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佳節越來越近。
向朝顏也讓府裏的人都準備起來。
少不了要準備一些月餅,還有吉慶的東西。
還有人情往來的禮品。
往年太子府都十分冷清,不會有什麽人往太子府送禮,更沒有什麽人值得太子府送禮的,所以也沒有這些東西。
最多準備一份禮,中秋節那日要入宮。
而且往年因為沒有什麽人情往來,所以府裏也沒有所謂的管家在打理,一般都是聽鬆跟浣月在跑腿。
今年大家都感覺到了,府裏多了個太子妃,什麽都變得不一樣了。
向朝顏讓聽鬆去備了節禮,即便不用去旁的人家護送節禮,但今年既然她嫁過來了跟向家的人情往來,那是最基本的。
起碼不能讓外人覺得,她嫁過來和沒嫁的時候,沒什麽區別。
在這個期間,她收到了沿途驛站送回來的信。
大姐和六丫頭已經快到江南了。
他們日夜兼程,把陸其琛折騰的夠嗆,大姐和六丫頭倒是騎馬玩的挺高興。
而去邊關的王氏和侄兒向恒也已經到半路上了。
大哥也接到三姐姐的去信,命屬下去半路人接人了。
出京這幾座城還算比較太平,但是越往邊關亂事就越多人,也難保會沿路上會不會有匪徒。讓大哥去接是最安全的。
至於能不能在中秋節前趕到去合家團聚,就看他們肯不肯吃點苦,也像大姐他們那樣,日夜兼程了。
眼看著今日都八月十三了,向朝顏還沒見到宇文徹的人便,便把朱鹮叫了過來,“朱鹮,太子殿下可在府裏?”
“沒有,太子殿下前兩日便是有事出門,至今未歸呢。”
便是再忙,中秋節也是要回家的。
“朱鹮,你讓人留心殿下的行蹤,若是回府了,通知我一聲。”
忙了這麽久,今日好不容易忙裏偷閑,她要去睡個午覺去。
朱鹮乖巧的點點頭。
杜鵑則是識趣的去了小廚房,準備好吃的去了。
隨向朝顏嫁到太子府之後,她算是看明白了。
她聰明比不上朱鹮,穩重比不上朱鹮,也沒有大公子給姑娘的兩個武婢能打,而端茶倒水的活,換誰來都行。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弄點好吃的,否則早晚也被姑娘給放了身契送出去。
她才不要呢。
去哪裏的日子有在姑娘身邊舒服,既沒有暴躁的主子,又沒有亂七八糟的規矩,還能兩人一間房,自由的很。
這樣的好差事,別人想求都求不來。
……
近來也許是忙碌起來了,每天都是沾枕就睡,向朝顏已經有段時間沒有做夢了。
可這午覺一睡下去,就是混沌的夢,亂七八糟的交織著。
一會兒是賞荷宴上,她被迫接受了宇文徹的求親;明明成親了,卻暗中賀司徒鈺書信往來,繼而外麵謠言滿天飛的傳她和司徒鈺不清不楚,給宇文徹戴綠帽子。
一會兒是邊關傳信,大哥戰死;
一會兒又是向海沒了。然後是姐姐們哭腫了的眼睛。
一會兒便是司徒鈺將她綁在城樓上,她從那高高城樓上摔了下去,渾身浴血,而他轉頭就懷抱嫁人,青雲直上。
太多太多了。
場麵轉換的太快,她根本記不住有哪些。
而夢的最後,是宇文徹抓著她的手,大口大口吐出血,卻還在叮囑她——
“朝顏,你要,好好活著。”
……
“不要!”
向朝顏從夢中驚醒,一摸額頭滿是冷汗。
杜鵑坐在床沿,神色慌張的道,“姑娘,出大事了,太子殿下遇刺了。”
遇刺?!
向朝顏聞言直接從**蹦起來。
她經曆了那夢,最聽不得這個,但腳剛踩下床,便險些摔倒在地。
杜鵑連忙扶住她,“姑娘,您都睡了一天一夜了,什麽都沒吃,身上沒力氣是正常的,您等等,朱鹮姐姐已經去拿吃的了。”
“一天,一夜?”
杜鵑點點頭,“可不是嘛,您說好隻是睡過午覺的,可到了晚上還沒醒,我跟朱鹮姐姐怎麽叫都叫不醒你。”
“唐大夫也來過了,他施針也沒能把你叫醒,後來便說,隻能等你自己醒來。”
“誰知道後半夜殿下就被抬回來了。”
向朝顏平複了一下心情,從窗口縫隙往外看去,外麵的日光正好,應是上午。
“太子殿下如何了?”
“不知道呢,江離苑重重把守,根本不讓任何無關人等進去。”說著,杜鵑才想起來一件事,“對了,唐大夫說,您醒了之後便過去。”
向朝顏點點頭。
此時她半點力氣沒有,去了也幫不上什麽忙的。
很快。
朱鹮便帶著鴿子參湯回來了。
得虧湯水一直熬著,就以備不時之需。
向朝顏灌了兩碗湯下去,又把湯裏燉的軟爛的鴿子撈起來吃了,才覺得腿上有了些力氣。
又讓朱鹮給她梳了個辮子,穿了個身輕便的衣裳,披上鬥篷便出門了。
就像杜鵑說的,江離苑果然是重重把守。
聽鬆看見向朝顏過來,簡直像見到了救星。
“太子妃,您快請進!”
“殿下情況如何?為何遇刺?”
“這事情一時半刻跟您說不清楚,唐大夫已經在屋裏等著您了。”
向朝顏聽他這麽說也明白了,沒再多問,讓朱鹮她們在外麵等,自己進去。
屋內。
宇文徹就躺在**,一動不動。
他臉上還戴著那個麵具沒有除下來,但露出來的嘴唇沒有半分血色。
唐大夫坐在床邊發愁,聽見聲音急忙迎出來。
看見是向朝顏,直接拉著人往床的方向走。
“唐大夫,您慢點。”
“慢不了,再慢人就沒了。”
唐大夫嘴上這麽說著,腳步確實放慢了些許。
向朝顏也是剛醒,這幾步路被他拽著氣喘籲籲的。
“太子殿下究竟是怎麽回事?”
唐大夫歎了口氣,“關於這蠱蟲的事,之前我都是避著你,沒敢跟你說,既然如今你都知道它的存在了,我便與你說個明白。”
“這蠱蟲,名為同生蠱,也有人叫它相思蠱,分母蠱和子蠱,最早是南疆一個很厲害的蠱師為了救自己的心上人,苦苦研究了幾十年才研究出來的。”
“可通陰陽,逆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