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匹織金妝花羅緞造功精究百金才得一匹,最適合做成盛宴出席華服。不過我年紀小,那些對我來說太過華麗,正好送給兩位姐姐製作新衣。”

楚玉說道:“誰稀罕你的那些。”

常樂剜她一眼,陪笑道:“玉兒說話就這樣,妹妹別生氣。”

“怎麽會呢,我還是比較了解玉姐姐的,她要是不喜歡我話都不會給我說一句話,對吧姐姐,”清瀲笑眯眯的看著她,楚玉直接提裙子便走。

“妹妹新得的那些綾羅綢緞還是自己留著吧,你還小還在長高,更需要添置新衣。”

皇後不在,宮中所有宴席都由嵐貴妃主持,蘭兮不愛這些一句身子不快便推了這次宴會。楚昊一左一右都是出名的美人,裴曦嬌俏可人,清純秀美,趙玉蘭明豔奪目,高傲的像一隻孔雀。

清瀲入席,楚連非對她露出一個笑,依然如同往昔暖暖的,他離開天啟後就像得到自由的飛鳥,人比從前開朗了許多。

楚州說道:“今天是家宴,你們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就如你們小時候那般熱鬧。”

眾皇子公主齊聲說道:“是。”

“連非,聽說漢城近有疫情發生,你處理得當阻止疫情的擴散,這一點,父皇要嘉獎你。”

楚連非說道:“能為父皇分憂,是兒臣的本分,再者兒臣身為皇室子弟,一城之主本就該為百姓辛勞。”

楚州高興道:“你做的好,是必需的賞的。”

嵐貴妃這時柔柔道:“陛下,眼見德妃妹妹都有了小孫子,鄭王還是連非的弟弟,您看是不是也該給連非尋個好親事?”

清瀲聽了心裏說道:“給楚連非找王妃,能行了嗎,他的心裏裝著的永遠都是妙怡。”

楚州看起來早就選好了人,就等嵐貴妃開口,他說道:“這個是自然,我記得安昌侯之女秦思雅容貌端莊,知書達理,是天啟有名的才女,愛妃覺得如何?”

嵐貴妃顯然是滿意的,她笑著說道:“既然是連非的婚事,還要先問問連非。”

楚州看向他:“連非?”

出乎意料的是,楚連非很平靜的說道:“兒臣多謝父皇。”

清瀲吃驚:“他……放下心結了?”

宮人上了一道清蒸鱸魚,裴曦還未動筷,聞到那股魚香味突然幹嘔起來,嵐貴妃見狀便問道:“太子妃你這是怎麽了?是菜不和胃口嗎?”

裴曦壓製惡心,她檀口輕啟:“多謝貴妃關心,方才是臣妾失儀”,話說完她喝了一口湯,還沒咽下去又是一陣難以抵擋的惡心感,她不小心把湯吐在了裙子上。

嵐貴妃看她吐的厲害,說道:“太子妃和太子也成婚一年多了,如今本宮看你這個樣子,該不會是懷上了吧。”

“貴妃莫要打趣臣妾,”裴曦麵露嬌羞眼裏卻是緊張不知所措,楚昊一聽她懷孕臉色都變了。

清瀲笑著說道:“連非哥哥解決了婚姻大事便是喜事一件,太子妃和太子哥哥成婚一年多,要是真懷了今天可就是雙喜臨門了。”

楚州高興道:“來人,快傳太醫。”

太醫為裴曦把脈時,楚昊滿眼疑惑的看著裴曦,裴曦臉色慘白暗中祈禱希望自己不要懷孕,太醫把裏麵脈,衝楚州和嵐貴妃說道:“恭喜陛下、太子殿下,太子妃懷孕兩月有餘。”

裴曦一臉不可置信,她小聲說道:“懷孕兩月有餘!怎麽可能。”

楚昊臉都氣綠了,楚州見他臉色不對便問道:“昊兒,你這是怎麽了,要做父親不開心嗎?”

眼下人多,楚昊不好發作也怕人笑話他,他勉強笑道:“怎麽會,隻是兒臣還沒反應過來。”

趙玉蘭喝酒時微微嘴角上揚,裴曦不知所措她甚至不敢去看楚昊灼熱的目光,楚昊都快把她身上盯出血窟窿。

太子妃和太子宴會一結束便一溜煙的走回東宮,楚連非喝的有些醉,走路時搖搖晃晃的,有侍從想扶他卻被他推開。清瀲跟在他身後,一直走到他之前住的水月居,楚連非在門口坐下看著清瀲,苦笑著問道:“你都跟我一路了,是有什麽想告訴我?”

清瀲看著清淚劃過楚連非的臉龐,清瀲說道:“過去這麽久了,你不想娶安昌侯的女兒,因為你的心裏還有她,她在你心揮之不去。”

楚連非像是酒醒,他問道:“你說誰?”

清瀲遞給他一支釵子:“我說誰,哥哥不是很清楚嗎,已經這麽久,哥哥在自責也無濟於事。”

楚連非認得這支釵子,這是妙怡回宮後,最喜歡的一支釵子,她走的時候什麽都沒留下。父皇怕世人知道當年的事情,先是處理了知情的宮人,又是燒毀了有關妙怡的所有東西,他什麽都沒有留下。楚連非激動的問道:“你怎麽會有這個?你在哪裏找到的?”

“她入宮後一直由兩個貼身侍女照顧,而她出事之後,有一個留在宮裏,另外一個拿了所得報酬和妙怡那些值錢的首飾到宮外生活。”

楚連非回憶之前見過是那兩個侍女“妙怡的貼身侍女我知道,一個叫椿芽一個叫椿萱,椿芽留在了我母妃宮裏,而椿萱在妙怡出事後就失蹤了,原來是她出宮了。”

清瀲說道:“在父皇雖然很疼哥哥,但那件事對哥哥對父皇都是一道疤痕,隻要有心把這道疤掀開,哥哥會再度陷入威脅,妙怡姐姐更是無辜,明明什麽都沒做卻遭人陷害不得不自裁謝罪。”

楚連非皺眉,他警覺的看著清瀲問道:“你怎麽會知道這些?”

清瀲笑著說道:“我知道的東西多著呢,眼下我有一個計劃,既能讓哥哥洗清冤屈,又能為妙怡姐姐報仇,不知哥哥可有興趣同我合作?把當年的事情在翻一遍。”

“你……”楚連非頭一次覺得,這個妹妹沒有那個良善,第一次見她的眼睛裏幹淨的沒有一點雜質,可如今在看,哪份幹淨下麵還有他看不見的東西。8

清瀲和楚連非達成協議,紅笙這時神色匆匆的跑過來,清瀲問道:“你這是怎麽了?”

紅笙說道:“奴婢方才得到消息,太子妃被關進東宮的地牢了。”

楚連非疑惑道:“太子妃被關進地牢,可她不是懷了太子的孩子嗎,怎麽突然下獄了。”

紅笙解釋道:“就是太子妃懷孕才被打入地牢,奴婢聽東宮一個伺候太子妃的宮女說,太子和太子妃已經三個月沒有同房,即便同房也未行夫妻之禮。”

清瀲震驚道:“那她肚子裏是誰的孩子?”

“奴婢怎麽會知道。”

原來裴曦和楚昊回去之後找來東宮的武太醫,確定裴曦懷孕之後,他屏退了所有宮人,狠狠扇了她一耳光。

裴曦捂著臉,眼珠兒不敢落下,她說道:“殿下,您聽臣妾解釋。”

楚昊暴怒道:“解釋,你要怎麽跟我解釋,我們多久沒有行夫妻之禮,三個月了,我三個月沒碰你。如今你居然有了兩個月的身孕,這事若是傳出去,你讓本太子和皇族的臉往哪擱。”

裴曦去拉他的衣袍卻被他躲開,他厭惡道:“別碰我,本太子閑你髒。”

裴曦落淚,他怎麽能這麽說她,裴曦哭道:“殿下,臣妾真的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臣妾是個什麽樣的人,您是最清楚的啊。”

楚昊身為一個男人還是一國太子,她的妻子突然懷孕,這讓他倍感恥辱,他壓根不聽裴曦解釋,冷冰冰說道:“你沒有做對不起我的事,那你告訴本太子你肚子裏的孩子怎麽來的,難道是別人硬塞給你的?”

“臣妾不知道,臣妾真是沒有做這種事,一定是有人要害我,是……是……是趙玉蘭是姐姐她要害我。”裴曦一番思索後她激動的說道,“姐姐她一定是因為她的孩子掉了,把我當做出氣筒。”

“胡言亂語,”楚昊嗬斥道,“玉蘭哪有你這般精明,你若有你這般精明做太子妃的就不是你了。”

裴曦啞口:“殿下……”

楚昊坐下,“你不要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你我的每次相遇都是母後精心設計,你一步一步的接近不就是為了我未來的太子妃之位嘛。”

“殿下,你為什麽就是不願聽我解釋,我真的沒有懷孕,”兩人在屋裏激烈的爭吵,途中楚昊幾次對裴曦對手,卻不想這一切前來送禮的王充聽見。他跟在陛下身邊有二十多年了,算是陛下最信任的人了,一聽事情有貓膩,事關皇室血脈,他二話不說就回稟了陛下。楚州還未即將要報嫡孫開心不已,如今聽到這件事,馬上就把楚昊叫到跟前仔細問過,楚昊一再強調自己沒有碰過裴曦。

楚州那是蓮都變了,事情關乎皇室臉麵不宜聲張,楚昊對外宣稱太子妃懷孕不適在宮中靜養:不便見客,實則將她打入地牢,如果太子妃突然死了,隻怕惹人懷疑,楚州打算把她關上七日,七日後在處置了她。

地牢陰暗潮濕,裴曦未出嫁時在家是嬌生慣養,嫁給楚昊更是金尊玉貴,突然被打入地牢,不禁落淚。她抱著胳膊蹲在牆角,聽到昏暗處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一直碩大的老鼠從她眼前跑過,她嚇的跳起來。

“裴曦這回可是完了,姑娘馬上就會是新的太子妃了,”雲香正在給趙玉蘭捶腿,她笑著說道。

趙玉蘭說道:“男人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臉麵,如今裴曦背叛了殿下,就是不死也要被流放。”

雲香說道:“裴曦之前一時暗地裏刁難您,如今也是活該。”

趙玉蘭想起什麽,她說道:“已經是第六天了吧,我聽說陛下會賜她鴆酒,畢竟姐妹一場,我也該去見她最後一麵才是。”

裴曦被關在地牢裏麵吃不好睡不好,她倦縮在地上,身上華麗的衣服已經髒亂不堪,她把披帛圍在脖子上想爭取一點溫暖。冰冷的鎖鏈落在地上,趙玉蘭一襲水紅色宮裝,外披一件暖和的狐裘,居高臨下的看著裴曦,說道:“這才幾天不見你就變成這樣了,肚子裏的孩子可還在?”

裴曦站起來指著趙玉蘭恨恨說道:“是你,是你買通太醫,在陛下和殿下麵前胡說八道。”

趙玉蘭淡淡道:“我可沒有買通太醫,你自己做了這種傷風敗俗的事情怪得了誰。”

裴曦激動道:“就是你,我根本就沒懷孕,你為什麽要誣陷我懷孕。”

趙玉蘭摸摸頭上的釵子:“當初你騙我在院子裏種滿了曼陀羅,又在我的飯菜裏麵下藥,讓所有人都以為我是因為碰了曼陀羅才流產。而在太子新納美人的這三個月裏,你又做了什麽,你賞他們最華麗的首飾最養膚的香膏,騙董家姐妹喝下避子湯,讓她們用你送的麝香膏,使她們這輩子都不能生育,蕭孺人有了殿下的孩子,你就偷偷買通太醫說她隻是得了風寒,把蕭孺人的藥換成滑胎藥。”

裴曦吃驚:“你怎麽知道這些,”她做這些的時候格外隱蔽,不叫露出一點馬腳,她是怎麽知道的。

趙玉蘭說道:“你不光給她們下藥,還給琥珀下藥,就是你身邊貌美的小丫頭,你把她送給殿下,又怕她懷孕逼著她喝了一壺紅花,她打心裏記恨著你呢。你可知道明天一早,陛下就會派人給你送來一杯鴆酒,那可是見血封喉的毒物,一杯下去立馬嗚呼,你害了我的孩子,讓你這麽痛快的死去實在是便宜你了,所以我今天也是來送你最後一程路的。”

裴曦從未見她露出如此凶狠的表情,她不禁往後退,“你想幹什麽,我可是太子明媒正娶的太子妃,我就是死也輪不到你來下手。”

趙玉蘭身邊的雲香一把抓住裴曦,把她摁在地上,裴曦欲開口呼救,趙玉蘭笑著看著裴曦身上的那條披帛,笑著說道:“太子妃裴氏與人私通,混淆皇室血脈,因怕陛下盛怒殃及娘家,已死謝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