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鼠

“這就是我的故事和地龍的一切，世界政府知曉21080711SHX項目的所有資料，而我隱瞞了陳韻遺體的那一部分。”趙長川透過舷窗，望著地龍地龍身上最大的那個鼓包說：“那就是地龍就是最初的本體，我一直在這陪伴著她。”

順著趙長川的視線望去，巨大的鼓包毫無美感。

丁楠似乎收到了命令，遲疑片刻後，丁楠摘下耳機問道：“為什麽人會變異？”

趙長川回答：“姑且稱為‘變異’吧，我也不知道把現在發生的現象歸為變異是不是合適。”

“和地龍一起保留下來的，還有中村改造的病毒，我和中村遺漏了這一點的。病毒的變異很快，這麽多年過去了，病毒也早已不是最初的樣子，已經和地龍共生，我暫且稱它為‘地龍病毒’吧，引發瘤化病的病毒就是它。”

“地龍病毒的致病機製很特殊，一般來說，每一種病毒隻能與特定的細胞結合，稱為病毒的特異性，特異性決定了一種病毒隻能感染特定的物種作為宿主。而地龍病毒的特殊之處在於，它從原點細胞開始，可以幾乎可以入侵所有的生物細胞，不僅僅是動物，甚至包括植物。吳奕采集的樣本和海洋動物的變異都可以證實這一點。換句話說，所有生物都可以是地龍病毒的宿主，江蘇城和北海道城周邊海域的動物植物的基因都發生了互換。不過我並不知道地龍病毒的是如何做到這一點的，這已經大大超出了我的知識範疇。”

丁楠不理解：“海下城市已經建立了40多年，為什麽直到現在才發生？”

趙長川解釋：“生物的基因序列中的大部分是不能解釋成蛋白質的垃圾基因，地龍病毒替換的基因片段，自然大部分也屬於垃圾基因。人類的基因信息相比其它物種要龐大得多，所以人類在短時間內是看不出什麽變化的，即使被感染的細胞有變異發生，也會被免疫係統及時消滅。所以海下城市建成後的幾十年裏，一直沒有出現異常，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地龍病毒對生物基因的修改，逐漸由量變的積累發展到了質變。變異會首先發生在基因信息相對較少的物種，比如蟑螂、老鼠等等，最終對人類的影響也會顯示出來。我擅自拿了你的幾根毛發，做了基因測序，希望你不要介意。你曾經說過，你對海水的流動非常敏感，可以覺察到洋流的變化，是吧？那是因為你的基因序列裏，嵌入了白鯨的基因片段，導致的你皮膚比普通人更適合海洋環境。此外，你的基因裏還嵌入了章魚的基因片段，或許還有其它的。”

吳奕毛骨悚然地看著自己：“你的意思是說，雖然我們的看起來都一樣……”

“我們都不再是‘純粹’的人了。”

丁楠頹然問：“那我們怎麽辦？”

“很難辦。地龍病毒可以在海水中存活，洋流可以將地龍病毒帶到海洋的每一個角落，所以被影響的不僅僅是人類和人類的海下城市周邊，海洋的所有生物都不能幸免。海洋動物，已經在悄聲無息地改變。隻要地龍還在，地龍病毒就無被法消滅。”

吳奕問：“這有沒有報告給世界政府？”

“他們應該早就知道了。即使在建設海下城市的初期時候，沒有人發現地龍病毒，之後的四十多年，眾多海洋生物發生的變異也足以引起世界政府警覺。”

丁怡問道：“你的意思是海下城市是實驗室？我們都是小白鼠？”

趙長川搖搖頭說：“我不清楚世界政府的用意，他們為了延續人類的文明，可以不擇手段，普通人難以理解。”

吳奕反問：“你為什麽這麽相信世界政府？”

趙長川笑了笑：“因為我親眼見過世界政府，他們付出了太多。你如果見過了，也會肅然起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