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向朝顏拿起的筷子又慢慢放下了。
宇文徹問她,什麽不會。
她篤定的說,“你以後也不會就沒機會吃到了,左不過一碗餛飩,隻要你還住在京裏,隨時想吃就過來了。”
“實在不行,將廚子請到府裏去就是了,這都不是什麽大事。”
宇文徹忍不住笑了下,“你要是這麽說,老板要不高興了,他肯定更希望待在自己熟悉的地方。”
離他們不遠的老板也聽到了這話,趕緊說道:“那不會的,幾位看起來非富即貴的,我要是有這麽好的機會能去大人的府上當廚子,那我就一步登天了,說不定還能幫上我孩子前途呢。”
“……”宇文徹完全沒想到老板會這麽說。
向朝顏掩嘴“噗嗤”笑了下,“公子還是太少出門了,你都不知道百姓過得有多難。想這麽好的機會,大部分人都是會努力抓住的。”
“你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哪裏來這麽深的感觸?”宇文徹忍俊不禁。
向朝顏臉上的笑容頓時淡了許多,但也沒有說話。
宇文徹像是想起了什麽,笑容隨之也淡了下去。
簡簡單單吃過的餛飩後,宇文徹便將人送回府去了。
兩人是在朝顏閣的院門口分開的。
宇文徹走往外走了,突然又停步回頭,“四姑娘有沒有想過,也許我們以前就認識了?”
以前麽?
“也許吧。”向朝顏並沒有否認。
她這樣的反應在宇文徹的預料之中,他微微頷首,便徑自消失在了朦朧夜色中。
等腳步聲走遠了,朱鹮才從屋裏出來。
“姑娘,夜裏有風,您還是回屋休想吧。”
向朝顏嗯了聲,便回房了。
他以為自己跟宇文徹這麽出去了一趟,回來會胡思亂想,但是並沒有。
她躺下之後就很困,沒一會兒的功夫便睡過去了。
一覺睡到天大亮。
起來簡單的梳洗打扮了一下,向朝顏便讓杜鵑去把四姨娘請過來,還讓她要把鴛鴦和喜鵲一起都帶過來。
四姨娘姓蘇,是跟先夫人姓的,她也是府裏極其特別的一位。
雖然隻是個丫鬟出身的妾室,但所有人都敬著她。
就連她生的庶子,除了名義上是庶子,一切的待遇都有了嫡子一般。
沒想到的是,四姨娘不是自己帶著鴛鴦喜鵲來的,還帶了大嫂王氏一起來。
“四姑娘。”
“見過四姑娘。”
“拜見四姑娘。”
幾人齊刷刷行禮,向朝顏托著腮有些不大想理,但還是抬抬手讓她們起來。
觀棋在她耳邊輕鬆說,“少夫人和這位四姨娘來的路上有說有笑的聊了一段,還特意避開人說了些悄悄話。”
向朝顏表示知道了。
不說大嫂王氏今日鮮亮的模樣,長兄在外的時候他通常是不怎麽打扮的,一貫的素麵朝天。
今日特意打扮過了,一身紅色的襦裙,外頭是一件月白色的雪紗繡芍藥大袖,看著就富貴飄逸。
不過自己大婚在即,家裏進進出出的多是禮部官員,她作為長嫂,如此打扮也是可以理解。
四姨娘今日也是著重收拾過的,她和別人不一樣,她是丫鬟出身,即便生了個向府的二公子,但不管什麽時候都將自己收拾的幹脆利索。
她平日裏總愛把自己收拾的像隨時要去幹活,今日卻換上了一身寬袍廣袖,頭上戴了支步搖,走起路來一步一搖,配上她那張豔若桃李的臉,也是相得益彰。
當然,鴛鴦和喜鵲就沒什麽太大的變化。
有些日子沒看見她們,兩個小丫頭瞧著胖了一些,其他的倒是和往常不太一樣。
“今日人倒是齊,我本是找四姨娘要說些事,既然大嫂也來了,想必大嫂是有要事說,那就大嫂先說吧。”
王氏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我剛才是路上碰見四姨娘的,要是知道我便更早些來了。”
說罷,才說到正事,“四姑娘讓我替五姑娘六姑娘相看人家,近來我又尋摸的一些合適的,就想趁現在讓四姑娘過過目。”
又趕緊解釋說,原本昨日她就該過來的,但主要是大姑奶奶跟六姑娘在這,向朝顏又是病體剛愈才從太子妃回來,她便不好過來打擾。
向朝顏並沒有怪她的意思,大嫂王氏這麽著急拿過來給她看,怕也是覺得過兩日她就成親了,身份就不太一樣了,也沒那麽方便見到。
到時候為了五姑娘和六姑娘的婚事,拿著名帖去太子府找說這些事,總歸是有些奇怪的。
向朝顏讓她將名冊留下即可,可以先去忙其他的事。
王氏又擔心什麽,想了想強調道,“六姑娘的那一個份,不知可合她心意,還請四姑娘多多費心。”
“大嫂有心,辛苦了。”
這邊沒有她什麽事,王氏便痛快的告辭了。
而四姨娘等她們正事說完,才上前來,“四姑娘專門叫妾身過來,不知有何吩咐?”
“我這兩個丫頭在四姨娘那**了許久,想必都已經**好了,過兩日我便要出嫁,所以特意叫四姨娘帶她們過來。”
向朝顏慢悠悠說著,呷了口茶。
鴛鴦看她態度如此輕鬆,頓時喜上眉梢,“姑娘,您可否讓鴛鴦陪您出嫁?”
喜鵲也問了同樣的問題。
“你們若是願意,後日初三可以送我出門。”向朝顏臉上看不出什麽喜怒。
頓了頓說道,“原本叫你們過來,是要把身契給你們、放你們出府的,既然你們不著急要,那就再等兩日吧。”
“姑娘!”
鴛鴦和喜鵲慌了神,齊刷刷跪了下去。
“姑娘,你還是要趕我們走麽?鴛鴦不要出府,鴛鴦要伺候您一輩子。”
“姑娘,你就饒了我們這一次吧,喜鵲再也不敢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她們說著說著便哭了起來,在向朝顏麵前“咣咣咣”地磕頭。
四姨娘也動情的道,“四姑娘,這兩個丫頭跟了你這麽多年,到底是有了感情的,你就忍心不要她們了麽?”
向朝顏嘴角扯了一下,“蘇姨娘,我念在她們伺候我多年的份上,大發慈悲的將身契還給他們,讓他們脫了奴籍好去另謀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