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向朝顏也跟他們秘密交代了一句話,要在問詢完之後,單獨跟被詢問的人說的。
月老廟裏又鬧起了“鬼”。
半夜裏有長發遮臉一身白衣的“鬼”在廟裏飄來飄去,把出來解手的人嚇得翻白眼。
扮“鬼”的聽鬆:這活真好玩,輕鬆還能嚇人。
第二天晚上又鬧了。
到了第三天一早,就有人憋不住出逃了。
裘衡布在周圍的人一抓一個準。
抓回來的是一個道號叫自合的道士,三十來歲,算是長得白淨的。
但是一臉的不滿。
“你們為什麽抓我?憑什麽抓我?我又沒犯什麽錯!”
向朝顏並沒有出麵,和宇文徹還有四殿下都在屏風後聽著。
咱們大理寺卿裘衡裘大人冷哼了一句:“你做了什麽我們就因為什麽抓你,你也不用著急說自己沒犯什麽錯,等把事情交代清楚了,一切就都水落石出了。”
說著,他把桌上的詢問記錄拿起來翻了翻。
“當時問你的時候你說,申時二刻那會兒你正和師兄弟們在一起劈柴挑水,還記得麽?”
自合不耐煩的也哼了聲:“是,我是這麽說的,那又怎樣?有什麽不對麽?”
“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裘衡翻了個白眼,直接把詢問記錄扔偷偷懷裏,“你自己看看。”
可惜自合看來看去,反複看,也沒看出來什麽問題。
直到翻到後麵一頁,才十一歲的道童小師弟被問到是哪個時刻時,他說的是,“不記得具體是哪個時刻了,反正夏日晝長,總歸是天還大亮,過了很久才黑。”
自合的臉都白了,癱軟在椅子裏,像一灘爛泥一樣,撈都撈不起來。
其他人說的證詞都是,他們當時都在外麵玩耍,根本沒有留意時間流轉。
就連仵作也隻能驗出來說什麽時間前後。
所以說,除了凶手,根本就沒有人知道死者死去的精確時刻。
……
自合就這麽落網了。
據他自己交代,曹苗兒本來是他相好的,之前她陪自己的嫡姐來過兩次月老廟,一來二去兩個人就好了。
但沒想到上次曹苗兒來月老廟卻跟他說要分開,因為她喜歡上別人了。
自合沒入道門之前就是個窮的叮當響的光棍,是老道士收留他,他才有的去處。之前都沒有女人願意跟他。
如今好不容易有個曹苗兒,他自然輕易不肯放手。
這才曹苗兒是自己單獨來的,自合以為是來跟他複合的,沒想到曹苗兒卻偷偷約見了四殿下。
這讓他內心極度不平衡,氣急敗壞之下去找曹苗兒理論,說自己那點錢全花她身上了,怎麽能把他的錢用完就扔。
曹苗兒卻說:“你全部的錢加起來都不夠貴人的一隻袖子,和你在一起能有什麽前途?再說了,你能還俗娶我麽?”
也不知道是錢不夠貴人一隻袖子那一句,還是能還俗娶她那一句惹怒了他,他一氣之下就把人殺了。
然後匆匆逃走。
離開前他又看見向五姑娘去尋曹苗兒,所以故意將之前看見這兩人起爭執的事情到處宣揚。
來給曹苗兒收屍的,卻不是曹家的長輩,而是曹苗兒的嫡長姐曹金枝。
聽了自合的自述供詞,她隻冷笑了聲,“他如果說別的我便信了。偏他說他給苗兒花錢,真真可笑。”
“曹苗兒身上穿的頭上戴的嘴裏吃的,哪一樣不是我給的。她平日裏那麽節儉的人,這幾個月反常的跟我要了好幾次錢,說是給人買禮物。”
“說苗兒花他的錢我沒見到,倒是他腰間那塊玉,卻是我前年送給苗兒的生辰賀禮。光那塊玉就值個一百兩了。敢問他給苗兒花了幾個錢?”
自合被曹家大姑娘懟的一聲不敢吭,臉色青了又白。
在場也沒人同情他的,尤其是差點因為他被誣陷成殺人凶手的向五姑娘,更是氣得恨不得上去踩他兩腳。
“硬吃軟飯的窮東西!自己起歹心,還好意思汙蔑人家姑娘貪他的錢。”
“他一個苦修的道士,能有幾個錢。”
“曹苗兒便是犯了一些閨閣子不該犯的錯,喜歡她這麽一個不該有人喜歡的狗東西,她也不該得到這種報應。”
此次來月老廟的姑娘家居多,聽到五姑娘這番話也都紛紛表示讚同。
花那三五個錢還不如打發叫花子的,卻說人家是花光了他的錢就變心,卻不想是他自己占了大便宜。
又窮又摳還擺出受害者嘴臉的糟心玩意!
月老廟的老道士也再三對他們表示歉意,因為是他識人不清將這個禍害帶回來,沒想到害了一條人命。
曹大姑娘自然怪不到老道士身上,也不會怪到月老廟頭上。
要怪她也隻會怪自己常來月老廟,才給了那心思不良的人可趁之機。
給曹苗兒收斂了屍身,曹大姑娘還專程來感謝向朝顏。
“雖然他們都說這案子是大理寺卿裘大人和京兆府的盧長史破的,但我知道,我最需要感謝的人是太子妃。”
“沒有太子妃,我妹妹的冤情便不可能沉冤昭雪。”
向朝顏搖搖頭,“你也不必謝我,我也隻是為了我妹妹罷了。”
曹大姑娘卻是堅持,送了她一副前朝大書法家臨摹的王右軍的《蘭亭序》。
雖然不是王右軍的真跡,但那位大書法家的墨寶,同樣也是千金難求。
“沒想到,曹大姑娘竟然會為了一個曹家庶出的女兒,做到如此地步。”
曹金枝隻笑了笑,沒有多說。
向朝顏也是後來才知道,她為什麽肯為了一個庶妹做到這個程度。
不過那是後話了。
……
因為曹苗兒的命案,此次來月老廟的人都沒得盡興。
所以案件結束之後,向朝顏便和懷月郡主他們都說好,多留兩日,玩一下再走。
宇文徹卻帶著四殿下還有大理寺卿裘衡和京兆府盧長史等人先行回京了。
隻給向朝顏留下了聽鬆和浣月在暗中保護她們。
向朝顏:他們要是不走,暗中的那個人是不可能放心動手的。
這不,宇文徹他們上午剛走,下晌楚王妃就到了月老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