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繡瑛不服氣道:“我有相貌有身材為什麽我非得靠她,而且我馬上也能進宮選秀了。”

蕭珊說道:“傻丫頭,又不是你一個人選秀,既然有陽關道走,我們為什麽非要過那獨木橋。你要是能嫁個高門第,母親也能在那個老太婆麵前出口惡氣。”

提起段老夫人,段繡瑛也有些惱怒,“仗著自己是長輩,對我們母女倆揮之即去招之即來,若真有那麽一天,我一定要狠狠羞辱她一頓。”

蕭珊說道:“所以你和蕭扶月的關係絕對不能僵,不能有矛盾出現。”

梅姨娘未曾想這五姑娘好生厲害,說話頭頭是道,又說的直接也不怕得罪的姑姑,她回到自己的院子。心裏越想越氣,她現在在老爺心裏有幾分地位,必須得趁熱打鐵,不然哪天被趕出去都不知道怎麽回事。

梅姨娘心裏開始盤算怎麽對付扶月時,扶月乍然出現,嚇得她花容失色,扶月道:“梅姨娘在想什麽?”

梅姨娘噌的站起來:“五姑娘!你什麽時候來的?”

“我也是剛來沒多久,看姨娘一個人在那自言自語專注的很,不知道姨娘在想什麽?”

“也沒什麽事,”梅姨娘起身讓丫鬟奉茶時,還不忘說道:“珠兒,快把老爺昨兒送來的碧螺春端上來。”蕭峰最喜歡的就是喝碧螺春,他平時都隻和唐氏分享,扶月和她那四個哥哥是一口沒分到過,梅姨娘故意這麽說想顯出她在蕭峰心中的地位。

扶月輕泯一口茶悠悠道:“梅姨娘有身孕在身,還是盡量少喝茶的好。”

梅姨娘:“……”扶月隻在她屋裏坐著話不說一句,梅姨娘便問道:“不知道五姑娘今天過來是不是有什麽事要告訴我。”

扶月淡淡道:“也不是什麽大事,我母親為人憨厚老實,可姨娘也不該仗著她老實欺負她。都說士農工商,商人的地位低下,我父親也是官宦人家出生,卻依然堅持迎娶商賈出生的母親,二十年沒有真正納過一個小妾。他為什麽納你做妾,你心裏也該知道一二,姑姑到底是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隻是暫時住在我家,你不要以為她會是你的靠山,隻要你乖乖聽話,你肚子裏的孩子會和一樣,受著嫡母的關愛長大。”

梅姨娘不以為然道:“姑娘,姑夫人到底是老爺一母同胞的妹妹,這蕭家也是老爺說了算。”

扶月起身,眼角帶著幾分厲色,她冷冷道:“看樣子梅姨娘是打算和我死磕到底了,既然姨娘不願安分守己,到時候別怪我狠心了。”她在宮裏時,看著最好的朋友被人害死,卻什麽都不能做,趙玉蘭出身高貴,她沒有把握能夠除掉她為明珠報仇,依附在公主身邊也是為了能夠更好的活下去。

“姐姐你睡了嘛,”門外的段繡瑛喊道,已經深夜了她披著一件天藍色的鬥篷。

扶月和雲笙相視一眼,雲笙去開門後,段繡瑛自覺的想往扶月房裏走,雲笙攔住她,說道:“表姑娘怎麽來了,我們姑娘已經睡了,你還是明日在來吧。”

“明日,姐姐房裏還亮著,你這奴婢怎麽信口開河,”段繡瑛看著屋裏還亮著是燈燭,一副天真相的想闖進去。

雲笙所幸愁眉道:“表姑娘您怎麽就不相信奴婢說的話,我們姑娘左右也去了宮裏兩年,都說一入宮門深似海,我們姑娘能活著出來也是命好,她現在房裏要是一片漆黑是睡不好的。”

段繡瑛聞言說道:“這話從何說起,姐姐不是在公主身邊侍奉,聽說公主帶她跟姐妹似的。”

雲笙歎氣:“姑娘剛進去那會兒常受人欺負。”

段繡瑛打斷她說話,不耐煩道:“這和姐姐不關燈睡覺有什麽關係。”

雲笙臉色大變:“宮裏頭邪門著呢,我家姑娘見了不幹淨的東西,自那以後要是不點燈睡覺,惡夢連連,時常叨嘮說姑娘之前的一位好姐妹在她身邊不走。”

段繡瑛膽子小,雲笙幾句話就把她唬的一愣一愣的,胡亂找了一個借口她跟腳底抹油似的跑了。

昨晚下了一夜的大雨,早上起來時已經停了,地上還有一些濕滑,李賢跟在她後麵:“清瀲你說說你,楚歌生孩子又不是你生孩子,你怎麽急成這個樣子。”

“賢哥哥難道不知道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門關前走一遭嗎?”清瀲之前一直忘了鶴瞳是妖,楚歌是人,人若懷了妖的孩子生孩子會比平時還要凶險,搞不好可憐大人孩子都保不住,所以她現在才會這麽著急。

李賢想起她以前的作風,說道:“楚歌能吃能喝,每天上躥下跳的比那做農活的婦人還要強壯,我也問過太醫了,她這次生孩子不會有問題的,而且她生孩子不是還有三天嗎?”

“哎呦,”清瀲顧著擔憂楚歌沒注意腳下的鵝卵石,踩到裙子滑了一跤。

李賢和紅笙急忙扶起她:“沒事吧。”

清瀲搖搖頭,“沒事就是腳崴了,我一會兒回去上點藥就好了。”

“你剛才不是要先去一趟桂宮,這裏離桂宮近,我先送你去桂宮好了,”李賢抱著清瀲直奔桂宮。這一幕恰好被常樂撞見,常樂揪著一旁的樹枝一拉,殘留在樹葉上的雨珠又變成一陣小雨,落在她身上。

素說道:“公主您沒事吧。”

常樂氣惱的推開她:“你給我走開。”

桂宮

“你在看什麽?”

蘭兮抬頭楚州正站在她後麵,蘭兮合上書說道:“也沒什麽,看書解解悶罷了。”

楚州坐下看著蘭兮合上的那本書,“這裏麵都是寫了大瀝少有兩位女帝,你怎麽會看這個?”

蘭兮勾住他的脖子,頭靠著他的胸口:“我一直以為你們人族隻有男人才可以做王,沒想到原來女人也可以。”

楚州說道:“這種書以後還是少看,這兩位都是生在盛世,明明沒什麽豐功偉績,卻靠著寵愛做上皇帝的位置。昌平女帝尚且還能將大瀝國務打理的井井有序,而寧德女帝卻險些將我大瀝八百年根基毀於一旦。”

蘭兮笑道:“昌平女帝其實也有幾分帝王料,隻可以紅顏薄命,早早得了大病而逝世,寧德女帝年紀小了些又涉世不深,難免受人挑撥。”

楚州道:“依朕看,女子身嬌體弱那杠得起什麽保家衛國的能力,還不如待字閨中嫁個如意郎君,平淡的過完一生。這兩位,平日裏都是靠著老臣給她們撐著,那是做帝王的料。”

蘭兮說道:“又不是所有女子都是身嬌體弱,巾幗不讓須眉這話可不是憑空捏造的。”

門外的王充道:“陛下,邊境來消息了。”

蘭兮鬆開楚州,“看樣子,慕容大人又給陛下打了一次勝仗。”

楚州抱著她親了親:“我先去一趟勤政殿,晚一點過來陪你用膳。”

蘭兮說道:“陛下有空還是去看看嵐貴妃吧,聽說她最近病了。”

楚州道:“哦,貴妃什麽時候病的。”

蘭兮給給整理壓皺的衣服,說道:“都病好幾天了,我是個吃糧不管事的比不得嵐貴妃日夜操心,後宮裏的事多如山峰,就是在鐵打的身子也吃不消,陛下有空還是多去看看她吧。”

楚州道:“你從我不在我麵前誇過誰或貶低過誰,今天怎麽會提起貴妃。”

蘭兮淡淡道:“嵐貴妃人好,跟我很投的來。”

確定他不會在回來,清瀲從內室出來,傷心道:“看樣子諸君是沒我的份了。”

蘭兮安慰道:“怎麽會,隻要你想母親一定會幫你,隻是你怎麽會遊做諸君的想法?”

清瀲說道:“人有生老病死,父皇活著還能寵著保護著我們母女倆,如果父皇他死了,上位的不是楚連非或者楚辭,而是其他對我們有異議的人,我們母女能在宮安然無恙嗎?”

蘭兮想起楚州剛封她做妃子的時候,後宮朝堂多少人想要她死,她明明什麽都沒有做,沒有害過一個人,僅僅因為她不是人,他們就都想要她的命。

清瀲在她身邊坐下說道:“對啦母親,我在書上看到說,人和妖生子特別的凶險,那當初您生我的時候是不是也特別的凶險?”

蘭兮笑道:“你又看什麽書了,其實這書上說的也並不全對,妖若修上千年的人形便算是一個真正的人。人妖結合生子也不是什麽大問題,主要還是個人的身體緣故,就和尋常人一樣,有的身體好生產就順暢,有的身體不好難免有危險。”

清瀲道:“原來是這樣啊,”楚歌身體一向不錯,孕期也經常走動,想來也不會有什麽大問題

楚歌一起床就在院子裏走來走去,不知道是不是產期臨近,她最近幾天心裏煩悶極了,德妃派來幫助她產子的丁嬤嬤道:“公主都走了半個時辰了,還是坐下來休息一會兒吧。”

楚歌說道:“還是讓我在走一會兒,我這心裏悶的慌。”

飛月端過下人送來的燕窩粥,她說道:“公主早上起來才吃了一點兒,大人出門時讓廚房給您熬了燕窩粥,您先吃點吧。”

“嗯,”楚歌伸手去接,還沒吃一口碗哢的一聲掉在地上,楚歌五官皺成一團。

飛月扶住她像下滑的身子,“公主您怎麽了?”

丁嬤嬤素來有經驗,看著楚歌的樣子,她連忙道:“快去把我讓你們準備的東西都拿出來,公主這是要生了。”

楚歌疼的直哭起來:“不是還有幾天嘛。”

丁嬤嬤安慰道:“公主別慌,還有老奴在您身邊,宮裏的禦醫已經請進府了,你要放鬆這生孩子是疼了點,可挺一挺就過去了。”

紅笙扶著清瀲下車:“公主您慢點,丁嬤嬤經驗豐富有她在歌公主一定會沒事的。”

清瀲小聲道:“他要是普通人我倒不擔心,偏偏他不是。”

清瀲說完聽到後麵撲通一聲,轉過去一看原來是江易安趴在地上,顯然是從馬車上摔下來的。下人連忙扶他起來,江易安看到站在門口憋著笑的清瀲,他說道:“你怎麽來了。”

清瀲說道:“我擔心姐姐就來了。”

江易安剛下朝就聽到下人來傳話說公主要生了,他急急忙忙的跑回來,走到院子門口就聽到楚歌的叫聲。

“啊,”楚歌抓著床單叫道:“江易安呢,讓他給我滾進來。”

“公主,女人生子這男人是不能進來的,”丁嬤嬤話音未落,隻聽到外麵砰的一聲。江易安麻利的跑進來,丁嬤嬤一跺腳:“大人,您一個大男人怎麽可以進產房,這會不吉利的。”

楚歌說道:“我肚子裏是他的孩子,他一當爹的進來陪產,哪有那麽多不吉利。”

江易安緊握著楚歌的手,擔憂道:“歌兒你要是疼就抓著我的手,你掐我咬我都可以。”

楚歌道:“放屁,我咬你掐你的疼還趕不上我生孩子的疼,江易安我跟你說,這孩子不管是男是女,我都不會在跟你生了,我都快被解刨了的感覺。”

江易安聽到楚歌叫他,清瀲還沒說話,他一溜煙就進去了,清瀲道:“他這就進去了?”

紅笙點點頭:“是進去了。”

楚歌叫的厲害,清瀲說道:“我們也進去看看吧。”

紅笙道:“好。”

清瀲腳剛邁開一步,心髒突然一陣絞痛,清瀲踉踉蹌蹌的退後幾步,紅笙見狀問道:“公主你怎麽了?”

“我……”一句話未說話,清瀲吐了一口血出來,這嚇壞了在外麵的下人,清瀲似醒非醒,她說道:“都給我安靜下來,姐姐還沒出來,這件事不許傳到她耳朵裏。”

紅笙著急道:“公主,奴婢去把太醫給您找過來。”

清瀲抓住她,“別去,姐姐生產重要,你去把外麵找個大夫過來就行了,”說著清瀲又吐了一口血。

紅笙一麵讓人帶清瀲去偏房休息,一麵寫了一封信給燕歸樓送過去,“公子你快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