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朝顏也學著他哼哼,一把將人推開,瞧著二郎腿坐到了另一側。
“此行我是奉了皇命去的,殿下即便沒有親耳聽見陛下的命令,也該猜到幾分,實在是沒必要拿這樣的話來磕磣我。”
“而且殿下心裏也該清楚,自賞荷宴上我答應了殿下求親那一刻起,他便隻能是弟弟了。”
言盡於此。
一路無話。
除了中途向朝顏吩咐去向府一趟。
她是給六姑娘送陛下的親筆聖旨的。
出門之前還是來探親的,回來就變成了宣旨,搞得府裏頓時都緊張起來。
“都是自家人,俗禮就先免了吧。”向朝顏抬抬手叫起,徑自將聖旨放到六姑娘手上。
傳旨太監都沒有來,可不就是隻有自家人了。
“這是,給我的聖旨?”
六姑娘在片刻的錯愕之後,連忙要跪下,向朝顏趕緊拉住她。
“這是我跟陛下好說歹說才求來的,我的宣威將軍。”
宣,宣威將軍?
六姑娘手忙腳亂地打開黃絹的聖旨。
“上詔:茲有尚書府六姑娘向晨曦,武藝高強,赤膽忠心,巾幗不讓須眉,今特準加賜宣威將軍銜。欽此。”
六姑娘直接蹦了起來。
“啊啊啊啊!陛下真的下旨了,我成名副其實的女將軍了——”
向家上下直接沸騰了。
唯獨站在後麵的蘇姨娘目光含恨,和少夫人王氏臉上微有慍色。
向朝顏將眾人的反應都看在眼裏,走到三姑奶奶身邊,悄聲說話。
“有件事想讓三姐姐幫忙。……”
……
也許是知道自己失言了,回太子府時,宇文徹不止在向家那會兒老實,都老實了不少。
向朝顏卻是不理他,徑自回了她的朝顏閣休息,讓跟她奔波了一日的朱鹮也先回去歇息。
宇文徹有句話說的對,她身子弱,又在外麵跑了一天,還辦了那麽多事,確實是有些吃不消的。
如今唐大夫又故意躲起來不見人,她還是要保重身體才行。
否則根本不知何時就會體力透支暈過去了,而唐大夫也不知能不能及時趕過來救她。
明明師父說寒玉髓有了,從宇文徹的態度也看得出,這寒玉髓對同生蠱是有用的,為何他們還不打算動手?
難不成要生生的拖到拖不下去的時候麽?
“真叫人想不通……”向朝顏自言自語的說著。
杜鵑正在給她打理今日入宮穿的行頭,聞聲連忙轉過來問:“姑娘說什麽想不通?”
“沒事,你忙你的。”
杜鵑乖乖答是。
她的年紀是向朝顏身邊原本四個丫鬟裏最小的,膽子也是最小的,自從向朝顏嫁入太子府,她每天都在幹一些跑腿打雜的事兒。
尤其是經曆了之前向朝顏給鴛鴦喜鵲身契,放她們出府的事,她更謹慎了,能不說話就不說話,生怕說錯一句話,萬劫不複。
“杜鵑,我睡一個時辰,晚些你讓若草、竹青過來,我有話交待。”
“是,姑娘。”
向朝顏說睡一個時辰,便是睡了一個時辰。
杜鵑伺候她吃了些粥,便把若草和竹青叫過來了。
“大姑奶奶明日要回江南,六姑娘會隨行,若青你帶幾個人暗中跟著,保證他們一路上的安全。”
“明白。”
“竹青你收拾一下,立刻回向家,明日護送大少夫人和小公子去邊關,和大哥團聚。”
“什麽?!!”
以為沒自己什麽事的竹青,聽見這個吩咐直接跳起來。
“大公子並沒有這個吩咐。姑娘你……”
“大哥將你給了我,你便是我的人,我的命令你該無條件的聽從才是。若是做不到這一點,你此時就能收拾的東西回大哥那邊去。”
竹青連忙低頭,“不敢,隻是先前從未有過這樣的先例。竹青惶恐。”
讓她們回京時,公子便說過了,她們若能為四姑娘所用,是她們姐妹的福氣;
倘若四姑娘不要他們,他也會幫她們找個好去處。
意思再明顯不過了,不會讓她們姐妹回邊關去。
竹青的心裏有自己的盤算,她已經不能回到公子身邊,就不能再離開向家,否則,以後再想見到他,便難了。
“先前是先前,現在是現在,你隻要負責保護好少夫人和小公子,讓他們安全的送到大哥身邊就可以了。”
竹青乖乖點頭稱是,不敢再有異議。
向朝顏看看窗外的天色,心想著,這會兒給大哥的飛鴿傳書和八百裏加急信件應該都已經在路上了。
希望一切順利。
……
翌日。
向家門口很是熱鬧。
一來是回家省親的大姑奶奶攜夫婿要回江南去了。
二來,是遠在邊關的大公子來信,要接夫人和小公子前去團聚。
中秋節正是各家團圓的日子,但有一個鎮守邊關的公子,就注定了他們要天各一方的去過節。
向朝顏昨日來回奔波,今個兒起不來了,簡裝到時,大姑奶奶已經要啟程了。
她也隻來得及囑咐自己長姐和小妹一路順風,讓她們務必保重。
大姑奶奶說自己不會再做傻事。
六姑娘也信誓旦旦道,“我不會讓別人動大姐一根汗毛的。”
“是,我們家六姑娘如今可是陛下親封的宣威將軍呢,誰敢惹你。”
而這邊的大嫂也簡單收拾了行李,要跟隨邊關來的人出發了。
所以向朝顏也簡單的和王氏母子倆告了別。
八歲多的向恒還是頭一次出遠門,而且聽說要去千裏之外的邊關見他爹,心裏便雀躍起來。
對所有人來說,能夠保家衛國都是一份天大的榮耀,何況是向恒這樣有個將軍爹,還有個將軍姑姑的小小少年郎。
自己能夠親赴邊關,見一見塞外風光,他可別提多激動了。
還跟向朝顏說,他不想讀書了,長大了也要像爹爹一樣去守邊關,打那些想要進犯我們的人。
“恒兒乖,就算是要打仗也得先讀書啊,否則人家罵你你都聽不明白。不信你問你母親,我大哥你父親當年也是險些登狀元榜的人。”向朝顏摸著他的頭笑笑。
向恒果然去求證王氏。
王氏也沒必要對孩子撒謊,向嵐風的確是進士及第,隻是他後來去從了軍罷了。
向恒便恍然大悟,鄭重其事的說,那他要一邊練武一邊讀書才能追上爹爹,就要更加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