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瀲故作不明所以疑惑的看著她,朝涵笑道:“別在姐姐麵前耍這套,你壞了大家的興致就該罰你一杯。”
清瀲假意從她眼中讀懂什麽,接過那杯酒走到常樂跟前笑眯眯道:“姐姐,是妹妹不會說話,姐姐大人有大量就原諒妹妹無心之失,為表歉意我先幹為盡。”
常樂未說話楚玉先跳起來道:“少惺惺作態你看起來像道歉的樣子嗎,”她心情不好正沒地撒氣,看到清瀲那個樣子火氣就躥了上來。
“妹妹,今天可是個好日子別為了這點小事大動幹戈,”朝涵公主過來打圓場,皇後沒心情在待下去,“玉兒還不快坐下。”
楚州在桂宮小憩一會兒,王充急匆匆的過來稟告道:“陛下,知州僥陽城來報這幾日暴雨連綿,水道暴漲僥陽城多處被水淹沒,百姓流離失所。”
“朕不是已經派人處理了嗎,僥陽城不是去年才建好長堤嘛,”楚州煩躁的遮住眼睛。
“僥陽城今天雨水多,不知何故……”王充斷斷續續道:才修建的長堤竟然垮了一半,上流河水勢不可當、咆哮如雷**。又因為是突如其來僥陽城主來不及防備,如今城內城外已經是泛濫成災、損失慘重。”
聽到王充的描述楚州一個激靈,困意去了一大半,他質問道:“這般嚴重為何朕現在才知道,馮文呢?朕派他視察僥陽他幹什麽吃去了。”
王充道:“洪水滔天時馮大人,當時已經前往林縣視察,未能趕回來。”
“去慕容府,傳朕旨意命雪衣侯前往僥陽賑災。”楚州話音剛落,蘭兮從後殿出來,不高興道:“怎麽又是雪衣侯。”
楚州聞言問道:“蘭兒你覺得有什麽問題嗎?”
蘭兮娓娓道來:“嘉和三年,戎人來犯大瀝猝不及防連連節退陛下派雪衣侯出戰,半年後大勝戎人凱旋而歸,嘉和六年瀾州旱災因地方官員貪汙,百姓不忍壓榨發生暴亂是雪衣侯出門得以鎮壓。嘉和七年安國在大瀝邊境多次擾亂,還是雪衣侯出麵打敗安國,最後安國將雲薑公主嫁到大瀝才算完事。”
王充看著蘭兮又看看楚州不知是該走還是該留,蘭兮在他身邊坐下靠著他肩膀,半嬌嗔道:“陛下,不是臣妾故意要說什麽,這知道的是陛下倚重雪衣侯,倚重慕容家,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陛下無人可用才會一直依賴雪衣侯。而且雪衣侯才從瀾州回來又要打理常冥司,雪衣侯在強您也得給人家一個休息的時間吧。”
楚州聽了她一番話若有所思,王充猶豫著問道:“陛下還招雪衣侯嗎?”
楚州問道:“王充,負責僥陽水堤的是誰?”
“回陛下的話,是裴侍郎與工部郎中。”
楚州沉思半刻:“去,派他們去處理這件事。”
“是。”
“母後這麽著急的找我來是有什麽事嗎,”常樂問道。
皇後麵色不好,她說道:“樂兒,你和李賢的婚事怕是要推遲一段時間了。”
常樂一聽婚事要推遲,緊張兮兮的問道:“為什麽要推遲,母後你是知道的,兒臣就盼著這天能和賢哥哥喜結連理絕不能推遲。”
皇後解釋道:“樂兒你別急,先聽母後把話說話,昨兒靖安侯夫人沒了,陛下已經準許李賢回鄉送葬了。”
“靖安侯夫人怎麽突然就死了?”常樂詫異之餘亦是抱怨,楚玉聽到這個消息卻是欣喜若狂。她拍著檀木小桌,歡喜道:“這個靖安侯夫人死的也太是時候了,大瀝以孝為先,賢哥哥這次怎麽也得為他母親守孝三年。這就證明本公主還是有機會的,三年,讓我想想三年裏足夠我及笄,也足夠讓賢哥哥愛上我。”
楚玉隻覺著心裏美滋滋的,身邊的羅裳卻道:“可是奴婢聽說皇後娘娘早就有意成全朝樂公主和賢世子,連時間都選好了就在朝樂公主及笄那天。而且朝樂公主也喜歡賢世子,她畢竟是您……”
羅裳話未說完楚玉抬手就是一耳光,她罵道:“下賤的東西,本公主想做什麽難道還要你來評頭論足嗎!”
羅裳跪下:“奴婢知錯請公主恕罪。”
楚玉挑起她尖尖的下巴,威脅道:“如果你把這件事情說出去,我就拔了你的舌頭。”
裴夫人給裴昀收拾著行裝,嘀咕道:“這僥陽城遠在知州路途遙遠,陛下派誰不好怎麽偏偏派你去。”
裴昀道:“僥陽水建本就是由我負責,如今出了岔子自然是由我去,但願不是什麽大問題。”
裴夫人喋喋不休道:“聽說我那個堂哥也要跟著你去,我可告訴你我那個堂哥不過是二房的庶子,是個沒用的酒囊飯袋。要不是二舅老爺厚著老臉去找我哥哥,哥哥念著是親戚才給他求了這麽個官位,除了公事你和他少接觸為好。”
“夫人說的為夫都記住了。”
蓮夫人進來就看到二人琴瑟和諧的模樣,糾著手裏的羅帕放軟了聲音:“老爺要出遠門,妾身特地給老爺連夜做了幾身厚衣裳老爺別忘了拿。”
“蓮兒手巧,我身上的衣服那件不是你親手做的,”裴昀看見蓮夫人進來聽著她嬌軟的聲音一時忘了夫人還在一旁,蓮夫人故意當著裴夫人的麵和裴昀打情罵俏。
裴夫人卻不惱她淡淡道:“老爺,王姨娘今天兒生辰老爺可別忘了。”
裴昀經她這麽一提陡然想起,他還納了一妾室,“我差點就忘記了多虧了夫人提醒,不然嬌娘得生氣了。”
蓮夫人臉上的笑容消失,王姨娘便是裴夫人給裴昀新納的妾,閨名嬌娘剛來就把裴昀迷的七葷八素,半月沒來她院子過夜。裴夫人回了自己的院子,她坐在鏡前取下頭上的珠花發釵,今晚老爺勢必要留宿荷花園,看睡蓮這個賤人怎麽鬧騰。
時間回到一個月前,裴曦拉著裴夫人的手,道:“母親,你給父親納房小妾吧。”
“你說什麽,讓我給你父親納房小妾,”裴夫人震驚道。
“母親女兒也是為了你著想,女兒將來進了王府的人就皇家的人,娘家也不能時常回來。”裴曦對於母親的反應她早就猜到,於是她耐心的給母親解釋道:“女兒更不能像以前那樣時刻幫著您,至於給父親納妾是因為蓮夫人能在裴府立足不也是靠著她那幾個兒子嗎,而且將來繼承裴府的還不是她那些兒子。父親正值盛年若有美妾在旁保不準會在添一個男丁。可惜我是個女兒身早晚要做別家的媳婦,但母親你就不同了你若主動趁著這個機會給父親納妾,一來修補了你和父親的裂痕,二來,小妾要真有了身孕您是一家主母,來個去母留子這孩子也就名正言順的過繼在您名下,有了兒子還怕裴府早晚落到蓮夫人手上不成。”
裴夫人原不想這麽做,可想到裴府落入睡蓮母子手中心裏便不痛快,所以才從外麵找來一個花容月貌的女子。裴夫人讓人拿了一個朱紅色的箱子,裏麵是她最喜歡的一套瑪瑙首飾。
丫鬟見狀問道:“夫人您平日最愛這套首飾,很少會拿出來,今天怎麽突然想起來了。”
裴夫人看著箱子裏的首飾,眼中熠熠生輝:“這是我出嫁時我母親給我的,據說是家裏的寶貝傳了好代,如今也該把它交給它的下一個人了。”
“裴昀這麽快就動身去僥陽?除了他還有誰和他一路?”清瀲靠在窗戶邊,看著裴府的馬車出城。
紅笙剝著桌上的花生:“是工部郎中。”
清瀲輕輕用指尖敲打著窗沿:“工部郎中,好像也是趙家人。”百無聊賴中清瀲感覺一道強烈的目光照在她身上——是慕容善,一襲紅衣配上那張過分俊美的麵容,在人群中各位顯眼。他衝清瀲微微一笑,清瀲卻轉身看著正在剝花生的紅笙,“紅笙我們該走了。”
紅笙道:“這麽快。”
“嗯,”清瀲帶上麵紗她出宮之事除了珍妃沒幾個人知道,看慕容善的樣子好像早就跟了她很久。
“你要去哪?”清瀲紅笙還沒下去就在樓道遇見上來的慕容善,慕容善看著她:“公主近日格外貪玩每每出宮都神不知鬼不覺。”
清瀲笑道:“宮中日子煩悶,我不過想出來走走,侯爺雖身居高位可你沒有管資格我。”
慕容善道:“既然嫌悶不妨在繼續玩會,城外景色不錯不知道公主有沒有興趣去瞧瞧。”
清瀲拒絕道:“時間不早了,去城外還是算了吧。”
“公主不想看風景,我帶你去看別的景色如何,”慕容善很自然的牽起她的小手,“我也嫌棄宮裏無聊,我們正好可以一起去。”
“男女授受不親,”紅笙見慕容善牽著清瀲的手,一個箭步跳到他麵前掰開他抓著清瀲的手,胡言道:“侯爺,你不要臉我家殿下還要臉呢。”
“不……要……臉?”慕容善笑容逐漸消失,掠影吃驚的望著紅笙,他還是頭一次聽人說侯爺不要臉。
清瀲解釋道:“侯爺,紅笙性子耿直說話也向來不經思考,侯爺莫和她一般生氣。”
掠影正為紅笙心裏捏一把汗時,他卻聽見侯爺爽朗的笑道:“不打緊,小姑娘都是這般性子,不過剛才確實是我失儀,不知道公主殿下是否願意賞臉和我一起看景。”
清瀲估計自己是走不了隻得應好,紅笙給清瀲帶好麵紗,清瀲道:“我們走吧。”
慕容善出門素喜騎馬,可今天好像是算準了會遇到清瀲還特地準備了一輛馬車,紅笙正要扶她上去,突然聽到一陣喧鬧聲。
清瀲被聲音吸引了過去,人群一層一層的包圍著形成一個圈,而圈裏則是一名身材肥胖、華衣錦裳的男子,男子站在一旁指揮著大手,拚命的踢打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年。少年的被打的進氣多出氣少,臉上鮮血淋漓模糊了原本的模樣,男子徑直抓住他淩亂的頭發,在他身上吐了一口痰,“我呸,老子能看你的福氣你還敢跑。”
少年瞪著他氣息微弱的吐了一口血氣若遊絲的說道:“我做鬼……都不會……放過……放過你的。”
男子哼哼笑道:“做鬼,你做人都抖不過我,更別說做鬼了,”說完他還不忘在少年腿上狠狠踩上一腳,就像踩死一隻毫不起眼的螞蟻一樣。
清瀲從人群裏出來眼裏流露一絲冷意,身旁的慕容善眉頭緊鎖,“那位好像是鄭王殿下。”
清瀲道:“我父皇年輕時英俊瀟灑,風流倜儻,芝蘭玉樹,即便是人到中年也是英姿颯爽,神采奕奕。皇兄們也都個個氣宇軒揚,品貌非凡,何時多了這麽個口出汙言,形如臭豬的哥哥。”
慕容善眯著眼睛:“聽公主殿下的口氣公主殿下你似乎不喜歡這個鄭王?你們有過節?”
“與你無關!”說完清瀲上了馬車,慕容善看著還被圍的水泄不通的人群,遞給侍從一塊腰牌,“去處理掉。”
慕容善上去那會兒清瀲正靠著紅笙閉目養神,清瀲特別不喜歡鄭王,楚家男子長相品貌均不錯可這個鄭王的長相實在是一言難盡。不僅肥胖過人且品行不正,在各朝各代王室有好男色者比比皆是,但他不僅好男色簡直能用惡心二字來比喻他。無論男女小至八歲大至十五歲,容貌稍過人者都會被他強搶入府,日夜摧殘**,荒**無道。
慕容善道:“城外有一處峰來寺,寺中種滿了梅花這兩天正是時候,聽去過的人回來說,花開的時候美不勝收,不如我們去那?”
清瀲不睜眼也不說話算是默認,慕容善笑了笑對車外的掠影道:“去峰來寺。”
“是,”掠影輕輕抽了一下馬匹,侯爺遇到這個公主心情比以前好太多了,峰來寺寺院雖然不大,也不如其他寺院香火茂盛,但它的景色卻是最吸引人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