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城下,地龍身上最大的鼓包忽然伸出了一條巨大的觸手。透過舷窗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實驗室能感受到擺動。幾分鍾後,江蘇城拉響了警報。
江蘇城的地龍暴走了!
趙長川也轉過頭望著窗外,喜出望外:“沒想到這麽快……”
歐陽和黃寒衝進了實驗室:“吳奕,帶上趙長川撤離,這是命令。”
趙長川擺擺手:“我知道的一切和試驗數據,都已經發給世界政府了。現在的我就是一個多餘的老頭子,就讓我留在這裏吧,我喚醒了她,等著她來接我。”
黃寒說:“你可以給它留個信息,說過段時間就回來。”
趙長川沒有理會黃寒的玩笑,拿起一個針管紮在自己的身上:“不用做徒勞的掙紮了,人類最終將葬送在自己手裏。如果你們有幸逃離江蘇城,那麽在有生之年,會經曆我所經曆過的一切。相同的曆史總是重複上演,人類的結局早已注定,世界政府的努力是徒勞的。”
吳奕不甘心:“地龍被喚醒後,會吃掉周邊所有的海洋生物,您希望您的愛人變成這樣嗎?”
趙長川表情沒有波瀾,平談地回答:“人類如果繼續繁衍下去,這些海洋生物遲早也要被禍害的。生病了就要吃藥,吃藥就會有副作用。”
趙長川平淡的話語讓人不寒而栗,眾人無從反駁。
江蘇城開始晃動,被趙長川喚醒的地龍,行動速度比北海道城的地龍要快得多。
看著趙長川拔出針管,歐陽咬咬牙:“走!四號出口!”
“孩子們,祝你們好運!”趙長川說完,平靜地躺下。
四人奔出生物實驗室,發現實驗室外的廣場,已經跪滿了人,大約有100人左右,他們簇擁在一起高呼著什麽。看見從試驗中心奔出的4人,這群人攔住了去路。
為首的人湊近歐陽,狂熱地按住歐陽的雙肩說:“深淵已經蘇醒!加入我們還為時不晚!”
歐陽毫不客氣地揪住肩膀上的手掌用力一翻,將為首的人掀翻在地。深淵教的其他教徒仍然企圖阻攔四人,歐陽、黃寒和吳奕三人默契的配合,帶著丁楠迅速擺脫了糾纏。在逃離的途中,陸陸續續有人逆行趕往廣場,加入深淵教的儀式。
吳奕一遍跑一邊說:“從來不知道深淵教有這麽多人!”
黃寒罵道:“沒救了,白費了這麽多年的糧食。”
丁楠一邊跑一邊氣喘籲籲地說:“剛剛那個人是趙長川的學生,叫馮義,他……”
丁楠的話沒有說完,歐陽就停下了腳步。通往出口的街道,原本狹小而空曠,但現在人滿為患,還有人不停的湧入,沿著這條路無法脫身。
歐陽轉身喊道:“我們得另找條路!”
吳奕看看四周喊道:“還記得我們在北海道城嗎?”
歐陽和黃寒靠牆蹲下身,吳奕踩著兩人的肩膀,爬上街道邊上的建築。地麵忽然發生了震動,攀爬中的吳奕一下抓空,摔了下來。不遠處的廣場,噴出一道水柱,一條觸手從水柱中伸了出來,卷住兩個正在祈禱的深淵教教徒。
麵對這吃人的觸須,原本聚集在廣場的深淵教教眾,停下了短暫的祈禱,鬼哭狼嚎地四散逃開,原本擁擠不堪的街道變得水泄不通。
歐陽扶起吳奕:“沒事吧?”
“沒事!”吳奕望著觸手說道:“它可比北海道城的地龍快多了。”
黃寒更正道:“是聰明多了,它懂得尋找弱點。”
歐陽說:“現在去出口肯定來不及了,即使到了那裏,也沒法登船的。”
吳奕提議道:“我們去消防隊。”
“可以,那裏有消防專用出口。”說罷歐陽打頭,吳奕和黃寒在丁楠兩側,4人艱難地在人群中擠到消防隊後,輕車熟路的找到了備用的潛水器材。
歐陽說:“潛水器材有10多套,我們還能幫幾個人。”
黃寒和吳奕點點頭,打開了消防隊的大門,歐陽組織附近的人前來避難,但聞聲趕來的人太多,備用的潛水裝備完全不夠用。歐陽4人在努力維持秩序時,人群中衝進一隊人,這隊人手裏拿著武器攻擊旁人,赫然就是原本在廣場祈禱的部分深淵教眾。
原本驚慌失措的人群,頓時混亂不堪,吳奕想上前阻止但沒有動,歐陽無奈地拍拍吳奕肩膀:“走吧,我們無能為力。”
吳奕歎了一口氣轉身躲開。歐陽四人帶著臨近的三個人,繞開混亂的人群,趕往消防隊的海洋出口,但是臨近出口時,發現出口處已經擠滿了人,深淵教眾守住了出口,有潛水裝備人成了他們的攻擊目標。
歐陽咒罵道:“這幫混蛋,怎麽不繼續祈禱了?!”
黃寒掏出一把手槍:“要不要我去打死他們!”
歐陽沒好氣:“就幾發子彈,你能打死幾個?”
丁楠提醒:“一旦開槍,在場的所有人都可能會失控。”
黃寒咬咬牙,放下了槍。眾人在討論對策時,部分深淵教眾離開出口,不再搭理沒有潛水設備的人,而是搜索消防隊,估計是想尋找剩餘的物資,原地不動遲早要被發現。
丁楠急道:“怎麽辦?”
吳奕提議:“去訓練場吧。那裏有壓力艙,我們可以多支持一段時間。”
歐陽同意,眾人連忙趕往訓練場,不遠處的深淵教眾也發現了移動的一行人,瘋狂地衝了過來。黃寒轉身連開兩槍,打倒了奔在最前麵的深淵教教徒,深淵教眾一時停下了腳步。歐陽率領眾人抓緊時間鑽進了壓力艙,吳奕趁機破壞了壓力艙的控製麵板,並順手帶上了幾支電戟。深淵教眾一陣慌亂後,高聲呼喊著什麽,怪叫著又朝眾人奔來。黃寒邊打邊退,掩護眾人。待眾人安全後,立刻竄進了壓力艙,歐陽和吳奕連忙關上艙門。
深淵教眾找到了已經被破壞的控製麵板,知道已經無法打開壓力艙,隻能憤怒地在壓力艙外敲打發泄。
江蘇城時不時又發生了震動,海水漲得越來越快,不多時,上漲到了壓力艙的窗口。深淵教眾原本一致對外,現在內部卻起了衝突。潛水裝備不夠分,搶到裝備的人,立刻成為眾矢之的,原本救命的潛水裝備,現在成了催命符。幾經纏鬥,最終搶到潛水設備的人,也奄奄一息,眼睜睜望著潛水裝備漂走,無力動彈。
在壓力艙內,聽不見外麵的聲音,透過狹小的窗口,看著最後一個人消失在視野,吳奕默默地坐下問歐陽:“你們怎麽會來?”
“世界政府命令我們來接應你和她,並帶走趙長川。”
丁楠喘著粗氣:“對不起,政府其實已經下令讓我們撤離,但是有一個問題……我實在忍不住。我不應該擅自行動,連累了大家。”
歐陽安慰說:“不用自責。我也有很多事情想弄清楚,這麽多年也沒個答案,可惜趙長川也不知道。”
吳奕低著頭說:“也許趙長川說的是對的,我以前沒有想過這些。”
黃寒坐了下來:“想那麽多沒用,休息會兒吧,至少我們現在暫時是安全的。”
丁楠顫抖著說:“是對是錯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希望,為了自己,為了要保護的人。”
丁楠蜷縮著身體,瑟瑟發抖,吳奕回過神,連忙拿出電戟問道:“你要不要先睡一會兒?”
丁楠搖搖頭,閉上雙眼說:“葉瓊已經安全離開了,我在世界政府第一次發布警告時,就通知她了,我確認過,她是第一批出城的。”
吳奕感激地說:“謝謝。”
丁楠緊緊抓住吳奕的手,勉強擠出了一個僵硬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