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間。

安將軍的兩個孩子都十分懂規矩,自己夾了菜吃,也沒有作出什麽不該有的舉動。

安夫人秦氏也全程守著他們,除了偶爾跟向朝顏幾句交談話家常,也沒有提起特別的話來。

倒是宇文徹,按照向朝顏的說法,不經意的透露了她從客棧裏接出來個人的消息。

好讓他知道有人在暗中布局害他,而且是個環環相扣的局。

安惠明原是舉著酒杯的,聽著這話也不禁把杯子放下,臉上的笑容有一瞬都要維持不住了。

他知道有人要害他,卻不知道還有這樣費盡心思的事情。

他多年在安州,該他知道、不該知道的他都知道了,所以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背後設局的人可能是誰。

但這樣的猜測是沒有證據的。

“多謝公子提醒,我會小心的。”所以安惠明將軍隻能這般說。

宇文徹和向朝顏早就知道他會是這樣的反應,所以也沒有做多大的反應。

之後就是說起了一些安州的風土人情,還有安州的太守。

不過安惠明將軍好似不太想提起安州太守,提了幾句,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看得出來對這個人沒有好印象,也不屑與之往來。

這些話題都是沉重嚴肅的,但好在有龍鳳胎參與,這頓飯倒是吃的賓主盡歡的。

席散時,雪兒逐兒甚至還嚷嚷著要跟這個京城來的漂亮姨姨回家玩。

按理說,他們的爹是受了向尚書的恩,算是跟向朝顏這邊認識的,本來是應該叫姑姑的,可他們倆非得叫姨姨的,也就順著他們去叫。

但跟她回家,卻是不能的。

安夫人秦氏連忙將孩子攏在身邊,“抱歉四姑娘,妾這兩個孩子不懂事。”

說著又低聲警告兩個孩子,“姨姨他們回去還有要緊的事,哪裏能剛見上一麵就非要吵著鬧著跟人回家的,這不是平白給人添麻煩麽?”

逐兒被凶了一句就安靜了,雪兒卻是不肯依,淚眼汪汪的道:“我喜歡姨姨嘛,我就是想去姨姨家看看,又不會給姨姨添麻煩,剛才姨姨都答應了我的。”

安夫人秦氏一臉震驚的拉著雪兒的手讓她別亂說,抬起頭又要說抱歉了。

向朝顏:“我確實是答應要帶他們去我家看看的,雪兒逐兒這麽乖,不會給我添什麽麻煩的。”

“安將軍和安夫人若是不放心,你們也一並跟著來,也沒關係的。”

向朝顏說話,宇文徹便沒有插嘴了。

安夫人秦氏看了看安惠明將軍,後者倒是沒有太過激烈的情緒。

“雪兒逐兒想去便讓他們去吧,隻要向四姑娘同意即可。”

也許是安家軍之前已經有了比較大的情緒起伏,此時是極力克製著,所以語氣也淡淡的。

安夫人打量著他的神色,確實不像是不樂意的樣子,但也不像是多樂意。

看起來總有些奇怪。不過安夫人也沒時間細究了。

孩子有時候就是孩子,平時都很乖,但真到了鬧脾氣的時候,要幹什麽就得順著他們的心意讓他們幹什麽的。

不像大人,一句規矩,一句穩重就能把人勸阻的。

所以她也很為難。

向朝顏並不太在意什麽規矩的這些,既不是在京都,更不是在皇宮裏,在外頭哪裏來那麽多的規矩。

小孩子有時候就是心血**,說風就是雨。雖然這也是她有意促成的。

磨了一陣,安夫人也和向朝顏商量了一番,終於答應了雪兒逐兒,可以明日帶他們到向朝顏那裏去。

她的理由是,今天已經不早了,而且他們什麽換洗的衣服都沒帶,去了向朝顏家就是給姨姨添麻煩的。

兩個孩子為了表示自己是大孩子了,而且懂規矩懂事,絕對不會給大人添麻煩,就非常懂事的表示今天可以回家去,明日再出發。

真的是非常懂事。

安夫人和向朝顏相視一笑,也約好了明日的時辰。

然後就歡歡喜喜地分開了。

……

待回到向宅。

向朝顏便問起宇文徹和安回眸將軍具體聊的內容。

當時在席上,她基本上都在陪兩個孩子玩了,有一陣是沒聽太清楚的,但大部分都聽到了。

宇文徹也沒瞞著,他們說的左不過就是安州這一帶的官員。

安惠明自己說,如今的安州城,若是沒有他們在外麵擋著那些賊匪,怕是城裏和方圓幾十裏的百姓都早就遭殃了。

而這一切都要從如今的安州太守徐保三說起。

“安惠明說,這個徐保三是正經的科舉出身,不過隻考了個進士科,堪堪上了榜。這樣的成績是做不了京官的,更進不了翰林院,所以就被外放,從七品的知縣做起。”

向朝顏點點頭,朝廷的慣例確實如此。

三年一屆大考,雖說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但是一屆也能留下幾百個人,總不能都留在京都,安排進翰林院。

向來是擇優取之,其他的人就按照各地的情況,由吏部安排下去。

當然,這個世道是看人脈家世的,家裏有勢力人脈的,一般都能外派到更好的地方,有山明水秀的,有物產豐饒的;

要是家裏沒點勢力的,大部分就會被安排到那些窮山惡水去。

當然,這些事情都是人情世故,卻不是向海說幹涉就能幹涉的。

扯遠了,說回安州太守徐保三。

他一開始是在安州一帶一個叫懷縣的小縣當縣令的,因為是安州一帶的,所以那個地方也是賊匪橫行。

縣衙的那點衙役平時抓抓街上的地痞流氓還行,根本對付不了山上的悍匪,當地百姓也是苦不堪言。

但他到那個地方不久,就端了一個賊窩,擒獲了十幾名悍匪,因為因此榮獲擢升,補了當時安州太守的空缺。

“這個人也就是剛當知縣的那會兒幹了這麽一項功績的,之後卻是個十足的酒囊飯袋。”安惠明將軍有幾分不屑。

不但用人唯親,還聯合著安州內外的大小官員一起貪汙受賄。賊匪橫行自有他們的一份功勞。

安惠明剛來的時候求助過這位徐太守,卻被告知太守府一件多餘的棉衣沒有的,也沒有什麽被服帳篷。

好像他們來了,不是保境安民,剿滅賊匪,而是斷了他們的財路。

時間一長,安惠明便留心查探,由種種跡象,才得出了徐太守與賊匪有一定勾結的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