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奴婢真不知老爺說什麽,叫奴婢怎麽說呀!”月荷悲慟著,爬將起身,邁步朝門口奔去。口中念念有語:“夫人,救命啊!”
高學古真的怒了,手中抄起早有準備杖棒用力楚撻月荷雙腿,但聽一聲慘呼,月荷未奔向門口已然摔倒在地。
“你若再不說實話,老夫今日就活活打死你這個賤婢。”高學古凶神惡煞,像是一頭凶猛的老虎就要活活地把月荷吞噬幹淨。
昭婉與高籬都蹙起眉頭,怯怯地側望著倒地的月荷,此刻才見識高學古的威厲與凶狠。也難怪府裏都說老爺凶神惡煞,而夫人則慈悲活菩薩。
隱約聽到屋內慘叫之聲,是老爺不停地鞭撻月荷。夫人咆哮開來。“你們這些混賬東西,今日不幫我把門撞開,明日我就讓老爺把你們都攆出高府。”
聚集在門旁的丫鬟、下人們都畏畏縮縮不敢上前,卻是楊管家站在門口。但他是擋在夫人麵前,阻止夫人企圖破門而入的。
夫人不明就裏,可楊管家是得了老爺的吩咐,要他一定得把好門的。
“你這是做什麽?”夫人眸光犀利,狠狠地問。
“夫人,請息怒,老爺自有主張,待會便能見分曉!”楊管家一臉的無奈,一壁聽著屋內的慘叫聲。
月荷疼痛地抽搐著,虛汗染上麵容,臉色蒼白。“老爺,饒命,我……我說就是。”
“哼哼!早就該說了,也可免了皮肉之苦。”高學古雙手後負,凶惡的眸光俯瞰著倒地的月荷。
高籬與昭婉依然膽怯不已。尤以昭婉瞧得清楚了,原來高老爺這般殘酷,就不知高籬會不會也像他父親那樣呢?心中不免擔憂溢於瓊顏。
但聽得月荷細弱蚊蠅的話音出口。“啟稟老爺,這些都是月荷做的,求老爺開恩放過他,月荷才會告知您真相。”
“他是誰?”高學古依然狠戾地盯著月荷。
“老爺若不答應,月荷死也不會說。”
“好有骨氣的賤婢,哼哼!既然如此,也好,你若主動交代,老爺我就饒了他。”
“您發誓!”
“你!好大的膽子?”高學古吸了口氣,盡力緩緩吐出。“好,你說。老爺我發誓絕不為難他便是。”
月荷無力地掙紮著,方才被擊打在麵上,此刻鮮血汩汩從口中流出。“老爺,他之所以如此,也是因為老爺的絕情。如今,您若良心未泯,就該知道他為何要在府裏潛伏,做奸細。”
登時,高學古心中思索起來,但一時他真的無法想出是什麽人。他無法斷定自己究竟得罪了誰?因為,縱橫商海多年,他得罪的人也不少。
月荷側躺在地上,袖袍抆去唇角的暗紅鮮血。“老爺該不會忘記了襟州程家吧!”
越怕是襟州程家,奸細偏偏就是。仿佛晴空霹靂,高學古微微一顫,隨後趔趄後退兩步,他自然是想起了什麽。想起曾經親如兄弟的程老爺,年輕那會兒一道把酒言歡,闊談天下風雲。為了表明誠意,兩位商賈大家的主人立下盟約,結為兒女親家。
時光如梭,卻也似在眼前。五年前的襟州程家因與官府勾結,卻不曾料到官府老爺因牽涉朝中大案被滿門抄斬,連帶程家也因此被抄家。就在生死一線之時,程家派人通知高家接走程家大小姐,也就是為高籬定下的娃娃親未過門妻子。可惜,高學古擔心收留犯了王法的程家人會牽連到高家,再者程家從此凋敝衰敗,接來程家大小姐與籬兒再不是門當戶對了。
一己私心,終於,高學古心一橫,對程家派人來求援視而不見,直至來人因急迫趕回襟州,不慎歸途中遭山匪劫去殺死。從此,再無程家的半點消息。
雖然,後來,高學古外出之時經過襟州程家特意去了一趟。然而,站在遠處所見到的隻有殘垣斷壁。因著程家被抄家之後,朝廷授意竟將偌大的程府付之一炬。
可歎、可憐,曾經與高家富貴不相上下的襟州程家一夜之間便消失的無聲無息,仿佛從未有過襟州程家。襟州城內人人避之程家人,不願提及程家人。
閉上雙目,任由心中自責懸騰奔突,仿若程老爺的冤魂不散,住在高學古的心間,憤懣的雙眸噙著淚意。不輟地責問他:高兄,為何見死不救我程家的子嗣?為何……
男兒有淚不輕彈,而況曆經人世滄桑的高老爺,他竟流下了淚花。眨了眨眼,吸了吸鼻子。高學古語帶哭腔地問。“告訴老爺我,他是程家的什麽人?我……我不會為難他。”
“哈哈哈!老爺您流淚了,這是自責嗎?悔恨嗎?良心終於發現過不去這道坎了?”月荷苦澀地笑著,忘記了疼痛。
高籬聽出了蹊蹺,遂連忙近至月荷身旁,俯下身子,顫抖地伸出雙手攙扶著月荷的臂膀。“月荷,原諒我父親,都是我不好,派人查出了你的詭異行蹤,要怪就怪我。”
眸光一轉,月荷瞧向高籬。又瞧向昭婉,而後定了定眼神,突兀地,月荷再度大笑。
昭婉亦覺著月荷遭到無情的杖責,這般可憐卻也能笑的如此悲愴,這女子著實與人不同啊!
與公子一道扶著月荷,昭婉從袖中取出汗巾替月荷輕擦嘴角的暗紅鮮血。而後便掏出可止血消除疤痕的藥膏替月荷敷在麵上。
豈不知,月荷眸光犀利都集中在昭婉的麵上。須臾,待昭婉替月荷敷好藥膏後。月荷輕啟紅唇道:“謝謝姑娘。”
“不用謝!月荷,你就都說出來吧!老爺答應不為難你們了,公子與我都聽到了,也會為你做主的。”昭婉心中酸澀不已,瞧著月荷總有些想哭泣的觸動。
“好,既然莫教頭,不,莫姑娘要月荷說,我必然聽從。”稍稍用力側過身子,靠在昭婉的懷中。月荷的眸光瞧向高高在上的高學古。“老爺,他就是高府暗衛名冊中的劉貴,曾經程府管家的兒子。為今老爺保證過了,希望你別再為難他,送信給楚二豹的人是我不是他。”
點點頭,高學古再度深吸一口氣,又搖搖頭。喟然長歎。“月荷,你放心,老爺我不僅不會為難你二人,我還要重賞你二人,表彰你二人忠心為主的大義。哦!籬兒快去開門,讓楊管家叫李郎中來替月荷瞧瞧。”
“哎!”應著,高籬已然快速起身便去開門。
夫人與楊管家最先入內,其他下人則站在門外不敢進入,隻爭先恐後地想瞧瞧裏麵究竟發生了什麽。
高籬與楊管家說了幾句後,楊管家頻頻點頭,而後離開。
但見,夫人瞧見體己丫鬟被夫君折磨的滿臉是血,蹲下身子就抱著月荷嚎啕大哭起來。“月荷呀!你這是造了什麽孽呀!老爺為何這般重罰你呀?”
說時遲那時快,但見一門外蒙麵暗衛突兀地快步衝入知音堂內,拔出一柄腰間軟劍,寒芒四溢,其尖利的鋒芒正朝著高老爺刺來。
“啊!”昭婉大呼一聲,右手向腰間一探,摸出烏金短劍順勢便擋去。
暗衛不甘心被昭婉破壞,那柄銀光閃閃的軟劍呼呼生風砍刺向昭婉,試圖以最少的招式傷及她。
頓時,滿臉是血的月荷使出全部的力道嘶喊著。“劉貴大哥,別傷著老爺,我們失敗了,認命吧!”
劉貴似乎沒聽到一般,手中的軟劍更加劈砍有力,昭婉不欲傷他,隻能招架,可實在難以招架了,再這般下去保不住自己會被劉貴砍刺傷著。
就在昭婉力敵防守之時,兩道冷風飛躥而來,隨之,飄**的是兩件鬥篷被兩位女子解開係帶,隨手揚起在知音堂內半空中。
兩位女人家各執府裏家丁使用的鈍刀,翩若驚鴻卻也風袂揮舞出劈砍的弧線。暗衛
——劉貴預感不妙,遂急急收劍,轉身招架兩位都有武藝功底的女人無情殺來的力道。
“姐姐、義母,使不得,不要傷了劉貴。”昭婉揚聲高呼。
一邊是月荷的呼喊,一邊是昭婉的力勸,混戰三人左右砍擋十幾個回合後,各自退了幾步。
終於,高學古大吼一聲。“你們都住手吧!”
猶如排山倒海的氣勢,頓時震撼人心,大家這都瞧向了高老爺。
高學古放低聲音說道:“劉貴,你走吧!我不會為難你。”
扯下蒙麵,一張從不示人的高府暗衛麵容就這麽冷冷地瞪著高學古。須知,暗衛這張麵巾若取下就不再是暗衛了,這是高府暗衛曆來的規矩。說明此暗衛不是暴露身份就是被安排其他職位。
“高老爺好大度啊!不會為難我這個程家管家的兒子了?可你知道嗎?五年前,我家少主人派我大哥來你高家報信求您救人的時候,您在幹什麽?眼睜睜地看著程家老小近百人等死是不是?不僅如此,你還令我大哥在路上遭山匪擄去被殺,你說你這樣無信義的卑鄙小人我劉貴還能信你嗎?”劉貴說罷,仰頭冷笑一聲。“蒼天無眼,我不能為程家人討回公道,你這樣的卑鄙小人還要猖狂些時日,不過,你的好日子也快到頭了。今日,我與程家三小姐敗在你手中,隻好認命,要殺要剮隨你吧!”但見,劉貴右手一抖,軟劍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