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蘇銘的反問,在場的看客們心中不免泛起嘀咕。
都說詩仙他老人家,是誰都請不動的。
可偏偏蘇銘如此作態,甚至張口就是望月樓的幾十年名聲。
難道……詩仙真的要來?
王啟明嘴角微微顫抖,最終還是不敢把話說死,從懷裏拿出十兩銀子。
“我預定一桌,屆時還望有機會一睹詩仙風采。”
“不夠。”
蘇銘瞥了一眼他遞來的十兩銀子,微微搖頭。
“後天晚上,詩仙來望月樓,每一桌的價格自然要水漲船高,王掌櫃,這個道理你應該明白吧。”
詩仙的名頭這麽大,想擠進來看熱鬧的達官顯貴都要排隊。
更別提這些普通人。
王啟明的嘴角抽了抽,但他也明白,這是規矩。
平日裏一些酒樓請來的頂級清倌人,每桌都要多收點錢。
詩仙來了,肯定也要加錢。
“你說個價。”
得到共識,蘇銘開口報價。
“一樓散桌,二百兩一人。”
“二樓雅桌,五百兩一人!”
“三樓嘛,隻有一間房,那是詩仙的位置,誰也坐不來。”
嘶!
這個價格,讓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二百兩銀子,已經把普通客人隔絕在外了。
也就隻有富商官宦之流有錢進。
“散了散了,這還有啥看的,咱們這種百姓根本就上不了桌。”
果然,人群中頓時就有一些人轉身準備離開。
走之前嘴裏還在叫嚷著,滿是鄙夷。
孫挽玉連忙扯了扯蘇銘的袖口,貼在他耳邊道:
“這是坐地起價啊!咱們這樣幹,名聲不是臭了嗎……”
望月樓可是細水長流的長久買賣,不是一口氣吃飽,就換地方了。
蘇銘此舉,明顯不符合世俗的經營之道。
“你說得對,現在該怎麽辦呢?”
蘇銘笑眯眯的盯著孫挽玉。
孫挽玉遲疑道:
“要不降價?”
“唉。”
聽到這個樸實無華的答案,蘇銘微微歎了口氣,有些失望的看著她。
“要降到多少,才能讓人都坐進來?咱們是在做生意,不是在做慈善。”
“那要怎麽辦……”
孫挽玉發現,自從蘇銘來以後,自己的思路就一直跟不上他。
蘇銘重新走到門前,指了指旁邊的貨架,開口道:
“今日購買狀元酒超過十壇的,可以來抽獎,我們會開放十個價值二百兩的一樓桌位,給各位抽取!”
說話間,蘇銘對小翠招了招手。
小翠立刻從運貨的馬車上,抱來一個塞著很多紙條的箱子。
蘇銘承諾的十張桌位,就藏在其中。
在望月樓,蘇銘的狀元酒每一壇是三兩銀子,十壇就是三十兩。
三十兩,博個機會。
倒是給了很多人希望。
聽到這個消息,剛才還在叫罵的圍觀的群眾,頓時都來了興趣。
有幾個人甚至還湊錢買酒,準備抽一次獎試試。
反正一張桌子能坐好幾個人。
買來的酒,後天觀摩詩仙的時候正好喝掉就行。
此舉直接堵住了那些說蘇銘坐地起價之人的嘴。
旁邊的孫挽玉捂住小嘴,驚訝的看著這一幕。
他竟然連這一層都早早地想到了。
真是厲害。
想到這裏,孫挽玉忽然覺得有些慶幸。
看來自己選對了人。
“真是會賺錢啊,蘇老板。”
王啟明冷哼一聲,當場就準備拆穿蘇銘。
雖然有十個桌位被放出來,可誰都不知道,蘇銘抽到的概率有多大。
萬一他放五百張紙條,隻有一張裏麵有桌位,那得買他多少酒,才能抽到位置?
蘇銘猜到他想說什麽,直接開口打斷了他的發言。
“一共隻有兩百張紙條,十個座位,蘇某從不虛假承諾,偷梁換柱!”
轟!
人群頓時瘋狂。
這麽高的幾率,絕對有戲!
很快,望月樓外就排起長龍。
至於剛還覺得蘇銘可能會減小概率,賺黑心錢的王啟明,此時也僵在原地。
這人怎麽能如此無懈可擊?
“王掌櫃,咱們怎麽辦?”
正當他站在原地生悶氣時,百味齋等幾個酒樓的掌櫃找到了王啟明。
相比於望月樓的盛況。
王啟明和宋掌櫃,李掌櫃的酒樓則是門可羅雀。
因為在他們昨日約定好後,每個人都沒有繼續售賣蘇銘的酒。
甚至連存貨也沒有幾壇。
自己沒得賣,謠言也沒有製止住蘇銘的狀元酒銷路。
逼迫他交出配方的目標,似乎很難達成。
“詩仙……一切的症結都在詩仙身上。”
王啟明的腦海飛速運轉,很快就想到了問題的關鍵。
“咱們都出人出錢,不讓詩仙進望月樓,他們自然就臭名遠揚了!”
“這……咱們能攔住詩仙嗎?”
一眾酒樓掌櫃都有些遲疑。
“放心吧,每一家酒樓都安排人,去城外三十裏的各處主路蹲守,隻要看到詩仙的馬車,就扮作盜匪,將其馬車毀壞。”
“隻要詩仙不能按時抵達,望月樓一定完蛋!”
王啟明的目標已經不隻是搞臭蘇銘了。
望月樓這個異軍突起的酒樓,他也要毀掉!
否則不隻是他們春風樓,就連其他的這些酒樓也都要被搶走一大半客人!
看到各大酒樓的掌櫃還在遲疑。
王啟明皺眉威脅道:
“按照望月樓的聲勢,真讓詩仙再來一趟,以後京城的酒樓魁首就要被孫挽玉那臭娘們奪去了!”
“你們願意被那個小浪蹄子壓一頭?”
再度強調其中利害,眾人才終於點頭。
他們紛紛表示,願意出人出力。
夜晚,皇宮中。
一壇狀元酒被青兒緩緩抱到凰傾顏麵前。
凰傾顏看到這壇酒,便又想起了昨日蘇銘對它的誇讚。
於是輕輕點了點旁邊的玉杯,青兒立刻心領神會,為她倒上一杯。
朱唇輕啟,一口濃鬱的辛辣感入喉,凰傾顏怔怔出神。
鬼使神差的,她忽然開口問了一句。
“他……是不是也在賣酒?”
青兒眉頭一皺,無需多想,陛下口中那個他,肯定是蘇銘。
可那種廢物,怎麽配讓陛下念念不忘!
這幾日知曉了蘇銘已經開始經商,走了下道,做這些沒有營養的事。
皇宮安插在他身邊的那些探子,都全被撤了回來。
青兒認為,沒有人會對一個小商販有興趣。
偏偏凰傾顏又在這時候提起了他。
“陛下,他賣的酒,怎能與狀元酒相比,隻是為了糊口罷了。”
青兒連忙開口,幫凰傾顏斷絕有關蘇銘的念想。
順勢轉換話題道:
“倒是您手中這杯狀元酒,最近似乎吸引來了詩仙李青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