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子時,向朝顏才回了朝顏閣。
她卸了釵環通了發,也沐浴更衣過,剛鑽進被窩裏,就被抱了個滿懷。
惹得她發出一聲低呼。
“……殿下這是幹什麽?”
“幾位姐姐不是催著要抱小外甥麽?”宇文徹的下巴在她肩頭蹭了蹭,惹得她一陣發癢。
“我們家的孩子已經很多了,而且馬上小五也要成婚了,還要多出來幾個。他們純粹就是閑的。”
“可我覺得,在京都多住兩年也是不錯的。”
宇文徹的唇瓣在她臉頰上慢慢流連,忽而就在她唇上輕咬了一口,惹得向朝顏輕哼了一聲。
這樣的嚶嚀最是勾人。
太子殿下嗷唔一聲,拉高了被子,便邀佳人共赴巫山。
還好他還顧及這是在向家,半夜叫了次水,就不鬧騰了。
晨起,他們吃過了早飯才收拾回了太子府。
往年的太子府並沒有什麽客人上門,今年倒是多了一些。
不過太子殿下依舊是不喜歡見客的,讓人都打發了。
不用宴客,向朝顏也就自己找事情打發時間。
除了回家跟姐姐妹妹們團聚說說話,就是看看外甥們堆雪人打雪仗。
也是過了許多年來最悠閑的一個年。
上元佳節,又一大幫子人出門逛了逛。
過了正月十五,陛下又上朝了。
宇文徹進宮了一趟,和陛下終於商議出了一個結論。
他要正經八百的回西夏了。
所以其他人該出京的就要出京了。
二姑奶奶在家住了半年,終於準備回去了。
大姑奶奶也得帶孩子們回去上學堂了。
向朝顏也定好了,讓宇文徹陪著她一路遊山玩水的回去。
隻有三姑奶奶一家是要留在京裏的。
遠在邊關的大嫂王氏也帶著向恒啟程回來了。
至於五姑娘和楚王府的婚事,那已經是定下來的了,接下來就是籌備婚事。
反正時間充裕,準備個一年半載的也不著急。
大戶人家嫁女,向來是要準備許多東西的,所以都需要很長的時間。通俗點來說就是,準備的越久,就代表了越重視。
不過向朝顏當初是個例外。
她那婚事完全是被極速準備好的,雖然倉促,卻不敷衍。
到了五姑娘,向家自然是要把這個嫁女的流程再操辦起來的。
正月二十,向朝顏終於收拾好,準備出京了。
她的計劃是一路往南走,去江南走一走,再去南疆走一走,然後再去西夏。
太子殿下是什麽都依著她的,所以怎麽樣都行。
比起上一次出發的匆忙,這一次他們可謂是準備充盈的,吃喝拉撒,樣樣有所準備,想來旅途會更加舒服。
臨出發前,沈熹微來見太子府向朝顏。
宇文徹也體貼的屏退了左右,自己也離開了。
“你要跟著太子殿下去遊山玩水,我也是要做我的閑雲野鶴,以後說不定還能碰到。”
“師父不打算在京都長住?”向朝顏有些意外。
她還以為,他幫陛下做了那些,是要換什麽高官厚祿呢。
沈熹微笑了下,“我沒有那個做官的命,再說了,我這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大小就閑散慣了,哪裏受得了這種束縛?”
向朝顏笑了笑,沒否認。
沈熹微見她興趣缺缺的樣子,忽而站起身來,“抱歉,朝顏,很多事情我都沒辦法跟你解釋,雖然答應了事後要告訴你,但如今……”
“如今已經不重要了。”向朝顏打斷他,“無論如何,我都會記住師父待我的好,永遠。”
“你跟我說過的一句話,我至今記得,你說,沒有一個人能一輩子陪著你,每個人隻能陪你走一程,這一程到站之後,這個人就走了,但下一個人還會來。”
沈熹微愣了下,“我何時……”
話到嘴邊,便想起那年送她回京,似乎說過這樣的話。
“我阿娘給了我生命,陪了我前麵五六年,後來您陪了我幾年,再後來我回來了,又是家裏人陪我了幾年……”
“而如今,太子殿下大抵能陪上我幾十年的。”
沈熹微看著她的笑容,慢慢的點了下頭,“也好。”
明明認識她的時候,她是個孩子。
親眼看著長大的姑娘,竟還是動了妄念。
“你能想通便好,我也就沒什麽遺憾的了。”
向朝顏送他出的門,“師父,江湖之大,有緣還會相見的。”
“嗯,有緣再見。”
……
向朝顏出發的第一站,去了江南。
雖說是第一站,但也是走到哪裏玩到哪裏的。
一路上吃吃喝喝,到江南都三月了。
俗話說,煙花三月下揚州。
三月的揚州煙雨如畫,人在其中,尤入了畫。
美不勝收。
他們去了陸家。
分家之後,大姑奶奶這邊過的風生水起,陸家老爺和外室子因為錢的時候鬧了幾次紅臉,死皮賴臉的搬到他們這邊來了。
陸家夫人還真的跟他提和離了,她自己本就有些產業的,就算沒了男人,也無關緊要。
大姑奶奶如今自己做著當家主母,喜歡怎麽造就怎麽造,陸其琛還要看她的臉色。
他每日裏低眉順眼,服服帖帖的,不過也沒人稀罕他了。
在江南,向朝顏還見到了夢中那位藍衣的女子。
就是跟宇文徹爭辯,他稱姐姐的那位。
那是三月的午後,陽光正好。
花開滿園,而那個姑娘就這麽大咧咧的跑進了她的園子裏,一番辣手摧花。
待她發現時,滿園子的花都幾乎遭殃了,她帶來的人一哄而散跑了,留她一個人斷後。
朱鹮便跟她打了起來。
鬧了一陣之後,觀棋和聽鬆他們先後趕到。
看見和朱鹮纏鬥在一起的人,不約而同喊出了一句“公主殿下。”
那位姑娘愣了愣之後,倒是真的停手了。
宇文徹帶著唐大夫匆忙趕回來,看見這位公主殿下,也是扶著額來回的踱步。
“二姐,您老人家不好好陪著爹娘遊山玩水,跑這兒來鬧騰什麽?”
“你說的這叫什麽話呢?我還不是怕你太久不見我,想我了,這才特意來見你的。”公主殿下理直氣壯,理由還正當。
然而。
宇文徹看了看幾乎被她薅禿了的園子之後,隻默默地伸出手,“賠錢。”
“宇文徹,你個大逆不道的,你姐姐摘幾朵花你都要錢,你何時如此見錢眼開了?!”
宇文徹還想說什麽,向朝顏推開他,淡定的上前:“不好意思這位姐姐,我們家的錢我管的。”
宇文徹還適時的補了一句:“爹爹說了,聽妻子話的會發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