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是呆子也該聽出高籬話中之意,想來大家都不會覺著多麽突兀,也該為高籬感到高興才是。然,隻有一人如同聽到了斷腸心碎的話,她必然就是李思虞。
高家人都把她當傻子一般利用嗎?不過是借助她李思虞哥哥的翁家實力罷了!
李思虞亦知曉其間之奧理,如今除了怨恨高家人的無情無義,便打算不再做高家的棋子,為高家做擋箭牌。
反正,老爺、夫人也不再對她寵信有加、四位少奶奶隻有她被夫君嫌棄,從未有過肌膚之親,眼看著黎伊伊有孕在身,芊芊這個不潔的女子也與夫君常常恩愛,說不定也有了高家骨肉而不一定呢!昭婉妹妹則更不用說了,她那曠絕天下的嬌美容顏誰個男子不愛。尤以夫君這般放浪過的公子哥,千萬人中得昭婉這等猶如仙女的妻子還能不格外寵愛?日後,昭婉為夫君誕下子嗣絕壁毋庸置疑的。
想來想去,隻剩下她李思虞一個苦命的孀妻,改嫁高籬後非但沒得到半點寵愛,反而橫遭夫君的厭惡,這般結局李思虞無論如何咽不下氣憤。
麵上不露半點怨色,可心底卻仿若翻江倒海,不是滋味,報複高家人的陰謀已然初具雛形。
瞧見昭婉瓊顏頓時潮紅一片,雙頰溫潤剔透。秋水眸光泛起羞澀的柔媚嬌紅,一撇臉,不看高籬。
“昭婉,你若能答應我留在昌平院那便最好,如今非常時期,你也別再回玉竹居了。可好?”高籬不敢強迫,隻能央浼。
想了想,昭婉這才嬌羞地頷首。赤唇啟開。“奴家答應你就是,不過我行事喜歡獨來獨往,夫君不能看管太嚴,否則奴家還會設法去玉竹居留宿的。”
高籬情知昭婉此番說法實在令他這個堂堂的男子漢大丈夫毫無顏麵,但他實在愛慕昭婉,願為她放低身段,如此,高籬“嘿嘿”一笑,點頭應承了。
一切安排妥當,高籬合意,轉麵瞧向周管家。“府裏大小庶務我也忙不過來,往後還得辛苦周管家多多用心。”
“老奴不敢,老奴自當用心黼黻二公子以保高府內外庶務有條不紊。”周管家一邊說一邊俯身抱拳施禮。
滿意地點頭,高籬又瞧去楊執事。“楊執事--胭脂坊的重任還得仰仗你去擔負,無論如何,胭脂坊乃是高家最大的家業,日後高家還想輝煌延續,這胭脂坊的興衰可是關鍵。”
楊管家自打被高學古拔擢去當了胭脂坊的執事之後,盡心盡力,可謂打理胭脂坊的能力比之李思虞隻有過之而無不及。高學古甚為滿意,如今,高學古不省人事,高籬這位高家日後的繼承人自然對他楊執事的信任令楊執事心下感動。
但見楊執事雙手抱拳。“二公子放心,老奴就算鞠躬盡瘁也要報答老爺與二公子的厚愛、信任,一定不會令二公子煩心,一定把胭脂坊的各項庶務處置妥當。”
“好,甚好!”高籬淡淡一笑。
算是都囑咐了一番,高家兩大家業的錢莊執事因離開玉湘城尚未歸來,高籬便打算尋個機會再遇他好好交代一番就好。
“娘親,你莫要悲傷,過兩日,待孩兒再去求請薛郎中來我府上替父親診治,隻要父親這命保住了,再慢慢設法救醒他興許還有希望。”高籬俯身,雙手扶著夫人的臂彎好生勸慰。
“這薛郎中乃是當今天下的神醫,他竟然會在玉湘城,方才那人竟然就是薛神醫?”李郎中乃是行醫之人,當然聽說過隱世薛郎中的大名。
高籬側顏,頷首,算是回應。
李郎中這才確定不假,遂又道:“那可要恭喜二公子、夫人了,此薛神醫死人都能醫活,何況老爺隻是被人打昏了過去。若假以時日,老爺必定能被薛神醫救醒過來。不過,老奴也行醫多年,知道老爺這回就算救活,能不能恢複心智實在不敢妄言,但老奴相信隻要二公子心誠,假使能央求薛神醫來府裏宿下,每日都設法替老爺醫治,或許老爺早日醒來,這心智再恢複起碼還能指望。”
一席話算是提點了高籬。“不錯,李郎中言之有理。日後常常去求請人家還不如在府裏安排一處居所給薛神醫更好。嗯!此計可行。”
“昭婉,就看你的了。若你肯就範,忘記心結,料想薛郎中一定會給麵子的。”高籬立時回麵瞧向昭婉。
一時之間無法令昭婉答應或是不答應。她怎能簡簡單單就忘卻孔多海對她的禍害呢?
大家自然不知內裏,雖然各自心下揣度,但都猜不到薛郎中便是曾經江湖敗類孔多海。而如今,孔多海搖身一變成了薛神醫,這讓昭婉無法不怨恨忌諱。
但,孔多海真個不僅改了名換了姓,就連為人也逆轉不同。作惡多端的江湖敗類如今洗心革麵,處處救人施善。如此的浪子回頭昭婉該如何麵對?
公公遭此橫禍,命能不能保住都難說,若指望李郎中恐老爺已經歿去了。方才隱世薛神醫真個就將垂死之人給救活了,並非浪得虛名,就在眼前的真實重新,昭婉豈能不斟酌再三。
有關高家興衰的緊要關頭,公公卻昏厥不醒,夫君放浪無形慣了,如今突然讓他操持高家繁重的庶務到底能不能勝任還是未知的。這般,若能早日救醒公公那最好不過了。
惆悵不已,昭婉並未登時點頭應承,反而垂首冥思了起來。
大家不解其意也就罷了,高籬知道其中關竅,他當然得設法勸說昭婉就範。“昭婉,別猶豫了,高家不能沒有我父親,高家的存亡也都指望你了。”
話已至此,說的如斯嚴重,昭婉自然不敢敷衍。“好!夫君既然要讓昭婉低頭,那昭婉就算舍了性命又如何?這點小事昭婉必然不在話下,就請夫君安排一切,昭婉一旁佐治便是。”
“太好了,昭婉,委屈你了,高家的希望就在你身上。高籬不會忘記你,想來日後父親他老人家醒來知道內裏也不會忘記你為高家所做的一切。”高籬健步邁開,走近昭婉身旁。
大家都蒙在鼓裏,自然有人會插言多問。“夫君,你二人說的是什麽話呀?奴家沒聽明白,什麽昭婉妹妹就範不就範的?”
問話之人正是黎伊伊,她蹙眉啟口便想問出個究竟。
豈料,高籬“嘿嘿”笑了兩聲。“此乃夫君我與昭婉二人的秘幸,日後若有機會再告訴你們知曉吧!”
言之便是不想此刻說出緣故,黎伊伊不再窮就,遂杜口一旁。
夫人停輟了悲傷,心裏嘀咕著,若世間真有神醫降臨,恰巧趕來高府為老爺醫治那最好不過了呀!
“好,如此,籬兒你與昭婉趕緊先設法求請薛郎中來我高家宿下,無論他想要什麽樣的別苑或是多少金銀財寶,我高家都不會小氣的。”夫人算是給高籬下了命令。
“孩兒遵命!”應承的幹脆。
為表決心,高籬便朝周管家吩咐道:“周管家,你且隨我去知音堂,將高家的賬簿全數搬來,我打今日起便接手父親的庶務。”
“是!老奴這就去安排。”周管家轉身離開。
公子哥定下心來一直都是高學古與夫人的願望,如今高學古臥榻在床,籬兒也真真決心向好。夫人幽苦的心中多少添了絲安慰。
“若有什麽不懂的地方可讓思虞教你。”夫人如此說辭亦有其道理,畢竟思虞治理過胭脂坊。
高籬怎能接受李思虞的幹預呢?他對她有種說不出的厭惡,小翠的死決不能令他忘記。而原本大哥的妻子,如今不明不白就成了他的妻子,怎麽著他都不想與李思虞親近。而況,大嫂並非璧人,雖與大哥未留子嗣,但想到這樣的一個心狠手辣的女人家,又與大哥的過往,他更加的希望與李思虞彼此劃清界限,最好永不與她牽涉也就罷了。
“娘親,孩兒立誌署理高家庶務,若還指望思虞幫我的話,那便會懈怠偷懶。娘親,請相信孩兒一定可以做好,且孩兒熟讀酤鬻書籍,也到了派上用場的時候了。”高籬言辭和緩,但避之李思虞決心堅定。
李思虞聽到夫人的話,心中甜潤才起便被高籬的拒絕惹得如同茹下黃連般的苦澀。不想夫君多般疏離,這樣下去留在高府裏還有什麽希望?下人們知道了豈不取笑少奶奶的無能?
好啊!高籬,一日夫妻百日恩,雖然你我未曾肌膚之親,但也入了洞房的,如今三位妻子都被你寵溺,唯獨我李思虞被你嫌棄,你這般是要置我李思虞於死地啊!你無情休怪我無義。他日,必定要你後悔今日的冷漠。
夫人眼角一抽,心裏擔憂老爺難以自製,籬兒卻對她的說辭予以拒絕,而李思虞近來漸漸疏離紫蓮,常與冰玉暗地裏說道些閑話,真不知李思虞這般苦悶下去會不會再做出對付小翠那般的惡毒勾當來。
想來老爺遭遇橫禍,不知會不會再次醒來,而李思虞若趁亂作惡的話,這首當其衝的必然是黎伊伊與程芊芊,昭婉亦會成為李思虞怨恨的首位人選,難以保證李思虞不設法禍害昭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