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奇將軍發動了起義,他率領自己的部隊,迅速進入臨近的阿爾滕堡,他要在這裏等待其他援軍與其會合,然後積蓄力量。
阿爾滕堡是個小地方,他的部隊進入以後,鎮民們立刻感到驚恐不已,紛紛躲回家,緊閉門窗。
好在布奇將軍迅速發布命令,讓部隊盡可能不去騷擾鎮民,並且和當地官員表示,自己無意驚擾,隻是在這裏稍作休整,很快就會離開。
之所以選擇進入阿爾滕堡,就是因為這裏地方不大,而且附近有幾支剛剛組建的貴族武裝,相對比較安全,也不容易造成大問題。
畢竟直接占據大城市,比如臨近的萊比錫,會導致非常劇烈的衝突。
那些工人武裝的實力也不可小覷,進入大城市,必然會和他們發生正麵衝突,到時候不流血是不可能的,而流血,是布奇將軍需要盡量避免的事情。
畢竟和諾伊爾不同,布奇將軍沒有太多的政治訴求。
他的起義,更多是一種態度,表明他們對於埃卡特和布裏格爾這對組合的厭惡。
他認為貴族受到了不公正的對待,議會體係必須改革,現在應該是團結所有霍亨索倫人的時候,而不是搞內訌,亂扔黑鍋。
所以他的演講並不激烈,實際上他也在尋求普通人的支持,霍亨索倫不能再亂下去了,他們要團結一致,共渡難關。
好在,目前的形勢對他有利。
萊比錫方麵傳來消息,當地駐軍不會進攻他們,且有兩個營,甚至表示將會加入他的起義軍行列。
周圍的貴族更是會支持自己,除了少部分加入他的起義軍外,自己部隊的後勤,也將由他們分攤解決。
也就是說,貴族將會出錢出物出力,支撐起他的後勤。
這對布奇將軍而言,無疑是最需要的。
特別是捐款,貴族們出的錢,足以解決困擾他多時的軍費問題,同時也可以將之前欠給官兵的工資,進行補發。
這會穩定軍心,更能增加基層官兵的支持度。
對於這個,布奇準備大書特書一番,畢竟整個霍亨索倫的軍隊,現在都受到缺錢困擾,如果自己這邊能夠支付工資,到時候估計很多軍隊,都會欣然加入自己的行列。
雖然他們是軍人,他們有自己的榮譽,但大家都得填飽肚子不是。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很快周邊的貴族隊伍就到了,他們不僅有兩百多人加入了自己的軍隊,更是帶來了糧食和馬克。
整整五十三噸小麥粉,還有一百多萬馬克。
全部都是現金。
薩克森的貴族們真的是逼急了,所以在支持布奇將軍起義上,是真誠且不遺餘力的。
這筆巨款讓布奇將軍都驚呆了,以至於讓他萌生出一個想法,一個曾經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那就是挺近柏林,推翻埃卡特政權。
不過現在的問題是,他的兵力不夠,至少和霍亨索倫國防軍相比,差的太多。
然而這個想法一旦產生,他就無法抑製,所以他決定,先占領萊比錫,然後看看情況。
就這樣,在得到補給和加強後,他揮師萊比錫,結果這座城市,幾乎一槍沒放,就落入自己手中。
順利的簡直不可想象。
萊比錫駐守的部隊早就收到消息,他們要麽宣布不設防,要麽幹脆加入布奇將軍的隊列,甚至在得知他們軍費充足後,臨近地區的其他部隊,也紛紛加入進來。
更別提貴族武裝了,就在布奇將軍宣布控製萊比錫後,這些武裝紛紛向著這裏匯聚。
於是當布奇將軍清點部隊的時候,他驚呆了。
不知不覺,自己麾下已經聚集了近兩萬人馬,而且全部都是成建製的部隊,甚至還有三支航空魔導士中隊。
於是精神振奮的布奇將軍,決定更改路線,他不準備向東前往德累斯頓,而是改道向北,直接向柏林挺近。
為此他還發表了一篇新講話,痛斥埃卡特和布裏格爾才是一切的罪魁禍首,他要推翻這個荒唐的政權,為團結霍亨索倫掃清一切障礙。
這篇講話,讓身處柏林的埃卡特感覺到了威脅,於是他在辦公室坐不住了,直接叫來秘書,聯係國防軍的西克特將軍,請求會見。
然而秘書很快回來,表示西克特將軍聲稱自己忙於公務,無法來總統府覲見。
“這個家夥,我知道他看我不順眼,這個臭貴族,他和布奇那個叛軍是一夥的,他們聯起手來,想要把我趕出去。”
埃卡特顯得很憤怒,國防軍是獨立的,國防部長雖然算是內閣成員,但是不受總統和總理轄製,擁有自主權。
在摔掉幾個杯子後,埃卡特漸漸平靜,他知道,現在自己處於劣勢,是自己要去求國防軍,而不是對方求自己。
“去準備車子,我們走一趟國防部。”
埃卡特讓秘書去準備,既然西克特不來見自己,那麽就自己去找他吧。
作為總統,這有些丟麵子,但是事情已經開始失控了,他不得不放下麵子。
坐在小車上,埃卡特開始思索如何勸說這位國防軍統帥。
要知道上任以來,他和這個老將軍,幾乎沒怎麽說過話。
軍費的問題,他有意卡著,相比起卡普裏維時期,國防軍拿到的經費少了近一半。
這導致國防軍麵臨十分嚴峻的問題,他們的工資開始大規模拖欠,甚至連維護裝備的錢都沒有。
不可否認,這是埃卡特的報複,國防軍鎮壓過他的工人護衛隊,雙方的關係可不和睦。
但是現在顧不上這些了,布奇將軍在萊比錫聲勢浩大,而且很多貴族,特別是一些有影響力的貴族,已經公開聲援他。
事情已經徹底失控,現在他隻有一條路,那就是付出代價,爭取國防軍的支持。
當總統的車隊駛入國防部,這引起許多人的注意。
畢竟新總統可是第一次到訪,但他們卻沒有接到通知。
“我需要麵見西克特將軍,我是埃卡特,霍亨索倫的總統。”
然而剛剛下車,總統就被堵在門外,值班的衛兵不讓總統一行人入內,這讓埃卡特火冒三丈,但不得不忍住,向著值班衛兵的頭頭解釋。
一位總統,正在向一位上士懇求著。
“對不起,我沒有接到命令。”
上士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氣得埃卡特七竅生煙。
好在,秘書在這個時候起到關鍵作用,他一邊安撫總統的情緒,一邊尋找熟人。
很快,他就遇到一名相熟的書記官,於是希望這位書記官,能夠把埃卡特到訪,且希望見麵的消息帶給西克特將軍。
經過半個鍾頭的等待,他們終於聯係到西克特將軍,對方表示可以接見總統,這時候那名上士才給他們放了行。
“很抱歉,冒昧打擾到您,西克特將軍。”
埃卡特被引領到會客室,進了門,這位高大的總統,不得不低下頭,給麵前的將軍行李。
這不太合規矩,但是他此時,不得不放低姿態。
“哦,要說抱歉的是我才對,讓您久等了。”
西克特微笑著站起身,與埃卡特握握手,隨後兩人坐在沙發上,聊了起來。
“現在情況很緊張,薩克森的局麵已經失控,當地的自由軍團幾乎都跟隨布奇將軍了,而他揚言要攻入柏林。”
埃卡特不想繞彎彎,因為沒有意義。
形勢如何,相信麵前的國防部長,心裏應該很清楚。
“老實說,我對此很遺憾,薩克森的狀態的確不太好,我們也接到消息,那裏現在非常混亂。
不過我覺得,首先需要他們自己先嚐試解決問題,據我所知,麵對亂象,薩克森總理府和議會,並沒有施行什麽補救措施。”
西克特淡淡說著,隨手點燃一支雪茄,他表達了自己的態度,畢竟那是薩克森的事情,自由州有自由州的解決辦法,不能他們什麽都不做,全等著柏林出麵。
“他們自己無法解決,薩克森總理府已經失去對局勢的控製,古斯塔夫.拉瓦.辛克萊總理已經向我發來了求助信,他對局勢的惡化,沒有一點兒辦法。”
對於這件事,埃卡特其實也是有微詞的。
他不知道布裏格爾是通過什麽辦法,讓薩克森方麵通過了這麽一項法令,他曾明確告訴布裏格爾,讓他等一等,可是很明顯,他並沒有這麽做。
現在局勢已經逐漸脫離掌控,不僅是薩克森,整個霍亨索倫都處於混亂邊緣,貴族與工人幾乎水火不容,衝突事件在到處上演。
“那您的意思是什麽,我的總統閣下。”
西克特略微沉默一下,然後看向埃卡特,表情很嚴肅。
“我希望國防軍能夠出動,武裝鎮壓叛亂。”
埃卡特也用嚴肅的表情說道,語氣非常堅決。
西克特沒有回答,他隻是轉過頭,繼續吸雪茄,過了好一會兒,把這一整支雪茄吸完,他才慢悠悠的開口。
“總統閣下,您似乎搞錯了一件事,我不認為這是叛亂,而是一個階層,在用激烈的方式表達反抗。
其實對於不久之前,諾伊爾將軍的遭遇,我已經感到後悔。
大家都是霍亨索倫人,為什麽要分彼此。
你們認為貴族罪不可赦,認為貴族在吸民眾的血汗,但是你可能不知道,在軍隊中,在剛剛過去的大戰裏,貴族軍人的傷亡率,遠高於平民軍人。
貴族之所以是貴族,是因為他們為這個國家做出過卓越的貢獻,你們所謂的吸食民眾血汗,不過是自欺欺人的想法罷了。
試問那些貴族如果不投資,不拿錢出來,哪裏會有那麽多的工廠和商店,他們的祖輩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土地,為什麽不能惠及子孫。
如果你們當初能夠采取更柔和的方式,采取對話的方式,事情也不會變成這樣。”
西克特也是一名貴族,對於布裏格爾搞出來的事情,自然也是心存不滿的。
另外他的話很有道理,貴族之所以成為貴族,是因為祖上為這個國家流血犧牲,難道這樣還要遭人嫉妒和迫害,那麽這個國家,等於滅亡了。
霍亨索倫的精神,其實就是霍亨索倫的貴族精神,他們以為國效力為榮,以為國捐軀為榮。
相比起平民,貴族的榮譽感要高得多,如果貴族滅亡了,那麽這個國家的精神也就滅亡了。
但是埃卡特不管這些,他現在關心的,是怎麽樣才能滅掉這股叛軍。
“不,西克特先生,您說的不對,這個國家的主體是工人,他們才是撐起這個國家的支柱。
我不否認貴族為這個國家做出的貢獻,但是吃祖上留下的遺產,已經吃得夠久了,現在國家麵臨困境,他們不能置身事外。
好了,我們不要談論這個問題了,還是說薩克森方麵的事情吧,我需要您調集部隊,去平定薩克森的叛亂。
越快越好。”
埃卡特現在很焦急,他的壓力非常大,如果布奇將軍真的進入柏林,那麽他的一切,都將灰飛煙滅。
“叛亂?不,他們也是國防軍,薩克森自由軍團是霍亨索倫國家軍隊體係中的一員。
所以我的回答隻有一個,那就是國防軍不打國防軍。”
西克特的話,讓埃卡特驚呆了,以至於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