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乙曼覺察到周四慧的異樣了,她表麵沒表現出什麽,隻不動聲色的又看了一眼那盒山參。

太巧了。

她不鹹不淡的問了句:“大豪門?”

整個京城,誰敢說自己家比傅家大?

白太太一下子汗都要出來了,如果這山參是假的,她當眾送不就是侮辱秦乙曼嗎?

連忙說:“傅夫人,這我可不敢騙你,我還找人看過的,人家說是真山參。”

那廢話,山參隻要不用塑料做,肯定沒假的。

既然這麽說不通,那就直接找來源。

秦乙曼一臉好奇,“你兒子同學叫什麽?”

“楚恩凱……”

說著,白太太現在才看到周四慧,“誒,就是楚太太的兒子啊,我們平時也有聯係的。”

主要是因為楚恩凱太好了,有什麽好東西都願意給同學分享,所以白太太覺得周四慧人肯定不錯,就願意來往。

周四慧已經盡量往後躲,終究是沒躲過,她怎麽知道白太太今天會來?還帶著楚恩凱送的山參?

白太太還在那兒一個勁兒說:“話說回來,我可真是借花獻佛了!對了,楚太太,楚恩凱說是他姐拿回來的?幸好你在,不然我真這冒犯了傅夫人可就說不清了。”

秦乙曼已經猜到是楚染給楚家的了,打的是傅家的名聲,山參卻換了一根。

今天秦乙曼本來還想把周四慧給圈裏稍微介紹一下,這會兒是一個字都不想提了。

幸虧楚染和傅寒京結婚的事,外界一概不知,在場也沒人知道她和周四慧是親家。

秦乙曼隻是微笑著,問周四慧,“楚太太,這山參?”

秦乙曼是不可能收的,所以山參是假的,當麵說清楚。

可周四慧不能認。

她默許楚恩凱把山參送給白家,是因為有求於白家,這個人脈很重要,她不能丟!

周四慧腦子裏快速轉著,兩邊都不能得罪,那就全部推到楚染身上!

“這確實是我女兒給我的山參,她在傅家做事,主人送她的那肯定不假?”

周圍的人都不說話了。

傅家?那就是秦乙曼夫家嗎?

她在說什麽?這跟當麵說人壞話有什麽區別。

周四慧就是故意的,必須這麽說,才能證明山參絕對為真!

秦乙曼臉色冷了下去,“楚太太,這話什麽意思?我傅家還能買不起一根野山參?”

當著這麽多人的麵,這侮辱的可不是秦乙曼一個人的臉!

周四慧趕忙連忙道歉,“當然不是!我是說,一定是我女兒弄錯了!”

這話好像確實說得過去,別人也不會多想,因為傅家要麽幹脆不送,不可能屑於送假山參。

可秦乙曼回家的路上是越想越氣。

她就直接讓楚染下了課到老宅等著。

秦乙曼到的時候,楚染已經在客廳了。

一進門,秦乙曼臉色難看,難得跟楚染說話語氣重,“你怎麽回事?為什麽給周四慧的假山參說是我們家送的,你知不知道這是丟咱們傅家的臉?”

楚染進門之後,秦乙曼這還是第一次訓她。

楚染嚇得連忙站起來,“媽……我沒……”

“怎麽了這是?”老太太在外邊,聽到動靜,趕緊進來護犢子。

看到楚染站那兒,訓話的竟然是秦乙曼,很是詫異,這個兒媳婦平時脾氣挺好的。

“出什麽事了?”沈玉華問。

秦乙曼氣得閉了閉眼,看了楚染,“你自己說!”

楚染手捏在一起,“對不起!媽,我確實給我媽送了點山參,是因為我媽她非要爸給我的那盒,我……”

她眼淚都要下來了,“那是爸給我的禮物,哪有轉贈的道理?而且……”

楚染看了看秦乙曼,老實巴交的,“而且,我其實打算削一部分下來賣錢的,沒舍得給,就自己買了一盒便宜點的送她了。”

“她說自己要補身體的,怎麽還拿去送禮,難道還說是……爸的那盒嗎?”她一臉不可置信。

秦乙曼本來就氣,聽完更氣了。

“你說什麽?”

楚染嚇得一個勁兒認錯,“對不起媽!我應該把真的那盒給她的,是我小氣才出的事……”

秦乙曼氣不打一處來,“給什麽給?憑什麽給她,這是重點嗎?”

重點是楚染竟然窮到想賣傅正雄送的山參啊。

之前周四慧給她那一百萬,她是不是拿去買了給周四慧那盒?

又傻又孝順!

轉而對周四慧更加不滿,楚染當初沒個像樣的嫁妝就算了,楚染手裏一有點好東西就想據為己有,這是當媽的能幹出來的事?

沈玉華也皺著眉,“你上輔導課工資很低嗎?”

楚染動了動嘴唇,“還行……但是桃花源每天花銷很大……”

哦明白了,他們婚房那棟別墅劃到傅寒京名下了,物業水電、日常養護都由他們夫妻解決。

但傅寒京根本不管,也不給錢,別墅每個月幾萬的開銷全是楚染在出?

“這混小子。”秦乙曼難得罵人,又責備楚染,“你以前也不說,輔導課大多周末,工作日可以給你安排個活兒的。”

這是正常人最直接的想法,秦乙曼不把她當外人就直接說出來了。

沈玉華聽完眉梢揚了揚,高興的。

之前她還說讓秦乙曼替楚染要點好處,這不就到點子上了?

這樣一來,萬一她去世了,憑楚染的聰明,隻要進了公司,一定能站穩腳跟,慢慢往上升。

見護犢子有點多餘,沈玉華慢慢悠悠的溜了。

秦乙曼沒打算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

有一就有二,今天是巧了她能辨別出真假,下次要是周四慧再幹這種事,讓別人先發現了呢?

所以,秦乙曼在傅正雄回來換衣服的時候就提了下這個事。

“就這樣的行為,項目搞砸事小,萬一牽扯到違法犯罪的事,咱們不就成冤大頭了?”

傅正雄眉頭就緊了一些,本來還說看看楚建國能把第一期做成什麽樣呢,看來第二期是不用看了。

傅正雄吩咐傅析年,跟輝騰打個招呼。

又問秦乙曼:“這個項目是給楚染麵子才讓出去的,讓輝騰撤回,楚染心裏怕不舒服。”

秦乙曼就順勢接著說了,“小染不是那種人,這是楚家自己不爭氣,她不會怪我們的。”

“再一個,你要是覺得對小染有愧疚,那就給她在公司安排個輕鬆點的工作?”

秦乙曼說傅寒京不給錢、不當家,全是楚染撐著的。

“你不喜歡傅寒京在公司任職,但夫妻倆總得有體麵的收入,不然傅氏麵子也不好看,正好楚染聽話,夫妻倆總有一個要放在眼皮底下?”

秦乙曼這話術完全就是站在傅正雄高位者的思維說的,當然就說在他心坎上了。

“進了公司,就不用到處試課,也免了像上一次在酒店被人騷擾這種事件。”

傅正雄記著那個事呢,楚染被騷擾讓傅析年親自把彭仿送進警局,起了個線頭,彭仿才順勢被查了的。

楚染間接給傅氏拆了個炸彈。

她確實是傅氏福星,她的安全是應該要保障。

“嗯。”傅正雄點點頭,“一會兒問問她的意向職位。”

飯桌上。

傅正雄當著家裏人的麵,直接問的楚染。

楚染沒有特別詫異,畢竟秦乙曼剛剛提了的,她隻是謙虛的拒絕,“我怕做不好。”

沈玉華突然笑了一聲。

“再不好,還能比老四差?”

傅寒京頓時無語,“牙都快沒了,說話倒是字正腔圓。”

老太太瞪他。

傅析年附議,“奶奶說的是,楚染為人仔細差不到哪兒,再者,有什麽不懂的,可以問我。”

傅寒京聽出來了,全家都沒有意見讓她進公司。

想到他當年回傅家,進公司被全員反對的光景,她比他這個親兒子還強?

傅析年看了傅正雄,“爸,幹脆我親自帶楚染一段時間?”

傅析年現在是總裁,他的秘書部各個崗位楚染都可以輪一遍,多學點本事。

秘書幾乎不涉及權利或者決策,按說是沒問題的。

但傅正雄擔心他們之間出現什麽讓人詬病的緋聞,感情這個東西,有時候是不受控製的,再理智都會有失手的時候。

一旦踏錯,想掰回正軌極其艱難。

所以,傅正雄沒回答,而是問楚染,“你覺得呢?”

楚染眨了眨眼,問她,那就是不同意。

她剛要說話,腳上被狠狠踩了一下,疼得一個吸氣。

看傅寒京正慢條斯理吃飯,可楚染知道是他!

不是希望她和傅析年出軌嗎,這會兒反對什麽?

她當然也不傻,回道:“爸,我聽說秘書綜合能力也要很強,察言觀色、應急應變等等,我可能還是適合最基礎的工作,比如,文印員?”

傅寒京使勁嚼米飯,不知道是該說她有自知之明還是蠢,讓她避開傅析年,沒讓她避開好崗位!

你換成傅正雄的秘書不行嗎?

秦乙曼都忍不住笑,“你這孩子怎麽這麽實誠呢?”

太可愛了。

下午自己坦白想賣山參,這會兒直接要了個什麽文印員。

傅正雄聽完很舒心,她是真的純澈,不會妄想任何跟自己不相符合的東西,以至於,傅正雄潛意識裏對她的防備心,其實已經很低很低。

剛剛她就算提個董事長助理,傅正雄都會答應的。

結果她要的職位小得傅正雄都感覺拿不出手。

沈玉華覺得楚染要這個工作肯定有原因,既然傅正雄不好辦,就替雙方主張了:

“那就文印員吧,也別為難染染,性格軟膽子又小,職位太大萬一做不好挨了罵,老公跟死的一樣,找誰哭去?”

傅寒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