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整,六人再次相聚在宇民大廈地下42層的那個房間裏。馬托卡告訴張寧靜,除了四夕女士沒來,還有一位男士因正在大洋彼岸,也無法赴會。

速度如此快捷的飛行時代,中國境內任何一個地方,四個小時左右都可以飛抵成都—這正是成都能成為中國乃至東亞城市中心的原因之一。而東南亞周邊許多小國,若要來成都,也隻有四五個小時的飛程。

出於嚴格的保密習慣,張寧靜進入地下42層之前,照例把通信儀完全關閉—杜絕所有外來幹擾或信息泄露。

張寧靜走進這間屏蔽室,向與會者溫和地鞠了一躬:“感謝各位同人於百忙之中前來赴會,辛苦你們了。”接下來她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大家都已知道,腦庫索取司策劃的公投計劃已經在上次聯合國全民代表大會上正式公布,並且正在製定各種執行細節。而我們這邊呢,卻根本看不到任何有效的行動。

“我們因為誌同道合才走到一起,並且還冒著種種風險,我們得珍惜這種共命運的緣分。同時,我們每天還拿著高額信用數據—當然,我知道我們都不是單純為了信用數據而來的,但是,承人之諾就得竭盡全力!何況我們身上還寄托了全球那麽多精英階層的熱望,因此,我們必須更加全力以赴!

“然而,上次碰頭會之後,對於如何應付腦庫索取司,我一直沒有得到確切的辦法。也就是說,你們似乎都沒有采取任何有效的行動。請問這是什麽原因,大家能給我一個解釋嗎?”

前來赴會的其他五人相互對視了一下,其中一位印度女士首先站起身來:“Miss張,你的心情我非常理解,我確實有愧於你的信任,但我目前已經盡力而為了……我會繼續想辦法……對不起。”她向張寧靜鞠了一躬。

“塞納溫麗,請坐下吧。你可以先說說你那邊的具體情況嗎?”

塞納溫麗有著一張格外立體而生動的麵孔,她再次行了一禮,才坐回座位:“我回去之後,立即組織我能調動的力量展開工作—我們想入侵索取司的信息中心,希望將病毒植入其中,以擾亂他們的公投計劃,或阻擋他們非法掃描他人腦庫。可是,無論我們怎麽努力,就是無法突破他們的阻隔牆。他們的防範越來越嚴密了,幾乎無縫插針。我們隻能另想其他辦法。”

“我這邊的情況也大同小異。其實,此前,我的工作人員也曾進入過地腦運行中心的外圍,了解到一些關於公投事件的郵件往來信息。”那個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可是,那次碰頭會之後,當我們想繼續往腦庫索取司深入時,卻遭遇了和塞納溫麗女士同樣的阻礙:不管我們設計的破解軟件多麽新銳,對方的防禦係統就如同銅牆鐵壁,並且還會智能變換防護密碼。由此推測,腦庫索取司可能會采取更加詭秘的行動。”

“君特先生,您的推測很有道理,您的分析能力一直讓我佩服。過一會兒我就會透露另一個重大消息。”張寧靜接上君特先生的話,轉向另外三位沉默者,“你們是不是也遇到了同樣的阻礙和困難?既然如此,我對自己剛才的責難向各位表示歉意,因為我即將透露的這件事可能和前者息息相關—正因為對方可能會采取更加極端的做法,故而將他們的係統防範得更加嚴密。”

那三位沉默者紛紛無奈地點頭—既表示他們遭遇到同樣的困境,也承認各自的無能為力。

張寧靜繼續說:“我之所以把你們再次緊急召集過來,就是想讓你們知道:據消息,聯合國某重要人物格外支持腦庫索取合法化,他們可能會上下配合,操控全球公投的數據流量,以弄虛作假的惡劣手段獲得腦庫索取合法化的絕對勝算!各位,你們有什麽好建議,請全部說出來,我們集思廣益,也許能產生有效的應對措施。”

此言一出,全場喧嘩:“難怪他們防範越來越嚴密,原來他們準備采取如此惡劣行動!”

“就是啊,我們幾乎無計可施了。”

“如果他們真的打算這麽做,並且順利進行的話,我們幾乎沒有任何勝算啊。”

“假如能直接破壞他們的係統就好了,可是,不知如何著手。現在已不再是暴力手段能解決問題的年代了。”

…………

張寧靜隻是默默地聽著,希望能從他們的談吐中聽到一些有啟發意義的內容。因為她自己也無計可施。

這時,君特先生蒼老的聲音再次傳來:“既然他們用下作手段,我想,我們也可以采取一些相應措施:首先,我們可以利用各種信息渠道事先廣泛發布消息,把對方即將采取卑劣手段的信息公開,這樣,很有可能會使他們的企圖提前破產—但前提是必須獲得他們確切的證據,避免造謠之嫌;其次,我們也可以采取以牙還牙的手段。我的合作圈中有人認識聯合國某重要部門的人員,也許可以收買此人,這樣,哪怕隻是在他的係統中夾帶我們某個專用軟件,就可以打破他們的進程,在而達到我們的目的。”

張寧靜麵露喜色,立即站了起來:“君特先生,您的想法太好了!對於您提到的第一條措施,隻怕暫時無法實行,因為我的信息提供者也沒有提供確切證據,他隻是通過現有事實分析和推測得來的—我們不能因此觸碰法律底線。但對您提到的第二條建議,我認為完全可以執行。因為我剛才得到高層人士的承諾,不論花費多少信用數據,隻要能達到我們的訴求,高層會給予鼎力支持!”

君特先生也激動地站了起來:“好,隻要能做到這一點,我以自己的信譽擔保,就一定可以達到我們的目的!隻是時間上無法確定。因為,對方如果想接受這筆巨額信用數據的話,必然擔心廉政部門跟蹤、查驗他巨量信用數據的來源,弄不好他將受到嚴懲,甚至會被執行安樂死—各位都清楚,國際法庭對聯合國以及各國政府,尤其對聯合國工作人員的監管很嚴密。因此,聯合國該機要人員要想接收這筆信用數據,必須通過其他途徑,這樣他才敢接受這筆信用數據,才敢與我們合作。當然,我會努力想辦法的,隻是時間上就不太好說了。”

張寧靜說:“時間不是大問題,隻要能在公投行動展開之前做到就行了。君特先生,這件事就委托給您了。對了,有關高層也向我主動表示:為了調動大家的最大積極性,可以更大幅度地提高各位的信用額度,隻要是我們的忠實合作者,都可以享受更高的福利待遇!我們隻要千方百計把事情做好就行,信用數據不是問題。請各位把這個消息傳達給你們的合作夥伴。我想,隻要大夥有了高額信用數據的支持,必然可以放手一搏。同時,如果碰到合適的尖端人才,隻要他願意為我們出力,並且能夠發揮關鍵性作用,縱然花費巨額信用數據也在所不惜!”

馬托卡帶頭鼓起掌來。與會者的掌聲也都非常熱烈,並且都麵露喜色,信心高漲。

張寧靜也大受鼓舞,說道:“至於各位分別需要多少信用數據,可以單獨和我溝通,反正你們基本上都和我互設了首優,單獨溝通也是安全的。到時候你們把需要支配的信用數據發給我,我匯總後再匯報給上層。好了,時間不早了,請各自散去吧。祝你們一路順風!”

赴會者一一離去後,馬托卡有些支支吾吾地問道:“張部長,請問我的信用點數也可以相應增加一些嗎?我是指……通過你這個渠道。”

張寧靜稍微思考了一下,說:“應該可以。不過,你直接向郭sir提出來可能更加合適。假如你不好意思向郭sir提,我也可以給你增加一些。除了做好相應的信息安保工作之外,我希望你能利用自己的專業知識為社團做出更大的成績,這樣,我就可以理直氣壯地為你大幅提高信用點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