於是利用這一點,薩克森州的貴族,已經有揭竿而起的趨勢了。
他們將領地內的農民武裝起來,並且由一些軍官牽頭,還組成了半正規的軍事聯盟組織。
雖然目前規模不大,但是隨著時間推移,這個軍事聯盟組織,將會滾雪球一樣發展,最後的規模,絕不會比諾伊爾在斯德丁起義時來得小。
這對於薩克森而言,無疑是個重創,要知道很快就到秋收了,如果貴族們采取不合作態度,寧願把糧食囤積起來,也不銷售……
要知道這個趨勢不僅僅是薩克森,如果整個霍亨索倫的貴族都這麽幹,毫無疑問,這個國家將會麵臨一場恐怖的饑荒。
到時候可不僅僅是赤字的問題,恐怕饑餓的民眾,能把他的總理府都點著了。
“柏林有什麽消息麽?”
目前的局麵,僅靠薩克森自己的力量,已經無法維持了,所以拉瓦希望,始作俑者,布裏格爾總理能夠履行承諾,進行支援。
“目前還沒有,估計需要等一段時間。”
秘書猶豫了一下,才開口說道。
“呼……看來隻有自己靠得住啊。”
到了這個時候,如果拉瓦再不明白,那他就是一頭蠢豬了。
他被布拉格爾騙了,那個總理根本就沒有任何備案,所有的承諾都是空談,沒有資金,沒有增援,甚至沒有象征性的出來嚷嚷幾句,支持自己一下。
仿佛柏林根本不知道薩克森州的情況,實際上,拉瓦不僅給總理府發了加急電報,更是給布裏格爾,甚至埃卡特,寄去了求援信。
是的,就是求援信,他需要支援,錢,人,物這些都可以,哪怕一個能夠分擔火力的聲明也行啊。
但是至今柏林毫無回應,他就像一枚棄子,自生自滅。
“到底怎麽回事,我們的清算工作不能停下,至少要凍結他們的銀行賬戶。”
就在拉瓦愁容滿麵時,他的那個傻哥哥到了。
特納似乎還沒有搞清楚狀況,他對自己弟弟的工作很不滿,清算工作組的籌備已經完全停止,什麽時候啟動,還沒有一個確切的時間。
這怎麽行,他還要快點兒把事情辦完,回柏林當內務部副部長呢。
“夠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給我惹了多大的麻煩。”
對於這個笨哥哥,拉瓦實在忍無可忍,雖然那個決定是自己下的,但是沒有特納的喋喋不休,他也不可能同意。
所以這個責任,兄弟倆都有份。
“這個……我就是問問。”
特納看向拉瓦,這個平日裏謙和無比的弟弟,此時卻像一頭暴怒的獅子,哪怕是麵對自己這個哥哥,也仿佛要隨時撲上來一樣。
這個樣子,特納幾乎快認不出自己的親弟弟了。
“總理,不好了,不好了。”
就在氣氛緊張之時,忽然走廊裏傳來急切的奔跑聲,眾人轉頭望去,隻見是負責電報處的工作人員。
“到底什麽事,這麽慌慌張張的。”
略微平緩了一下呼吸,拉瓦開口說著,隨後拿起一旁的杯子,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這個酒可以減壓。
“是這樣的,剛剛傳來消息,布奇將軍,起義了……”
還不等把話說完,就見拉瓦一張口,將喝進嘴裏的威士忌,一股腦噴了出來。
“你說什麽,布奇將軍造反了?確定麽?”
拉瓦抓住對方的衣領,緊張的問道。
“確定,布奇將軍剛剛發表講話,通電全國。”
聽到對方這麽說,拉瓦當即麵如死灰,癱坐在座位上。
新的內戰爆發了,就在他的薩克森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