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們很狡猾,做事也十分周全。而且安惠明將軍是個會打仗的,卻不是個會勾心鬥角的,便很難抓住這些個狐狸的尾巴。
所以他這些年也隻能空有懷疑,卻沒有實質的證據。
這一次,他聽宇文徹說向朝陽從客棧裏帶出了一名好像被關押許久的女子,他便知道這是針對他的局。
至於為什麽知道,他沒有細說。
因為昨日畢竟是在外頭,隔牆有耳。
而且他們和安惠明之間也沒有熟悉到可以交換更深一步秘密的時候。
“殿下對他的話信幾分?”
“一半一半吧。”
“為何是一半一半?”
雖然,向朝顏自己也是信的一半一半。
從安惠明所說,因為他受過徐太守的為難,所以衍生出這些,但因為他們有舊怨,就讓人很難斷定他是真的懷疑徐太守,還是借機想告一狀報複了。
他們來繳費,可遇到冬日裏連一件棉衣一床被子一頂帳篷都不肯給的太守,未免太過令人寒心。
若當時不是有向海出手,他們幾千兄弟怕是要凍死在這兒了。
“這位安將軍手上未必沒有證據,隻是不願意拿出來,或者是說,他不信任我們。”
向朝顏點點頭,“我們跟他至今也就見了兩麵,他沒有理由信任我們這樣的陌生人,要是一見麵就把東西交給我們,那才叫怪了呢。”
宇文徹點頭表示讚同,“安惠明表麵上對我們很客氣,卻未必就真的相信他們身份。”
向朝顏扯著自己的鬥篷係帶,笑道:“這位安將軍其實比我們所看到的要聰明。”
宇文徹看她扯了半天,愣是把蝴蝶結都給扯成了死結了。
“你別動,我來。”
他忽然欺身上前。
雙手被他握住,向朝顏愣了一下。
眼睜睜看著他那張麵具在眼前放大。
此時,她心裏那個接下他麵具,看看他的臉是不是真的好了的念頭空前的熱烈。
就在她的手悄悄舉起時。
“好了。”
宇文徹一把扯開了係帶。
倒顯得舉起手來的向朝顏有點呆呆傻傻的。
夫妻倆你看我,我看你的。
就這麽望進了對方的眼裏。
他們都在彼此的眼中看見了自己的倒影,情不自禁的想靠近……
“殿下,我……”
聽雨匆匆進來,看見了不該看的。
然後腳步一怔,隨即要轉出去。
向朝顏一下臉如火燒,猛地一把推開宇文徹,逃也似的進了裏屋。
宇文徹揉著被她用力一推的心口,這妮子手勁兒可真大。
眼尾餘光瞟到要溜走的聽雨,“進來說。”
聽雨:“……”
為什麽他點這麽背,偏偏要在這個時候撞到殿下和太子妃親熱?
按照浣月的說法,回頭他真的不會挨罰麽?
“發什麽呆。”宇文徹不耐的敲了下圓桌的桌麵,“你查到什麽了?”
聽雨不敢再恍神了,趕緊進來,把安州城裏的官員情況簡單說了一下。
今日他便是奉了宇文徹的命令,去查安州大小官員的基本情況的。
“殿下,安州太守徐保三,是並州人,家裏有個兄弟,早年從了軍。如今就在咱們大夏與南疆西陵三國交界處駐守邊防。”
“這人卻是個好色的,家裏妻妾成群,子嗣一堆。妻子是少年家裏給他許配的,普通家庭普通相貌,脾氣也普通,而且無所出。”
“那些小妾除去別人送的,便是煙花柳巷裏尋的,還有強逼良家女子為妾的,他這樣的身份,總是有些手段辦法。那些女子不願也得願”
宇文徹“嗯”了一聲,這樣的人想好到哪兒去卻是不能了。
安惠明說的有一點沒錯,這人確實是個狗官。
“而且這人貪得無厭,安州城裏的賭坊青樓都跟他多少帶點關係,咱們的人查到,這安州一帶的良田都快被他一個人占完了。”
宇文徹哼了哼,對此人已是很不耐煩了。
聽雨之後又說了安州的通判,主簿之類的,跟他全是一丘之貉,同流合汙的。
設置通判,原是為了監督太守,如今卻是助紂為虐。
而且這幾個人之間都會有姻親關係,誰娶了誰的妹妹,誰納了誰的姨姐,沾親帶故的,才能這麽上下一心同氣連枝,黑到一鍋裏去了。
雖然宇文徹不是西陵的太子,但見這種事,還是有點手癢。
聽雨正說著,換下了鬥篷的向朝顏又走出來,“安惠明將軍說的話,倒是有一些佐證了。”
宇文徹看她還有些紅的臉頰,嘴角勾了一下。
向朝顏見狀瞪了他一眼,不許他胡說。
“聽雨,你方才說這個徐保三是並州人士,卻不知,他是並州哪裏人,家中兄弟叫什麽?”
方才她在裏麵便聽見聽雨說徐保三那個兄弟如今在三國交界處呢。
大哥身邊有個叫徐坤的副將。這個徐保三不會這麽巧就是……
“回太子妃的話,他弟弟叫徐坤,兩個人是不同娘生的,但因為徐保三的娘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之後徐坤的娘就進門了,對他非常好,所以兩兄弟感情很好。”
徐坤。
還真是他!
“我大哥身邊有個副將就叫徐坤,而且家裏也有個哥哥。總不會這麽巧吧?”向朝顏神色凝重。
宇文徹也因為她的話,深思起來。
要是之前,向朝顏確實沒有留心過大哥身邊的幾個副將,最多知道竹清若草他們的爹。
但自從她做了那個夢,便將家裏人的情況都重新了解了一番。
大哥身邊幾個副將,徐坤就是其中一個,還是最年輕的,跟大哥年紀相當。
之前就聽大哥說過,這個副將家裏條件不好,小小年紀去當了兵,說是要掙軍功,讓家裏的日子好過一些。
他們這樣底層出來的人要靠自己,從小兵一步一步爬到這個位置是非常艱難的。
他能有今日的成就,全是靠著他自己不怕死不怕累,一點一點拚殺出來的。所以大哥對他格外愛惜,還說過,若是可以,要在京都給他找個妻子。
京都的女子,是普通的人家也就罷了,有點官位爵位的人家,可沒有輕易把女兒嫁這樣出身貧寒的;但如果有向家出麵保媒,那就不一樣了。
這就是提拔他的意思。
但是,這麽一個人,會是背叛大哥的人麽?
之前讓竹青送了大嫂王氏和侄兒向恒去大哥那,就是為了方便讓竹青留在那邊,多關注大哥身邊的情況。
沒有消息的時候她都覺得是好消息,但此時卻焦慮沒有消息到。
離事發的時間沒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