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芊莞爾一笑,輕輕頷首。“夫君有心,奴家自當遵從、處處提防便是。”

“好,甚好。為夫會安排妥當,保證高家主人們的安危,不過,我會與昭婉一道商議對策,此回非得讓楚二豹有命來玉湘城無命離開。”高籬雙手後負,說話間雄壯的氣勢漸漸有了高學古的五成風采。

芊芊柔眸泛起甜弱。“夫君,奴家不能替你分憂,實在慚愧。”

“不必自責,你有你的才情,有你的所長。而昭婉則可與你互為相扶,為夫我也能從你姊妹二人身上得到助力。”高籬“嘿嘿”一笑。

此番安慰,令芊芊心中平複了許多。她知道夫君最屬意的當然是妹妹,且姊妹之間同侍一夫還計較什麽呢?

“夫君放心,奴家絕不隨意出府便是,若有要務,必定安排暗衛隨護。”芊芊和溫恬柔。

高籬眸光窈深地再瞧向芊芊,畢竟是娃娃親,按說芊芊才是正房妻子,其他三位少奶奶隻能算是妾室。包括李思虞既然改醮,豈能還奢望正室之名呢?

程家的變故造成的高、程兩家的怨怪在高籬求娶程家兩姊妹後算是彌補了高家的自私自利。如今娃娃親的女子也嫁到了高家,雖然芊芊曾經不堪的過往無法抹去,然比之芊芊更為美妍的、更令高籬愛慕的昭婉算是給高籬帶來最大的慰藉。

拉起她的柔荑,高籬還記得昨夜與芊芊的溫存,還記得芊芊嬌弱似水的清美。四下無人,高籬越瞧越喜愛,芊芊與昭婉太像了,且還有她異於昭婉的風采,唇趁機落下,就在她的瓊鼻之上。

一邊吻下去,一邊感受她吐納的綿柔氣息。芊芊覺著嬌羞,亦擔心大庭廣眾之下,下人丫鬟們人來人往若被瞧去豈不令人害臊?遂趕緊別過頭去,甜糯地殷紅了雙頰。

二人竟在老爺生命垂危之時還卿卿我我,自然若被人瞧見,那人如何看待?

不錯,此刻一位有心人便在一側細細偷窺,不是別人,正是方才夫君冷漠無波的容顏相對後還拉著程芊芊出門令她不悅的李思虞。

不隨後跟出來便罷,此刻被她瞧見這般場景,李思虞頓覺雙眸一黑,幾欲厥倒。幸好,她還有幾分自製。曠日持久的獨守空閨,死鬼前夫的愚魯令她無法不記得自個悲慘的人生際遇。好不容易在老爺、夫人強勢做主之下改醮給了二公子,豈料高籬對她若即若離,似乎比原先對待大嫂的她還要避諱令李思虞幾欲求死的心都生就了。

人世間最大的恨莫過於得不到愛而生就的怨恨。李思虞算是一次又一次嚐到。高家兄弟二人的無情無義令李思虞再無法釋然。麵上沒了任何苦澀或是酸楚,一顆苦苦等待的柔弱之心也沒了願為高家留後的念想。

高籬啊高籬,你這是逼人太甚。既然你高家如此無情無義就別怪我李思虞以非人手段來讓你們高家人也嚐嚐悲慟的滋味。反正留在高家也得不到愛護,如此就讓高家哀鴻一片吧!趁亂也該離開了,離開這令人傷心無望的地方。

如今,高家正處多事之秋,若趁早下手,擾亂了高家,興許,高家就會同襟州程家曾經一個下場,那會,李家乃是玉湘城大戶人家,必定會設法救出李家的女兒的。而況,李思虞大哥戍守邊疆,且大哥翁家乃是邊關大將軍,一定會設法搭救她這個被高家人“棄之不顧”的“苦命女人”李思虞心下主意已定,就待時日擇機動手。

高籬豈會想到自個對李思虞的冷漠喚來的是李思虞如斯的怨恨。他再三囑咐芊芊當小心應付,說到府上近來的風風雨雨,高籬特意提及李思虞為人陰鷙,一定讓芊芊別與她過於親近,防備李思虞暗下黑手。

交代一番後,高籬便讓芊芊去多陪陪夫人,畢竟,夫人對伊伊與芊芊還是越發的歡喜的。尤以芊芊的身份特殊,夫人漸漸不再對芊芊過往窮糾不已,隔閡之心也淡弱了許多。而況,籬兒四房夫人,日後伊伊、昭婉都有可能為高家誕下子嗣。再個,等昭婉為高家延續香火之後,隻要昭婉所生子嗣是男嬰,無論先後大小,夫人定當用心栽培。如此,高家龐大的家業日後必定會後繼有人。其他三房所生的子女也必定妥善安排的。這般,夫人心結大開,對芊芊與伊伊便也期望多用心助力籬兒即可。

虔敬堂內,夫人抽抽噎噎,時而停輟,一會又覺著悲傷便黯然流淚。總之,就沒法平複心緒。

高籬交代了芊芊之後,便與芊芊返回虔敬堂內,與娘親多說了兩句寬慰的話之後,他便轉身朝昭婉與伊伊那邊走去。

麵上和顏悅色。“伊伊,你武藝高強,我也不用多說什麽了。不過,為今高家正處多事之秋,你也要當心防範,而況你有了身孕,有些事就不讓你拋頭露麵了。夫君我會與昭婉商略對策,若非緊要,我與昭婉即可輕易化解,若是疑難之事,再與你,與娘親共商。”

伊伊乖順地頷首。“夫君說怎麽就怎麽!有昭婉妹妹在,我也放心了。”

昭婉謙遜地回道:“伊伊姐姐冰清玉潔,又比我們大幾歲,見多識廣,若有你替夫君分憂最合適不過了。”

“哎呀!伊伊姐姐身孕在身,可動不得胎氣了。既然夫君信任你,你就該與夫君勠力同心,無論如何,高家處在危急時刻,昭婉妹妹你千萬別再韜光韞玉了。”伊伊說著,便轉身朝夫人那邊走去。

高籬眸光停留在昭婉細膩如脂的瓊顏上。“父親遭遇不測,如今娘親必定日日陪護在父親身旁,芊芊文弱可與娘親一道分憂,伊伊身子要緊,自然我們都不該強讓她出頭。至於思虞也同芊芊一般無法應付強敵。昭婉,你武藝高強,我讓你與我擔負起高家重責,就是要你放下針黹,必要時刻還得一道禦敵才好。可能,你要多多辛苦一番了。”高籬細細說來,即是說與大家聽,也是說給昭婉知。

別個他不放心,可昭婉的巾幗不讓須眉、有膽有識早就令高籬對她愛慕無限了。高家危機重重,稍一不慎便會重蹈程家的覆轍。

然,楚二豹欺人太甚,都將高家當家人給打個半死不活、如同死人般,如此深仇大恨,連帶上回的訛詐高家兩萬兩紋銀之仇也該一同報了。

高籬心中暗自掂掇過了,縱使高家麵對濤瀾艱困,但分而處之,先滅了楚二豹再行應付其他煩擾也未嚐不可。且楚三豹與楚二豹雖然親厚,畢竟不再是親兄弟了。矧,楚三豹希望借助高家財力同謀構逆之事豈會不以大局為重而對高家報複楚二豹橫加插手呢?

萬事齊備,隻欠高家聚齊人馬,尋得楚二豹的下落一舉殲之便能報了深仇大恨。

往時,父親的優柔寡斷,雖然決定對付楚二豹,可遲遲不予付諸行動,今個卻反遭所害。高籬想想越發的氣惱不已。

一旁始終沉默不語的夫人瞧見一對璧人談說應付艱困局麵的話時她才插言道:“也好!昭婉蕙心紈質,又武藝高強,若與籬兒一道用心擔負起重任,我看高家的艱難也可降為最小,隻可惜老爺生命垂危,我……”

話未說完,夫人又抬袖掩麵啼哭。

自不用說,三位兒媳立時紛紛勸慰,夫人這才稍稍平複一些心緒。

得了夫人的話,昭婉自然心下更加適意。她當然想替夫君分憂,奈何一個婦道人家幹預太多恐會遭人閑話,如今夫人親自保薦,想來周管家、李郎中都可作證,日後她若雷厲風行的黼黻夫君治理高家庶務,起碼不用畏畏縮縮了。

大戶人家並非太平盛世無憂無慮,一樣的逢遇周遭暗處的虎視眈眈。惟有謹小慎微,防備不測,這般才能規避危機。

昭婉柔眸眨了眨,赤唇翕動。“夫君,公公遭此橫禍,再不能主理高家大小事物,如今就看你的能耐了。你從今往後也別總往外跑,靜心留在府中,昭婉則替你出麵,尋找楚二豹的下落,得了消息,奴家必定告知與你。到時但求夫君下定決心處之便好。”

高籬會意,情知昭婉做事幹淨利落,無非就是要滅了楚二豹,如此不謀而合的想法令高籬覺著非常滿意。雙拳緊握,閉口咬牙,高籬重重地頷首。

“不殺楚二豹,我高籬枉為人子。昭婉放心,你盡管去做吧!府裏的暗衛調動,我必定安排妥當,隨時都會任你差遣。隻要剿滅楚二豹,該賞賜的我高籬絕不會小氣的。”高籬拉起昭婉的一雙柔荑。“從今起,就要辛苦昭婉你了,你可也得多多保重身子,別累著了,也千萬別被楚二豹等人給傷著了,高家還需要你為延續香……”

話未說完卻戛然而止,高籬想到此刻大家都在場,說清楚了讓昭婉為高家延續香火的隱晦話語會令昭婉羞澀的,如此便改日好生勸慰昭婉從了他便是。此刻,隻消昭婉懂他的心意就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