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慧火冒三丈,“蠢貨,我是讓你去扒她的!”

黃齊鯊終於從沙發上抬眸,“那你得出比她更高的價才行。”

什麽?

周四慧終於覺察不對勁,緊緊盯著黃齊鯊,“你竟然反水?”

黃齊鯊終於起身,親自過去把楚染從窗外拉回來,“直接綁她不就行了,非得多這些步驟?”

楚染臉上哪裏還有驚恐,笑笑,“這樣才知道楚太太喜歡吊窗沿啊。”

也是。

黃齊鯊一挑眉,示意手下把周四慧吊上去。

“記得扒光。”楚染淡淡吩咐。

“住手!黃齊鯊你瘋了?你今晚敢動我就別想從京城走出去!”周四黃尖利的聲音謾罵和威脅。

楚染回頭看了周四慧一眼,“安靜,我不想堵你的嘴。”

周四慧突然死死盯著她,終於明白過來哪裏不一樣了。

這不是楚染!

楚染的軟弱、卑微、乖順,此刻在她身上一個都看不到,隻剩下清冷,從容。

“你到底是誰?!”周四慧睚眥欲裂,恨不得把楚染盯出個洞來。

男子已經在拍周四慧了,周四慧看起來倒是冷靜,這種場麵都沒有大呼小叫,隻盯著楚染。

楚染提醒她:“記得楚雲煙嗎?”

周四慧十四年沒聽到這個名字了,怔了一下,然後冷冷道:“不認識。”

楚染目光冷了下來,“我本來在想要不要留你一命的,看來沒必要。”

一個被她害死的人,她竟然能輕描淡寫說出不認識。

“我來告訴你她是誰。”

楚染站在窗戶一側靠著牆,“她是楚建國的青梅竹馬,也是他的妻子,她掙的每一分錢都花在楚建國身上,供他從初中到大學。”

“楚建國出頭了,立業了,也變心了,妻子和幼女在鄉下吃糠咽菜,他在城裏幹什麽?你知道嗎?”

周四慧冷冷撇過臉。

楚染:“他在跟一個叫周四慧的女人**逸忘我!”

“你知三當三勾引楚建國,你贏了,也就罷了。”楚染眼裏的恨慢慢浮起,“人怎麽能那麽惡毒?那是活生生的兩條命!”

鄉下土屋火光衝天,被燒成火球的人垂死掙紮的模樣曆曆在目!

周四慧依舊不為所動,“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空口無憑就敢動我,這是犯罪!”

黃齊鯊在一旁略略眯了下眼,當年他是幫凶,親自縱火,楚染又是否知道?

楚染笑了,“我當然不是空口無憑,因為我就是楚雲煙的女兒”

或者說周四慧才是空口無憑,她犯罪?誰看見了?

周四慧先是下意識的看向黃齊鯊,他當年親口說兩個人都死了!

然後才篤定:“不可能!”

楚染:“死的是我媽收養的女兒,我姐。我沒死,驚喜嗎?”

她特地說給黃齊鯊聽:“你計劃多年,親手縱火,親眼看著她們死,就該想到天道有輪回。”

周四慧還是不信,“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現在周四慧突然想起當年領養楚染的時候,什麽調查都做了,唯獨沒驗她的DNA!

她是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孤兒院領的孩子,怎麽會是楚雲煙那個賤人的女兒?

不對,她突然看向黃齊鯊,想質問他當年是不是留了活口,可黃齊鯊哪能給她機會?

“蠢貨!害我拍晃影了。”窗邊的男子不滿的用相機狠狠一撞,周四慧立刻鼻血橫流,一個字都問不出來。

楚染冷眼旁觀,“這麽多年,我媽可以瞑目了。”

這些年,她故意靠近周四慧,被帶回楚家做養女,終於嫁出去脫離楚家,就立刻著手舉報楚家,惹怒周四慧,促使周四慧對她動手。

這一天她等很久了,為了攢錢請黃齊鯊,還要在傅家裝乖爭寵,還要應付傅寒京那個紈絝子,她都快等不住了。

所以她不想浪費時間,回了客廳,跟黃齊鯊道:“吊一夜,按計劃就行。”

她的要求很簡單,讓周四慧受一遍當年楚雲煙的罪,從生到死,要一模一樣。

黃齊鯊目光探究的落在她臉上,“你真不是那位老板?”

楚染目光清澈,“什麽老板?你說我那位網友嗎?她在國外,具體哪個國家我都不知道。”

楚染不確定黃齊鯊和傅正雄的關係,她現在不能暴露身份。

所以對黃齊鯊的話是,有位網友知道她跟周四慧的仇怨,願意幫她。

黃齊鯊一想,跟他通話的人確實在海外,錢也是外幣匯入,看來是想多了。

出門前,楚染看了黃齊鯊,“今天的一切,對任何人都要保密。”

黃齊鯊挑眉,“自然,這是行規。”

楚染下了樓,把自己又弄得狼狽了不少,然後扯開嗓子一邊哭嚎一邊跌跌撞撞的往外跑。

她衝到馬路上攔車的時候,傅寒京緊了緊眉心。

不過她攔到了。

車裏坐著的周屹一路目送了楚染全程,從她裝瘋嚎叫開始,到她求助上車走遠,表情……

傅寒京看了他一眼,“有趣麽?”

周屹隻能說,演技比楚肆白那個科班生好得多

“不追上去看看?”

傅寒京目光回到那棟樓,不急。

果然,過了會兒,黃齊鯊從樓裏另一個口出來。

周屹眉頭皺起來,一時間有些不可思議,“她完好的從黃齊鯊手裏走了?”

黃齊鯊的十惡不赦,罄竹難書,竟然肯放了她。

“周四慧沒走。”傅寒京淡淡一句。

他的食指不斷敲著方向盤,興致大起,因為她把周四慧換進去了!

很好奇,用的什麽辦法。

楚染回了楚家。

進門也是跌跌撞撞,楚建國被她嚇了一跳,“你這是……?”

到目前為止,楚建國對周四慧的行為一概不知,當然也無法想象楚染經曆了什麽。

楚染一副驚嚇過度的樣子,不斷的發抖,生理性流淚,說話不利索。

好久,她才勉強安靜下來,但哭得更厲害,“爸,你一定要救救媽!不然她會死的……”

一邊說一邊異常驚恐的往沙發裏縮。

“到底怎麽回事?”楚建國也坐不住了,擰緊了眉心。

楚染就開始斷斷續續說明緣由:她被綁架了,周四慧追到了拿外賣的綁匪,也被綁了!然後二選一,放她回來傳話。

楚建國從農村出身,一步一個腳印做到今天,雖然見過商業黑幕,但這種事還是頭一次,急得來回踱步。

他擰著眉,“他們要贖金就放人?”

楚染惶恐的點著頭,“爸,我們快想辦法吧,他們說,明天如果錢不到賬,就讓一群男人把媽……”

楚建國氣得破口大罵,轉身摔了個杯子。

最後狠狠道:“報警!”

楚染:“……”

早就知道楚建國不舍得錢,連發妻都不舍得贖,他這個人永遠隻愛自己。

楚染真是替死去的母親不值!

她連忙擺手,“不行的!會、會打草驚蛇,媽的命要緊啊爸!”

楚恩凱關掉遊戲,想起傍晚媽讓他這幾天宅著不出門,插了句:“她說的可能都是真的爸。”

楚染覺得諷刺。

都這麽半天,楚恩凱才張嘴,可真是隨了楚建國的冷血,也是周四慧的報應。

不急救人,楚建國竟還問原因:“他們是怎麽盯上楚家的?”

楚家不是大富大貴,要錢怎麽不去綁豪門?

看來要讓鐵公雞拔毛得來點真的。

半小時後,一個電話突然打進來。

楚建國接通之後,臉色就變了。

即便沒有免提,聽筒裏,周四慧的喊叫依舊清晰的擴散出來,聽起來痛苦又淒厲。

那邊的人用變聲器問楚建國,“楚總該不會想看看視頻?”

楚建國咬了牙,“看!想要錢可以,她必須完好。”

過了會兒,楚染的手機裏打進來一個視頻。

周四慧一遍遍說著:“快籌錢、籌錢!我要回去!”

她要弄死楚染!

想到這裏,周四慧看著攝像頭:“建國,我都談好了合同,別說五百萬,公司將來兩年飛黃騰達,千萬都是小錢!你隻管籌錢救我,還有千萬別相信……”

楚染的臉出現在視頻裏,就站在楚建國身後。

而周四慧後腰抵著一把匕首,“千萬別相信楚染”卡在了喉嚨裏,周四慧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視頻被掛了。

楚建國想著那句“飛黃騰達”,周四慧是他的貴人,遇到她之後,公司才從小門麵做大的,他信周四慧。

但是上哪借錢?

楚建國突然想起來前兩天收到的短信,說是專業幕後投資人,對楚氏感興趣。

平時他都當垃圾短信,現在倒是可以解燃眉之急——

他先把公司原始股賣一部分出去,訂好回購條款,到時候再買回來不成問題!

楚染看著楚建國的表情,知道他已經上鉤了。

她拖著疲憊的身體回了房間,睡前給老太太發了個信息,說她沒事,其他一概沒提。

……

第二天九點。

楚恩凱在房間打遊戲的聲音不斷透過牆壁,楚染被吵醒了。

她到客廳的時候,發現老太太和傅寒京竟然來了。

沈玉華一夜沒睡好,滿眼擔心,“快!過來奶奶看看!”

楚染低著頭走過去,任由老太太把她轉著圈全身查看。

轉到另一邊,楚染的視線跟傅寒京對上,他明明麵無表情,又好像滿臉意趣的望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