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老身有句話想問問你。”徐秋娘適時開口。

正在思忖的高籬被擾亂了心思,遂眸光瞧向徐秋娘。“徐媽媽有甚話盡管說。”

“好,大家都在,老身說話也不拐彎抹角,你與昭婉之間的千裏緣分不該有個說法嗎?老身問你,你是不是想迎娶昭婉為妻?”徐秋娘眸光一冷,似是做好公子猶豫不決的應對準備。

“啊?”高籬嘴巴張得老大,眸光瞧向昭婉。勿用多言,昭婉已然羞紅了臉,側顏一邊去了。

“公子該不會想要將我這絕色的女兒納為姬妾吧?”徐秋娘頓時站起,惡狠狠地瞧著他。

“不不不!徐媽媽別這般說,高籬絕無這樣的想法。我……”高籬禮貌地也站起了身。

“你什麽?”昭婉也無需羞澀,關係到她一生的大事麵前,她覺著該說清楚了。

佳人嚶嚀地啟口,卻也焦急地等他說出承諾。高籬知道昭婉這是與他挑明了說。如此,高籬心下頓時充滿溫軟,總要給她一份保證的。而況,她悲苦的出身,多舛的命運,無法應承她就更加無法虜獲芳心,令她甘願。

舒眉,幹笑一聲,眸光掃了掃大家,高籬雙手負立,深吸一口氣。“大家都在這裏,高籬可以保證,若此身幸得昭婉這一佳偶,高籬願隻娶她一人,從此不再納妾,絕不反悔。”

昭婉屏息靜聽,待公子如此說出,她立時轉麵鑽到秋娘的懷中,羞紅了絕色容顏。“砰砰”心跳,嬌羞、怡悅難掩。

“哈哈哈!好!公子爽快。老身得你這句話,保證回椒城後安排一切等你高家派媒人來提親。”說著,徐秋娘右手撫觸昭婉的青絲墨發,慈目疼愛地瞧著女兒。

黎伊伊聽罷,更是拊掌以慶。“公子果然真男人也!伊伊姐姐好生羨慕昭婉妹妹喲!”

此話一出,昭婉方欲轉頭瞧瞧高籬,卻個再度羞澀地不敢輕易被伊伊姐姐瞧見她的嬌羞盈笑。

不僅女人家麵上都掛滿笑意,就連大春聽到此話也覺著公子的確用情深厚,師姐總算可以托付這個高壯的男子了!

有了公子的承諾,大家作證,徐秋娘可再也沒了不悅的顏色。“公子啊!你既然允諾一生隻娶昭婉一位女子家,老身聽來也該滿足了。可你尚需與你父親言明,若有難處,老身也可出麵替你求情。”

“不敢勞煩您老人家,我一定盡力辦好此事。不過,在這之前,總要多為府裏做些事令父親對我另眼相看,之後也好跟他老人家提及。”說著,高籬賊賊的眸光還是瞧向躲在秋娘懷中的佳人。

“就要成為一家人了,公子的事就是我徐秋娘的事,你放心,我們一定幫你找出高府裏的奸細。”徐秋娘說著,右手輕輕地拉著昭婉的胳膊。“女兒啊!公子這片深情你也不可辜負了人家。為娘知道你有小脾性,這可不好,將來要改。女兒家孝敬公婆、相夫教子是不可少的。若你這般的口不饒人,公子如何在外人麵前立威?”

昭婉頷首,赤紅的麵上猶如盛開的玫瑰花瓣,嬌豔欲滴。“女兒明白了,謹記娘親教誨。”

“事不宜遲,用過晚膳,我們還是趕回府裏,分頭行動,力求年前將這奸細揪出,助公子一臂之力。”徐秋娘說著,瞧向黎伊伊和昭婉。

黎伊伊自是點首願意,昭婉亦然。

好酒好菜,這一餐啖啜怡悅,果然是開懷暢飲,直至亥時才停罷筷箸。

高籬與大春先行離開,去安排馬車來玉竹居接幾位女人家回高府。這夜晚飄雪的林密,北方呼呼而來亦不覺著寒徹。

……

雙福與裘貴接頭之後,從其口中得知月荷在後花園與一名暗衛悄悄說話,奈何不便靠近,無法聽得更多,如此,裘貴保證將繼續追蹤,必然會給公子一個說法。

高籬雙手負立,站在桂廡廊下,眼前,雪花依然飄飄散散,他的心境亦揆度入深。大春見公子不言不語,瞥了一眼雙福,見雙福亦傻傻地思索。因擔心公子著了風寒,遂關切地說道:“公子,不若去師姐的寢屋裏說話,也好與她一道商略一番。”

此話正中高籬下懷。“好,咱們這就去。”

寢閨之中,此時又多了大嫂來訪。瞧見小叔,大嫂嚶嚀一聲。“小叔來了正好,我有事與你商談。”

高籬方坐下,眸光掃了掃絕色的嬌嬌美人——莫昭婉,心中亦舒坦萬分。“大嫂有什麽事就說吧!”

“小叔,昭婉方才與我說好,她一女子家久留昌平院畢竟不合適,決計與我做伴,就搬到我摘星院宿下,不知小叔意下如何?”大嫂輕眨睫翅,清盈盈的眸光裏令人觀之不忍心拒絕。

高籬心中不舍,可想起小翠與昭婉翻了臉,如今還留在昌平院恐會徒增罅隙,不若順遂了大嫂的意就應允大嫂的說法,昭婉自然也就不好再說離開的話了。“大嫂這番用心,我求之不得。隻是往後就要勞煩大嫂多多照庇昭婉姑娘了。”

大嫂聽之先是一愣,而後掩口一笑。“放心,昭婉姑娘的吃穿用度大嫂必然安排妥當,比之在昌平院還要令她滿意,這總該行了吧?”

高籬“嘿嘿!”傻笑,怡悅地點首。

不等高籬多言兩句,昭婉連忙起身。“知語,你也隨我去摘星院,現在就收拾包袱,咱們即刻就搬。”

“是!”知語起身,忙活開來。

……

翌日,玉湘城敷上了皓白一片,就連高府裏下人們都早早起床出門鏟雪掃地。高籬盥洗完畢,並未用小翠送來的早膳,而是疾步趕去摘星院。

大嫂因去胭脂坊料理些瑣務,是故一早便離開。可徐秋娘、伊伊姐姐、昭婉與知語四人卻在寢屋裏一壁說笑逗趣,一壁吃著早點。

高籬趕來,舒眉展笑。“什麽好吃的,這般香氣逼人,可有我的份?”

知語見二公子來臨,立時起身,搬來氈墊杌子與他。“公子請坐,知語這就給您去庖房討一份來。”

高籬眸光一聚,瞧向了昭婉。而昭婉方欲啟口茹包子,卻羞澀地別過頭去,不讓公子瞧見她吃相。

“公子,今個我與秋娘姐姐說好了,隻留高家最後一日,若能幫你找到奸細最好,若一時真的難以查出,我們就先行回去椒城,留下昭婉在府裏多待幾日,而後再派人來接顧家新的大小姐回去,公子不反對吧?”黎伊伊說著,盈盈一笑。

“高籬怎敢駁了姐姐的意思。真不行,今兒個就稟明父親,直接拿了月荷問話,諒她不敢不說。”高籬眸光一眯,幾分狠戾地說。

“是不是太過急迫了?”徐秋娘擔憂地問。

搖搖頭,高籬不覺得。想來再有幾日,去北方采買名貴花粉的高府暗衛人等就要趕回來了,不在此刻趁機逼迫月荷說出實情,若即將歸來的暗衛中還有奸細,恐事情便會變得更加複雜,難以順利查出。

“不能再等了,月荷昨夜與一名府裏的暗衛接頭了,雖然沒查清楚他們說了些什麽,但可以斷定,奸細們正蠢蠢欲動,此刻出手或許趁其不備反將他們一軍。”

頷首,徐秋娘略作思忖。“可老身還是覺著有些匆忙了。公子有什麽計劃需要我們襄助的盡管開口,我們自然會不遺餘力。”

“那好,待會我就稟明父親,將月荷拿去知音堂,奸細得知必然有所行動,趁此機會,我想請徐媽媽與伊伊姐姐藏於暗處伺機觀察,誰有問題,這人便是暗鏢射傷徐媽媽的奸細。”高籬說著,麵上充滿篤定之色。

徐秋娘與黎伊伊自然應允,她們亦知道府裏的暗衛高籬不敢再信,也怕其他暗衛別有用意。

照高籬的謀劃,高學古聽後並未反對。隨後,月荷被喚去知音堂。大門緊閉,夫人亦被隔絕在外。

但聽夫人揚聲詰責這對父子因何無緣無故就把月荷關在知音堂裏。而後便是丫鬟、小廝、下人們四處奔走散開了消息。

不大會工夫,知音堂外便聚集了多人。夫人恨恨地跺腳對楊管家道:“這對父子倆是不是瘋了,楊管家,我不管,你快叫人把門給撞開。我倒要瞧瞧他們父子倆究竟在幹什麽!”

楊管家一臉為難,垂首不語。

堂內,高學古一雙可攝人心魄的眸瞳死死地瞪著月荷。“你還不交代,你究竟做了什麽好事?”

月荷梨花帶雨,雙膝跪地,不停磕頭求饒。“老爺,月荷忠心耿耿伺候夫人,沒覺著犯了什麽過失,求老爺明說,放了奴婢吧!”

“不知死活的賤婢,你到如今還想狡辯,再不說,老爺我就命人將你賣到外地煙花柳巷去。”高學古麵上青筋暴凸,壯闊如山的身軀朝月荷靠近了幾步。

月荷全身觳觫不已,淚眼迷蒙地瞧向高籬與莫昭婉。“二公子、莫教頭,求你們二位行行好,勸老爺放過奴婢吧!”

昭婉不忍心看見月荷悲憫的樣子,遂轉身背對著她。高籬則沉聲道:“你說實話,將功補過,興許我還能求父親饒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