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王姨娘一直很聽裴夫人的話,所以王夫人對她也是有幾分好臉色,畢竟比起睡蓮,王姨娘不算什麽。

楚歌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她打了兩個哈切,清瀲端著午膳進來道:“姐姐要是在不醒,一會兒連中午飯都沒得吃了。”

“清瀲,”楚歌打起精神,問道:“你昨天什麽時候回來的啊,我不小心睡著了。”

清瀲笑道:“昨天我被慕容善逮到了,被他訓斥一通後被他送回來了,我回來的時候姐姐你已經睡著了,而且睡得可香了,把我整張床都霸占了。”

楚歌臉紅,她這人個睡覺最沒有形象了,清瀲讓她吃了午飯,正好德妃娘娘身邊的紫竹找過來,楚歌便跟著她走了。

清瀲去了乾祥宮看到他們上上下下搬著東西進來,邊問道:“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奴才見過公主,”指揮他們的太監過來說道:“合歡殿的李美人昨晚裏沒了,就剩個小公主還住著,貴妃瞧著可憐回稟了陛下把小公主接到宮裏撫養,現在正在給小公主搬東西布置寢宮。”

清瀲道:“原來如此,”楚州子嗣福厚,宮裏每隔一年便有一個公主或是皇子出生。

“潔兒你看這個好看嗎?”嵐貴妃抱著楚潔用手裏的撥浪鼓逗弄她,她還是是個咿呀學語,連路都不會走的小嬰兒,自己不知道母親去了那。

清瀲上前行禮:“清瀲給嵐貴妃請安。”

嵐貴妃溫柔道:“清瀲來了,快做吧。”

清瀲道:“謝嵐貴妃。”

“你看妹妹可愛嗎,”嵐貴妃把楚潔抱給清瀲瞧瞧,她又歎氣道:“如今連兒他執意去了漢城,我也不是德妃兒子走了還有個女兒陪著,她母親走的早一個人在宮裏是活不下去的,反正本宮也沒什麽事做,不如在重新帶一次孩子。”

清瀲道:“娘娘溫柔體貼,潔妹妹能有您做母妃是天大的福氣。”

嵐貴妃笑道:“宮裏沒有天生的福氣,都是靠自己去爭,”她剛說完懷裏的楚潔突然嚎啕大哭起來。

悅華抱過楚潔,她說道:“小公主該是餓了,奴婢帶她去找奶媽媽。”

嵐貴妃問道:“你母親生辰快到了吧?”

清瀲說道:“下月初便是母親的生辰。”

嵐貴妃柔柔道:“你母親她是不愛熱鬧的人,喜歡一個人待著,你要是沒事可以多帶她去賢靈宮走走或是來我這坐坐,要是不給自己找點樂子,在宮裏該怎麽過啊。”

清瀲笑道:“我知道娘娘對我母妃一直很好。”

“我和你母妃也算是同道中人,”嵐貴妃的思緒開始神遊,回到她還待字閨中的時候,簡家的人眼瞅著就要派人來下聘禮了。她連自己的嫁衣都做好了,可是突如其來的一道聖旨把她從天堂打到了地獄,那時候她才知道,藍家的女兒是注定要入宮為妃的,偏她是家中唯一的女兒。

清瀲見她出神,便晃了晃手指喊了幾句:“嵐貴妃你怎麽了?”

嵐貴妃回過神,“沒什麽,本宮想起很久沒有回家看望父親了,也不知母親如何。”

清瀲又去了桂宮,蘭兮實在是太愛清淨了,出了守門的宮人,殿裏基本上看不到什麽人影,明明已經是春天了,她的宮裏還是那麽冷。

蘭兮坐在水池裏,漂亮的魚尾在水中微微拍打著水麵,暈開一圈圈漣漪,她手上有一朵盛開的蓮花,唱著清瀲聽不懂的歌謠,這應該是她們鮫族特有的歌曲吧。

“一會兒時間到了記得催促母親休息,她每次在池邊一坐就是一晚上,”清瀲臨走時不斷交代伺候蘭兮的秀兒,目前能和母妃說上話的也隻有秀兒了。

因為上次的事情,秀兒心裏很是過意不去,所以她猛點頭信誓旦旦道:“奴婢放心,奴婢會照顧珍妃娘娘的。”

“我就先走了。”

紅笙被她留在宮裏,清瀲又不喜歡別人跟著她,最近都是一個人出來,慕容善衝她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一定過走這條路。”

清瀲蹙眉:“你怎麽又來堵我了。”

找了一個沒人地方,慕容善抱住了她正要親下去,清瀲用手擋住:“你怎麽每次都不經過我的同意就我占便宜啊。”

慕容善聞言鬆開她,討好她似的說道:“好,我下次一定征得你的同意在碰你。”

清瀲看著他那身衣裳:“你平時裏都穿著紅,如今穿了身黑色衣裳我還真有點不習慣。”

慕容善笑道:“這不是考慮到每次見麵都穿紅衣服,人家都會把我認出來,所以換成了其他顏色的衣裳。”

清瀲道:“也好,你日日穿著紅衣,搞得像個新郎似的,而且我要是和你出去,你本來就生的好,穿紅色走在街上太鮮豔太招搖了。”

慕容善又問道:“你不喜歡我換掉就是。”

清瀲解釋道:“我不喜歡是我的事,我也就是順便一說,你要是喜歡紅色,就按照自己的喜好來,別委屈自己。”

“不就換個衣服哪裏委屈我了。”

紀臨時看著一身白衣的慕容善走過去,手裏的藥包掉在地上,他追上去說道:“你最近這是怎麽了,大紅花變色呀,我認識你這麽久來,還是第一次見你穿其他顏色的衣服。”

慕容善掃他一眼:“你話怎麽這麽多。”

“我也就是問問,不過我聽掠影說你最近好像變了,是不是騎馬的時候從馬上麵摔下來,讓馬蹄子踩了頭。”

紀臨時嘰嘰喳喳的像那樹上的小鳥,吵的慕容善頭疼,他板著一張臉說道:“紀大公子你最近是不是試藥試多了,你有時間在我這裏吵來吵去,不如多花時間掙錢,我可不是把手下的鋪子白白給你做藥堂。”

紀臨時:“這個……”

“如果你在吵,我就關了你的藥堂然後五花大綁的送回蘭州,我想紀伯父那麽就沒有見到你,一定會對你這個小兒子格外疼愛。”

紀臨時笑笑,一本正經的撿起藥包掛在身上:“我要去給孫員外看病了先走了。”

紀臨時落荒而逃,掠影笑著問道:“侯爺幹嘛每次都拿紀大人壓紀公子。”

慕容善問道:“紀臨時來府上多久了?”

掠影算了算時間說道:“紀公子來府上也快三年了”

慕容善看著茶杯:“三年了,臨時離家三年,也該回去好好和家裏人說清楚了。”

掠影道:“若是能說清楚,紀臨時也不會逃到天啟來。”

紀臨時回到慕容府已經是晚上,他準備回院子睡覺時,看到慕容善的書房還亮便走進去問道:“你怎麽還沒睡?”

慕容善抬眼:“當然是等你回來。”

紀臨時坐下:“等我回來做什麽?”

“你來我這麽久了就不想回家去看看嗎?”

紀臨時無奈道:“回家?那個家現在已經沒有我的位置了,而且我怕我爹他看到我會犯病。”

慕容善拿過厚厚的一遝書信說道:“你畢竟姓紀,這三年來紀伯父也不是真鐵石心腸不管你,他每月都會給我寫信問你的情況,怕你在天啟出點什麽事。”

紀臨時來著慕容善給他的信,說是每個月一封信,可這裏足足有五十多封,紀臨時鼻子酸酸道:“我回去隻能給他們丟臉,讓我娶妻也是不可能的了。”

慕容善:“放心,你在蘭州名聲臭成那樣,那些達官貴人不會把尼泊爾嫁給你的,除非他眼瞎。”

紀臨時:“你能別戳我心窩子嗎……”

“妹妹你看這是什麽。”

楚兮帶著翠綠在一次來到晨夕宮,她身後還抬了一個大箱子,她氣色紅潤春光滿麵,尖尖的下巴有些圓潤,想來她嫁到狄家過的這些天還不錯。

清瀲看著那個高大的櫃子好奇道:“姐姐這裏麵裝的什麽什麽啊?”

“你幫了我這麽多忙,一直想找個機會謝你,可又覺得你什麽都不缺,送禮又太輕了,不過我知道珍妃娘娘的生辰快到了,打算送份厚禮給她。”

說著翠綠已經打開櫃子,裏麵有著兩株紅色的珊瑚樹,楚兮說道:“我知道珍妃娘娘是鮫人。她的家鄉遠在瀾州淚海,我便托人從淚海快馬加鞭的帶著兩株回來,以解珍妃娘娘思鄉之情。”

清瀲道:“姐姐有心了,紅笙把它們送到桂宮去。”

清瀲給她倒了一杯茶:“姐姐在狄家過的怎麽樣?”

楚兮臉上就是一陣笑,她柔柔道:“比起在謝家的日子安逸多了,夫君待我柔情似水,小姑子乖巧可愛,公公不愛插手後院之事倒也不錯,婆婆脾氣好是好,但耳根子過軟,最近也不知道是受了誰的挑撥,居然想給狄藹納幾門小妾。”

清瀲道:“大瀝對駙馬有不成文的規矩便是不可納妾,狄夫人本意不壞,隻有狄藹態度強硬點時間久了狄夫人也就不說什麽了。”

楚兮杯子往桌上一放:“我在謝家受夠妾的氣,如今若是狄藹想納個妾,我定然不依不饒。”

“姐姐能和姐夫舉案齊眉白頭偕老,妹妹看了也是歡喜。”

“妹妹,其實我進宮還有一件事情想告訴妹妹,”楚兮突然拉住她的手,在她耳邊小聲道:“我那日看見趙司空來狄府了,好像是為了勸我公公一起支持立睿王為太子。”楚兮如今能過得順風順水,少不了清瀲在後麵的幫助,如果睿王做了太子,便是將來的大瀝之主,皇後就是高高在上的太後。她把皇後如何聯手瑩貴嬪謀害清瀲的事情都說了出來,皇後到時肯定不會放過她的,所以她一聽到公公要支持睿王馬上就來告訴清瀲。

“那狄大人可答應了?”

楚兮道:“我看公公的樣子猶豫不決,要是趙司空在說幾句,我琢磨他就答應了。”

清瀲分析了一下:“狄大人在父皇麵前也是說的上話,除了慕容善父皇對他也有幾分信任,如果他也和司空結黨為伍,父皇對他想信任也會所剩無幾,趙家有司空有皇後在,就算失敗了也能卷土重來,而狄家靠的就是獨善其身和父皇的信任,他要是幫了睿王,那狄家的好日子也沒那麽好過了。”

楚兮著急:“那該如何是好?”

即是一條船上的人,就要做到底,清瀲說道:“姐姐別急,狄大人為人精明不會那麽糊塗的。”

楚兮緊張不安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不如這樣吧,姐姐去把那本臣誌錄找來混在狄大人的書桌上,隻要他看到讀了柳賢的故事他就知道該怎麽做了。”

楚兮問道:“柳賢是誰?”

清瀲徐徐道來:“柳賢曾經是皇祖父的太子傅,他聰穎精明皇祖父很是信任他,不過後來他年紀大了,腦子沒以前那麽靈光了,大概在父皇十歲那年,他跟著右相一派勸諫皇祖父立端王為太子。皇祖父知道端王的為人,也知道他與人結成黨派,隻是含糊幾句就把他打發了,在後來柳賢誤收他人行賄,被皇祖父革職放回老家。”

楚兮立馬明白:“你是想讓公公從中意識到若要在父皇麵前站穩腳跟,就要像慕容家那樣潔身自好。”

“姐姐快去吧。”

打發了楚兮,清瀲伸了伸懶腰:“跟人說話就是累,”清瀲手撐著下巴,從楚昊十二歲起,皇後就開始為他著手準備立儲像事情,給他排除異己掃清道路,好像篤定自己兒子一定會當上太子一樣。楚連非如果沒有認識妙怡的話,他現在一定已經是太子了,不過還是很慶幸楚連非沒當上太子,他是一個溫柔的人不適合做那把龍椅上,而且,自己也不想對這位好哥哥下手。

現在所有皇子裏麵流放的流放,被趕到封地的沒有傳召一輩子不能回來,德妃家的楚辭好像很喜歡黔州那裏,和她母親一樣向往自由,無拘無束的日子。

紅笙端著準備好的衣服首飾:“公主,我們該去桂宮了。”

清瀲起身更衣,明天居然是蘭兮的生辰,時間很不湊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