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沒有去正門,她圍著西角門向南轉了半圈,她在找樹或者狗洞,電視上不都這麽演,她那點有限的想法都來自電視,可惜她想多了。

正一籌莫展時,西角門開了,出來一個穿素服的中年女子,林染跟在其身後,繞了兩條街來到一家綢緞莊,林染跟了進去。

“袁采辦怎麽這麽早就來了?我這才開門呢,前幾天采的東西不夠?”掌櫃的笑嗬嗬的走上前,還以為後麵跟著的是袁采辦帶來的。

“嗐,李掌櫃,缺一套男娃尺寸的裏衣,我們夫人遠方親戚來個孩子,昨晚發現短缺,今日讓我早早過來給買上,還有鞋子比那天給備的那雙再小點。”

“哎,稍等啊,你們夫人可真是大善人,這來個親戚還這樣周到,等等讓你們針線婆子給做上也就是了,還巴巴的趕早讓你們跑腿給置辦。”

翻著布料的袁采辦撇撇嘴,小聲道“這種要送‘走’的孩子誰敢給做啊,再纏上。”

“袁采辦你說什麽?還有什麽嗎?”李掌櫃拿著東西過來。

“啊,沒有了,記賬上,月末一塊兒結。”

“哎,這是您剛要的,慢走啊”袁采辦拿著東西離開了,李掌櫃還納悶剛那孩子不是一起的?

林染聽到袁采辦的話心裏咯噔一下,顯然這個孩子不是夫人的遠方親戚,這個孩子剛買來就不行了?這善人要好好送‘走’?

林染覺得不會這麽倒黴的,她邊走邊想辦法,自己一定要進去確認下,怎麽進去?進去有危險怎麽辦?眼前突然出現三個乞丐孩子,兩個大概七八歲的樣子,還有個要小些。

突然靈光一閃,她向乞丐走過去,“我想請你們幫忙,這是預付的,事後會給你們一倍的銀子,幫不幫?”

三個乞丐對視一眼,點點頭,林染給了最大那個一錢銀子,然後抬頭看了一圈,前麵有個包子鋪,帶著三人走過去。一人給買兩個肉包子,坐在鋪子外側牆的台階上,對三人說“一個人去城東豐木巷右邊第四戶人家送信,說‘圓兒在楊家,速來’你們誰去?”

最小的站出來“我去”,“你可以?”三個都點頭。

“你重複下地址及要說的話”小家夥咬字清晰的說了一遍。

“好的,一定要保密,除了我們就是你要送信的人,其他人一定不能說,知道嗎?”小孩子鄭重的點點頭。

“你們都叫什麽,我好安排。”

“我最大我叫大頭,他叫大毛,小妹叫毛毛”大頭已經將包子吃完了。

“好,那毛毛你去送信,送完信就回到這等哥哥們,哥哥辦完事也會回到這來找你”毛毛點點頭看到大頭大毛點頭,就飛快的跑了。

“我們去楊家,我想進入楊家,你們有好建議嗎?”兩人搖搖頭。

“以前宅後有顆棗樹,總有孩子爬上去能看到他家,我也爬過兩年,後來砍了。”大頭回憶著。

“那他家那牆後有樹嗎?”

“有的,就在離棗樹不遠處,有顆樹,沒有棗樹粗,但是也有成人大腿粗了”大毛點頭說,顯然他也爬過。

“你們住在哪?你們是有父母的?”

“城西乞丐棚,我們三個是孤兒,大毛和毛毛是兄妹,我們三個是一起的,由乞丐棚裏的老乞丐看護。”

林染點點頭,都不容易“冬季要來了你們怎麽辦?”

“會有城裏的好心人送上被褥的,到時候再說吧”大頭心大的說著。

三人離開那個地方後,斜對麵的酒樓二樓窗前坐的正是兩日前碰到的冰棒哥,此時他饒有興趣的看著林染的背影,女孩、男裝、還懂易容,有意思。

放下茶杯,交代了番,他下樓跟上了林染。

此時林染已經決定疊羅漢快速進入楊府,她等不住大人過來了,不管活著沒有封棺後都打不開了,打開更麻煩。

冰棒哥到時,看到的就是林染騎在牆上,她慢慢像牆裏那棵樹移動著,快到時,她轉頭扔給大頭大毛二兩銀子,“好好過冬,後會有期。”

說完轉頭將另一條腿也移向牆內,一躍而下。抱住了牆裏的樹幹,趕緊下滑,衣服都磨毛了。

大頭大毛義氣的喊了聲,“我們等你會兒,有事招呼啊~”

林染得以進去,立馬開始尋找,這後院不小,人卻很少,都去哪了?走至半路,看到個丫鬟端著白蓮底座的點心,快速走著。林染悄悄跟著,大約一盞茶功夫才走到一處院子。

裏麵亂糟糟的,丫鬟仆婦小廝都很忙亂,還聽到有拿著鈴搖的。林染趁亂跟進去,在廊下一個柱子後麵觀察,裏麵停著一副不小的棺材,看著不像小孩子的。

正觀察呢,就聽到小廝說“楊管家問那個小男孩收拾妥當沒有,大師說的吉時快到了。”

另一個小廝說“我去看看,真晦氣,那孩子還活著,正發著高熱。”

“快去吧,這就是這孩子的命。”

林染還沒有來得及弄清情況,就悄悄跟上這個小廝,原來孩子就關在院子後麵的柴房這。

小廝打開柴房門,對一個仆婦說“好了沒有,前麵催了。”

“好了好了”“咚”的一聲小廝倒了,仆婦轉頭才看到,還沒來得及叫,也被木棍敲暈了。

林染在小廝開門的一瞬就看到小男孩,迅速進去拿起跟木棍就對著小廝後腦敲過去,看著倒下,不放鬆又像仆婦敲去。

弟弟臉燒的紅紅的,嘴都幹裂了。記憶裏沒有這樣過,林染瞬間淚目,搖了下,沒有意識,果斷脫下弟弟身上的大紅外衫,背起來,邊跑邊想怎麽逃出去。

時間很緊,不一會兒就會再來人催促,留給她的時間很少,路上還要躲避。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最危險人也最多的地方就是這個院子的主屋,堂屋放著棺材,林染順著長廊下躲避行進著,很是費力,衣衫已經濕透。

這也就是個十歲女娃的個頭,背個孩子,再有長廊廊下的一段不高的距離為其助力,若是成人必被發現。

好不容易進了一間門口沒人的屋子,關好門,將弟弟放在屋裏的榻上。看到桌上有茶壺,趕緊過去看有沒有水,“謝謝勤快的人”,有水,倒了一杯給弟弟喂,弟弟已經不張嘴了。

林染狠下心,自己喝了一口,捏住弟弟的兩頰,嘴對嘴硬是給喂進去,又用另一手抬抬他的下顎,水終於進去,如此又來兩次。總算送進去些水,希望能夠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