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忘了這是我第幾次被揪著從水中出來了。

我覺得我的臉色被冰水冰得更加蒼白,雙肩也微微瑟縮起來,隔著濕漉漉的發,麵前已經無限循環了數次的問句再次響起:“您打算要開口了嗎?”

我連回答和搖頭的力氣都沒有了,隻是沉默著,兩眼發黑,隨時都可能會栽倒下去。

“您還不打算開口嗎?”

若華再次問道。

我再次沉默著。

正當我以為還要再倒頭入水裏時,若華卻突然道:“放開她!”

幾名大漢應聲鬆手,我失去支撐力,一下子如死屍一般倒在了地上。

若華緩緩走到我麵前,他依舊是朝我微微一笑,但轉眼間笑容頓時收住,手一甩將折扇扔到了一邊。

突然間,我感覺自己的腦袋再次被抓住。

這次,是若華動的手。

他將我提起,又問:“你不說是不是?”

我依舊是沉默。

而下一秒,我突然感覺到他將我往旁邊的木桶上一慣。

沒有想象中的冰水,而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一陣劇痛,抬眼間滿眼盡是紅光一片。

原來,若華剛剛沒有將我扔進木桶裏,而是往木桶邊上狠狠一樁。

雖是木桶,但是木料卻很結實,那邊沿也修得很尖銳,這一撞下去,我頓時感覺眼前的東西有些昏昏沉沉的了。

昏昏沉沉中,又聽到若華的聲音:“你不說是吧?”

說著,又是一撞。

這一下過後,我連聽東西都有些模糊了。

若華的聲音似乎夾雜起了一股壓抑的憤怒,他繼續道:“你覺得我真的那麽有耐心和你耗?”

緊接著,又是一下。

這一下,倒是撞得我清醒起來了。

我的臉上已經是鮮血涔涔,而此刻,若華又突然平靜了下來,手上力氣也放鬆了些,語氣放緩,又回到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樣,“夫人,您覺得,您這樣子替楚國守口如瓶,有什麽意義嗎?”

他慢悠悠地和我講起了道理:“要不換個說法吧。您是不是還想著楚國會來救你,然而,我將您請來此處那麽久,他們也已經知道了是我劫走的你,卻依舊沒有什麽動作是要向我們要人的。”

“也就是說,他們似乎還不打算你,此刻能救你的,隻有自己了。”

他幫我一點點地拂開濕發,道:“你看看你,多麽狼狽。您是個女子,本該坐在香軟的屋子裏,暖和的火爐邊,看看書,繡個花,或者彈下琴,不該在這些地方受苦。”

“你也不用擔心背叛楚國,楚國不值得你的守口如瓶,隻要你說了,也不必擔心背負叛國之罪,我晉國依舊把你當為坐上賓。”

他靠近我的耳邊:“否則……受盡折磨含恨而終,就是您最後的結局。”

說著,他又拍拍我的肩膀,道:“利弊我已經說出來了,希望您能夠好好權衡。”

說著,我感覺揪著我的力量一鬆,我及時撐起身體,不讓自己趴倒在地上,此刻,我莫名來了精神,一抬頭,便不住低低地笑。

我抹了一把額角的鮮血,抬眸道:“如果,我還是不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