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吧。”

清瀲去桂宮的時候蘭兮剛起床,秀兒正要為她梳頭,清瀲便說道:“兒臣給母妃梳頭發可好?”

蘭兮對秀兒說道:“既然要梳頭,你就去準備一下早膳。”

秀兒笑道:“是。”

清瀲拿過桌上的玉梳子,上麵鑲著幾顆紅色的寶石,蘭兮的發細如絲,又如大海的幽藍,清瀲不禁說道:“母妃的頭發真好看,如果兒臣的頭發也能這樣就好了。”

蘭兮看著她,道:“傻孩子,你畢竟不是純血統的鮫人,而且,你頭發若喝我一樣,也不是什麽好事。”

清瀲把她的頭發挽起來:“兒臣知道母妃母妃擔憂什麽,但有母妃和父皇在,兒臣才不怕那些呢。”

“娘娘,尚衣局給您送衣服來了,”秀兒領著尚衣局的宮人進來說道,“尚衣局給您新做了幾身,您看看您今天想穿那一套?”

蘭兮看了看:“就那套月白色的吧。”

蘭兮剛說完,清瀲就說道:“不好,母妃穿這身不好看。”

蘭兮問道:“怎麽就不好看了?”

“今天是母妃的生辰,當然要做喜慶點,依兒臣看尚衣局送來的衣服都太素淨了,好在女兒來的時候特地給您帶了件。”

紅笙獻上清瀲讓人四喜如意雲紋錦鍛做成的挑絲雙窠雲翡翠洋縐裙,上襦是桃紅色金絲織錦長衣。

蘭兮說道:“今天雖然是我生辰,可未免穿的有些隆重。”

“哎呀母妃,這身衣裳是女兒一個月就開始著手準備了,上麵的刺繡都是女兒自己做的,你就穿上吧。”

在清瀲的軟磨硬泡下蘭兮才勉強換上自己準備的衣裳,清瀲又給她臉上上了點胭脂,她突然想起書所寫:“小山重疊金明滅,鬢雲欲度香腮雪。”蘭兮是個美人,她曾意外聽德妃說過在美人如雲的鮫族也找不出一個能與蘭兮相媲美的女子。

蘭兮看到清瀲發呆,便問道:“你怎麽了?”

清瀲放心胭脂,道:“兒臣終於知道母妃為什麽不愛打扮了。”

蘭兮起身:“那你說說母妃平時為什麽不打扮?”

“因為母妃漂亮啊,母妃素麵朝天依然撐的鮫族第一美人之名,您要是仔細打扮往街上那一站,簡直就是牡丹初頭他花暗,嬌花無以相比顏。”

蘭兮戳戳她的腦門:“小丫頭上那些學的這些話來來拿母妃尋開心。”

清瀲抱著她的胳膊撒嬌道:“哪有,兒臣說的句句實話,秀兒紅笙你說對不對?”

秀兒紅笙笑笑,母女單獨吃了一早膳,又自己做了一會兒,蘭兮這才前往桂宮大殿。蘭兮入宮以來就不愛到其他宮裏走動,她也不愛宮裏吵吵鬧鬧的,所以她的宮裏以往都是冷冷清清。今天是她生辰,桂宮才難得熱鬧一次,不管蘭兮平日裏如何不愛與人打交道,個別人還是照樣來她宮裏給她過生辰,為的就是能趁機看上陛下或是被陛下看上一眼。

大約坐了一柱香的時間,門外的宮人尖聲說道:“陛下駕到。”

一眾妃嬪起身:“臣妾(嬪妾)參見陛下。”

楚州笑意滿滿,他進來便徑直走向蘭兮,這讓那些刻意打扮自己的妃嬪有些嫉妒。

楚州牽著蘭兮坐下:“今日是愛妃的生辰,愛妃想要什麽朕都答應你。”

蘭兮道:“陛下賞臣妾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臣妾唯一想要的就是陛下身體安康。”

兩人坐下,楚州又對下麵的妃嬪說道:“都平身吧,今日朕高興你們不必在朕麵前拘謹著。”

“是。”

“公主……”紅笙突然來到清瀲身邊小聲的說了幾句,清瀲聽完臉色一變,她說道:“母妃,兒臣突然想起宮裏還有點事就先回去了。”

蘭兮道:“去吧,這裏有父皇在。”

清瀲道:“兒臣告退。”

楚州為了討蘭兮的歡喜特地找了人排了鮫族的舞蹈,殊不知蘭兮看了心中多添了幾分思鄉之苦。

眾人看的目不轉睛,鳳梧宮這個時候缺派人慌慌張張的闖進來。舞蹈被人打亂,舞女不得先退到一邊,楚州看著跳的好好的舞蹈被中段,他怒氣滿滿道:“誰讓你來搗亂珍妃生辰的。”

闖進來的侍女抖著身體:“陛下恕罪,奴婢也是一時心急,請陛下原諒奴婢。”

蘭兮柔柔道:“到底是什麽事讓你跑的這麽匆忙。”

侍女大聲道:“請陛下移駕鳳梧宮,皇後娘娘要生了。”

“皇後要生了!”這一句話在妃嬪中引起一片嘩然。

蘭兮道:“陛下,既然是皇後娘娘生子,那就是還請陛下先去鳳梧宮吧。”

楚州猶豫:“那你怎麽辦,今天是你的生辰。”

蘭兮善解人意道:道:“不過是生辰,明年不是還有嗎,臣妾先陪著陛下一起去鳳梧宮看望皇後娘娘。”

“好,明年朕一定給你補一個更盛大的。”

鳳梧宮

皇後躺在**,負責接生的穩婆說道:“娘娘在使點勁,馬上就快好了。”

“啊,”皇後抓著床單,不知道為什麽她感覺生這胎似乎要比她生昊兒常樂時還要艱難。

小桃守在一邊,道:“娘娘你要堅持住,陛下如今就守在外麵,太醫之前說過了您這一胎是位小皇子,生下這胎您的地位便是穩固無人能撼動。”

常樂聽著裏麵撕心裂肺的聲音,為母後揪了一把冷汗,若不是她雲英未嫁不能進去,她真想此刻便進去為母後加油打氣。楚玉捂著耳朵不敢聽裏麵的聲音,她心裏說道:“原來女人生孩子這麽疼。”

皇後馬上要生子,瑩貴嬪和她“同孕,”當然也不例外。

瑩貴嬪焦急的在宮裏轉來轉去,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身為中宮的皇後身上沒有人注意到她。但清瀲來時,她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公主,我該怎麽辦。”

清瀲道:“你別急,你越急就越容易出問題,采薇你去給瑩貴嬪找兩個穩婆過來,在讓小廚房燒好熱水。”

清瀲井然有序的安排一切,瑩貴嬪說道:“公主,我肚子要比皇後小一個月,怎麽可能生出來。”

清瀲白了她一眼,道:“你忘了自己假孕的時候說了什麽嗎?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實在不行就喝催產藥,這句話是你說的吧。”

瑩貴嬪想起來,她小臉皺在一起,道:“可是嬪妾忘了準備催產藥。”

清瀲道:“早知道如此,我已經讓紅笙為你備下,你喝下它一會兒穩婆來了你隻管生下她便是。”

紅笙把裝在瓶子裏的催產藥給她,瑩貴嬪欣喜的要喝下去,清瀲又突然攔住她,說道:“你想好了,催產藥雖能助你誕下皇子,是藥三分毒我不敢保證這藥有沒有副作用。”

瑩貴嬪道:“如今已是這個局麵,我不喝也不行了,”說完她一口氣喝完了瓶子裏的催產藥。

約莫不到一刻,瑩貴嬪額頭上冒出細汗,她抓著床把手咬著銀牙說道:“疼,好疼。”

清瀲扶她躺回**,瑩貴嬪躺在**,一股子鑽心的疼,疼的她眼淚嘩嘩的往下來。紅笙看見采薇帶著穩婆過來,清瀲便和紅笙從窗戶離去。

“陛下,瑩貴嬪也要生了。”

楚州到鳳梧宮一會兒,王充又說道,楚州感覺頭快大了,一邊是皇後是邊瑩貴嬪,他一時不知該去關心那個。

蘭兮看出他的為難說道:“陛下還是守在皇後娘娘身邊,瑩貴嬪到底年輕,生孩子還能杠住,皇後娘娘還是不一樣,她更需要陛下守著她。”

常樂狐疑,這女人何時變得這麽通情達理,楚州讓嵐貴妃去看著瑩貴嬪,自己守著皇後。

“啊,我以後再也不想生孩子了,”瑩貴嬪哭著說道,要不是她現在疼的下不了床,不然她一定又哭又鬧一番。

嵐貴妃被派來做這種事,她多瑩貴嬪說道:“你別哭了,有那個力氣哭還是留著力氣生孩子吧,這女人生孩子得靠足夠的力氣撐到最後。”

“貴妃娘娘,”瑩貴嬪抓著她的手,道:“真的好痛,嬪妾實在是不行了。”

“娘娘別說喪氣話,你在使把氣這頭馬上就要出來,”穩婆說道。

“啊!”

慕容善在馬場給烏雲洗澡,掠影走過來說道:“侯爺,這宮裏今天可是很熱鬧啊。”

慕容善問道:“怎麽了?”

掠影小聲道:“皇後和瑩貴嬪今天都要生要生了,陛下現在都不知道該去那個宮裏了。”

“皇後要生了?”慕容善鳳目低垂,小聲道:“怕是難啦。”

掠影疑惑:“侯爺你說什麽?”

“沒說什麽,你去忙你的吧。”

在瑩貴嬪的努力下,一陣孩提的哭聲響徹整個整個茗菀宮。

皇後醒來的時候已經第二天早上,她醒來看到常樂守在床邊,拿了件衣服給她蓋上,卻不像驚醒了她。

“母後你醒了,”常樂驚喜,有對外屋的楚玉說道:“玉兒,快把那碗補湯給母後端上來。”

皇後虛弱道:“常樂不急,母後生了孩子就昏倒,你告訴母後,母後生的是小弟弟還是小妹妹。”

常樂眼裏閃過驚慌,她慢吞吞道:“母後您生的是個小弟弟,他現在……已經睡著了。”

皇後開心道:“睡著了啊,把他抱給母後看看。”

常樂臉上一僵,她目光閃躲的對皇後說道:“母後,你剛生完孩子還是先休息一會兒吧。”

常樂臉上麵無血色,這讓皇後有些生疑,恰好楚玉端著補湯進來,“母後您快把補湯趁熱喝了吧。”

皇後:“玉兒,母後問你,你弟弟他是不是被奶嬤嬤抱走了。”

“啊!”楚玉手上看著常樂,常樂搖搖頭,楚玉緊張道:“母後,小弟弟他現在好的很呢,你不用擔心。”

皇後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她嚴厲的問道:“玉兒,你老實告訴母後,你弟弟他到底去哪。”

“哢嚓,”皇後突然換了一副麵孔和她說完,楚玉嚇得手裏的補湯掉在了地上,她哆哆嗦嗦的說道:“母後,其實也沒什麽就是小弟弟他睡著了而已。”

皇後又看向常樂,聲音低沉:“常樂。”

常樂突然跪下頭磕在地上,“母後,小弟弟他真的睡著了,父皇已經為他取了名字,以後厚禮葬了他。”

皇後聽出意思:“你剛才說是什麽!”

常樂含淚說道:“太醫說了,您這次是難產,小弟弟在待太久,出來的時候已經因為窒息而死,他…...”

“不可能,”皇後打斷常樂的話,“本宮懷胎十月,我能感受他在我肚子裏麵的運動,他怎麽可能說沒就沒了,而且我明明記得我昏倒之前有聽到孩子的哭聲。”

楚玉跪下:“母後,姐姐說的是都是真的,弟弟他睡著了。”

“不可能,”一行清淚劃過臉頰,皇後掩麵而泣,楚州恰好進來看著她痛苦的樣子,輕輕拍打她的背出聲安穩道:“皇後別傷心,你還有昊兒,常樂和玉兒,她們都是你的孩子。”

皇後依偎他懷裏:“陛下,臣妾不相信會發生這種事情,你們是在和本搞麽開玩笑對不對。”

皇後後傷心欲絕,茗菀宮卻是喜慶一片,瑩貴嬪在自己快要用光力氣時,終於生下了一個皇子,而皇後居然生了一個死嬰。

“小殿下身子虛弱,瑩貴嬪一定要按照老臣給他製定的方法養著,”劉太醫道。瑩貴嬪的聲孕要比皇後小上一個月,是靠催產藥才生下來這個孩子,清瀲怕其他太醫發現這種事清,就找了信任的劉太醫過去。

“你別高興太早,如今皇後生了以個死嬰而你生了一個皇子,皇後的孩子又剛好沒了,若是她把所有脾氣都撒到你身上,你該如何是好。”

瑩貴嬪沾沾自喜的同時,清瀲驟然出現,瑩貴嬪正要起床,被紅笙一把按住,清瀲說道:“你剛生孩子不用急著像我行禮。”

瑩貴嬪道:“嬪妾能平安生下這個孩子,一切都是托公主的福。”

清瀲淡淡道:“我算不上,這是你的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