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雨若被觀棋接出來時,還有些恍惚。
她真的差點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這兒了。
“顏姐姐,你再晚來一步,我當真……”她虛弱的都要說不出話了。
向朝顏給了觀棋一個眼神。
她直接就將人橫打抱上了馬車。
杜老夫人還試圖掙紮,可向朝顏和三姑奶奶姐妹倆穿的太紮眼了。
遠遠看一眼,就能從人群裏認出她們倆穿金戴銀的樣子。
這一身天價的東西,誰上前碰瓷那不是嫌活膩了。
隨隨便便拔下來根簪子,都足以讓他們賠的傾家**產。
“太子妃,你們簡直,簡直……”
“沒有旨意便闖進你們家裏,簡直是土匪,強盜?”向朝顏幫杜老夫人把她想說的話都給說了。
“你,你怎麽敢……”
“既如此生氣,杜老夫人可以進宮去告我啊。”
“不過我好心提醒你,且不說你能不能進得了宮,就算你進得去,我也想知道,是我先挨一頓板子,還是你們杜家先一步滿門掉腦袋。”
杜老夫人投鼠忌器,瞬間就啞火了。
三姑奶奶看著自家這個妹妹像隻鬥勝的公雞一樣,昂首闊步的往馬車走,差點笑出聲來。
她小時候是常被人誇天資聰穎,嬌俏可人,可從小就很少擺出勝利者的姿態來,看來杜家這次是真把她惹毛氣狠了。
這件事到這兒隻是開始,不會結束的。
她默默在心裏替杜家點了根蠟燭。
向朝顏在馬車裏備了衣裳,一上車就讓杜雨若換上。
杜雨若沒有在別人麵前換衣服的習慣,有些不好意思,扭扭捏捏的放不開。
向朝顏:“誰也沒有在別人麵前換衣服的習慣,你可以扭捏,但這會兒你的嫡妹妹應該已經進宮去了。”
“你要是不想六殿下在重傷下還要被人下那種藥做那種事情,你就趕緊把衣服換好。”
杜雨若一個激靈,頓時什麽都顧不上了。
不過向朝顏和三姑奶奶也沒有窺視別人習慣。
兩姐妹不約而同地背過身去,用自己寬大的衣袍替她遮掩一二。
實際上這馬車裏並沒有其他人能看到她換衣裳,但這樣或許能起到心理安慰作用呢。
很快。
杜雨若就換好了衣裳,隻剩下一個頭發亂糟糟的。
這兩日被關著,命都差點保不住了,也是顧不上什麽梳頭的事。
向朝顏叫了停車,讓朱鹮上來。
她手藝好,很快就替杜雨若盤好了一個簡單不失大氣的發髻,再插上步搖,便有皇子妃該有的氣派了。
畢竟是要進宮去照顧六殿下的,又不是去參加什麽比美大會,得體即可。
頭發盤好後,向朝顏姐妹倆也要下車了。
“後麵要進宮的路,我門就不陪你了,我相信你應該知道要怎麽做的。”
“太子妃說的雨若都明白,今日救命之恩,來日便是當牛做馬,雨若也定會報答。”
“倒也不必如此,你照顧好自己和六殿下,別出什麽亂子,便是對我最好的報答了。”
自古立儲就是立嫡立長。
長恒的身世大概這輩子都不會公開,隻要陛下不出來說破,他就還會是唯一嫡出的皇子,即便陛下眼下不立儲,皇位也早晚是他的。
他們小夫妻在這穩定大後方,她便是跟宇文徹去了西夏,也不怕被人掏老窩了。
寒暄了幾句,向朝顏姐妹倆便上了後麵的馬車。
杜雨若則坐著太子妃的馬車,大搖大擺,暢通無阻的進了宮。
因為她這一路的暢通無阻,險險趕在了她那個庶妹對六殿下出手之時趕到。
因為向朝顏提前跟她說了對方可能的手段,她進門就熄滅熏香,打翻了要給六殿下的藥。
然後唐大夫和太醫也及時趕到,發現了問題。
杜家那位嫡出的姑娘直接被送回將軍府去,還被陛下駁斥,說她不知廉恥,下作不堪。
之後杜家的姑娘便難嫁了。
不過,這是後話了。
……
回向家的路上。
三姑奶奶看著向朝顏一直悶悶不樂的,便問她有什麽心事。
她歎了口氣,“以前向海邊說讓我們一個一個有多遠嫁多遠,越遠越好。如今看來,他確實是一語成讖了。”
“嗯?”
“你,大姐,還有二姐,加上我,不就是天南海北的麽?”
“我們三個也就罷了,可太子殿下不是在京城裏麽?”
向朝顏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他是西夏的太子,不是西陵的太子啊。
“逗你的。”三姑奶奶笑著輕戳她的額頭,“父親當時那般說,肯定是有他自己的考量,如今這般形勢,也並不是刻意為之的。我們的命運也許就如此呢?”
“我才不信什麽命運不命運的,當時給你們議親,向海分明是故意找的老遠。尤其是你,戍邊將領都給你找。如今又打小五五的主意。”
三姑奶奶頓了下,“我不是聽說,父親想讓小五嫁到楚王府去?你自己也同意了。”
哪裏是什麽聽說,分明是大嫂王氏操辦的時候也沒有避著人。
“那楚王妃想必你也聽說一二了吧,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難不成你是怕小五嫁過去了會被那楚王妃欺負,要吃虧啊?”三姑奶奶猜測道。
向朝顏嘴角抽了抽,到底是沒忍住,“噗嗤”笑出聲來了。
“咱們家小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隻是性格單純又不是傻,按她的話說,那楚王妃一看就不是個什麽好東西,沒必要給她什麽好臉色。”
自然也不存在什麽吃虧不吃虧的事。
三姑奶奶也忍俊不禁,“小五雖然有時候缺根筋,但缺的正是地方。上次在月老廟,那楚王妃就已經被她罵的狗血淋頭了。”
向朝顏對此高度讚同。
姐妹倆這麽一說開,她頓時就寬心了不少。
那楚王妃擺在台麵上的手段不可怕,就怕她還有一些見不得人的手段,她其實是擔心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但轉念一想,這些也好解決,到時候多放兩個人在她身邊也能解決。
大不了讓她再在自己的院子裏弄個小廚房和庫房,吃喝用度都不經過別人的手,也就安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