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琮受傷回京的消息讓整個琮王府都籠罩上一層陰霾。
皇上深夜出宮,守在琮王府裏,下令讓整個太醫院的太醫輪番伺候。傅琮左腿挨了箭傷,那箭上還抹了毒,太醫忙活了整整一宿,直到天色破曉,方才保住了他的一條腿。
皇上聽到傅琮安然無恙的消息,深深地舒了一口氣,半宿未曾闔眼的他終於顯露出幾絲疲憊。
直到這時,他才想起追問,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兒。
跟在傅琮身邊的侍衛道:“昨日琮王殿下安排一場演練,他親自帶兵,中途與大軍走散,遭遇了伏擊。”
“伏擊?”皇上深深地蹙起眉頭。
“那箭頭上還淬了毒。父皇,幕後之人手段辛辣,分明就是想要皇兄的性命。”傅蘭心義憤填膺地說道。
皇帝的眉頭蹙的更深。太醫方才還說,若非傅琮及時用繃帶綁住了傷口,阻止了毒素擴散,隻怕他就算不死,一條腿也要廢了。
在這京城之中,究竟是誰,想要傅琮的性命?
突然間,有公公急急地從門口跑了進來,腳被門檻絆了一下,徑直摔到了皇帝跟前。
那公公趕緊扶正帽子,火急火燎地說道:“皇上,不好了,宮裏出事了!”
李皇後因為傅琮受傷,也近乎 沒能闔眼。但她並非是擔心傅琮的傷勢,隻是隱隱有種不祥地預感,感覺傅琮受傷並沒有那麽簡單
聽說他是遭到暗伏,險些斃命。究竟會是誰想取他的性命呢?
在這京城中,除了她,還有誰會是傅琮的敵人,想要置他於死地呢?
李皇後陡然擰緊了雙眉,目光中閃爍著幾絲不安。是啊,在這京城之中,除了他們,沒人會是傅琮的敵人,若是找不到幕後凶手,那麽她和傅彥則是最有嫌疑的人。
這分明是一出苦肉計!
“娘娘,天涼兒,您加件衣裳吧。”張嬤嬤端了盆熱水,為她洗漱,然後示意婢子取了件外衣,為她披上。
“文丞相才被暫免官職,傅琮便暗伏受傷。他這出苦肉計,想要陷害的人,是本宮啊!”李皇後沉聲說道。
張嬤嬤聞言一愣。方才從宮外傳進消息,傅琮的傷勢很重,好在傷口處理的及時,否則就算小命保住,也得廢了一條腿。琮王殿下怎麽可能會拿自己的性命做賭注。
“你也不信?”李皇後的目光淡淡落在她臉上,隨即低聲冷笑:“看吧。連你都不信,便可知道他的計謀是多麽成功。”
張嬤嬤這才回過神來,不由擔心起來。皇帝對傅琮兄妹的偏愛,宮人們有目共睹,若這真是傅琮的計謀,那麽李皇後這次也就遇著大麻煩了。
“我瞧李府那位邱雪姑娘心思靈活,娘娘不妨將她召進宮來,商討一番?”張嬤嬤提議道。
李皇後的眸子閃爍出斑斑光亮,那個女子的確心思頗深。隻是這一次,她可會幫她呢?
李皇後抬了抬手,示意她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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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素言接到李皇後的邀請,並不意外。傅琮這招苦肉計,使得可謂正中皇帝的死穴。皇帝將對先皇後的愧疚,盡數彌補在他們兄妹身上。就算怡香院,皇帝對他心生芥蒂,也會因為他這番死裏逃生,而不再計較。
她隨著張嬤嬤趕到昌慶宮,恰逢傅彥剛請過安,正要離去,兩人在殿前打了個照麵。
傅彥眸色深深地望了她一眼,低聲道:“姑娘來昌慶宮有何事?”
任素言不慌不忙地對上他的眸子,盈盈笑道:“皇後娘娘召見,小女尚不知所為何事。”
傅彥踏出門檻的步子又收了回去,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任素言也沒問他,為何去而複返,頷首隨他一同邁進大殿。
李皇後見她趕來,眸色微動,又瞧見她身畔去而複返的傅彥,斂了神色,問道:“你不是要去陪大嶽的碩王?”
傅彥拱手道:“碩王爺想必此刻正在憶心閣和皇妹敘舊,兒臣等會兒過去也不遲。”
李皇後不悅地蹙起眉頭,沉聲道:“你在這也無事,還是早些過去,莫讓碩王等,倒顯得我們大曆禮數不周,惹你父皇不悅。”
傅彥皺了皺眉頭,餘光瞥了一眼身畔的女子,最終拱手行禮離去,轉身間擦過任素言的肩膀,他飛快地在她耳畔說了一句:“別出餿主意!”
任素言不由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這個彥王還真是有意思。分明是李皇後召她入宮,他卻像是防賊一樣防著她,被李皇後遣了去,還要警告她一句,真是好笑。
待傅彥離去,李皇後這才揮手,示意她落座,上了茶水。
“琮王受傷的消息,姑娘想必已經聽說了吧。”
任素言點點頭,低聲道:“琮王殿下不愧人中龍鳳。”
李皇後才剛舒展的黛眉再一次蹙起,不悅地目光落在任素言的頭上。
她的唇角含著一絲淺淺笑意,道:“淬了毒的箭紮在身上,這可不是兒戲。就算事先有準備,稍微出些差池,小命不保。琮王殿下鋌而走險,使的這出苦肉計,頗有破釜沉舟的架勢,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我誇他句人中龍鳳,不為過吧。”
李皇後的眉頭漸漸舒展,眼底眉梢盡是疲憊之色,她按了按吃痛的太陽穴,道:“原來,你也看出他這是苦肉計啊。”
“小女看出又有什麽用。琮王殿 受重傷,死裏逃生,任誰都覺著他不可能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那麽,這幕後一定有要害他的人。放眼整個大曆,想要讓他死的人......”任素言微微抬眸,意味綿長的看了一眼李皇後:“舍您其誰?”
李皇後的目光逐漸變得複雜起來,她沒想到這女子竟把局勢看得如此清楚明白。
“你覺得本宮該怎麽做?”
任素言坦然一笑,晃了晃茶杯,不疾不徐地呷了一口茶水,才抬眸問:“皇後娘娘就不怕,我會害了您?”
李皇後麵上一僵,她明白任素言的話中深意。可她堂堂一國之母,是萬萬不可能向一個無名之輩低頭的。
沉寂了片刻,任素言放下茶杯,白釉瓷的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她認真說道:“琮王畢竟是在宮外負傷,他若要栽贓嫁禍,皇上也會掂量一番,這不至於將皇後娘娘置於死地。他必有後手,而這後手,一定是在宮裏!”
李皇後眸色深深地望向她,宮裏,傅琮會在宮裏做什麽?
兩人正相對無言,各自沉思。
突然,殿前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李皇後與任素言相視一眼,站起身來,走向外殿。
隻見殿前已經湧入了許多侍衛,幾乎堵住了整個殿門。
“皇後娘娘的寢宮,爾等如此放肆,該當何罪?”張嬤嬤硬聲質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