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妙地避開了守在賬房門口的下人,楚亦珩兩人走進了放置賬本的房間,一個醫藥世家既然會有這麽多的賬本,並且還一本本擺的整整齊齊。

拿下一本翻開了來,沈府的記賬十分講究,每日的開支和收入都標記的清清楚楚,甚至連打發乞丐的銀兩都記了下來。

楚亦珩拿著賬本隨地而坐,沉下心來翻閱起來,直到連續翻閱了好幾本賬本時,他發現了一個不對勁的地方,每本賬本裏都有一筆隻標記著“進貨”的開支,可進什麽貨卻沒有寫清楚,因為府裏的柴米油鹽都有規規矩矩的記賬,包括購買的每種藥材都整的清清楚楚,唯獨這筆“進貨”讓人看了摸不清原因。

如果隻有一本賬本裏有標記也就沒有什麽,但是每本裏都有就讓人覺得可疑了。

目光落在“進貨”這筆賬的時間上,他發現幾乎每一筆“進貨”的時間都是差不多的那幾日,沈府是缺了什麽東西?必須每個月按時進貨呢?

這不禁讓楚亦珩琢磨了起來,直到發現小丁在一旁偷笑了一聲。

賬本是多麽嚴謹的東西,既然會讓小丁看了笑出來?楚亦珩正準備詢問對方笑什麽,小丁卻拿著賬本朝他走近。

“九爺,你看!沈府明明就是醫藥世家,沈大人還是大京的院使大人,他可是太醫院最大的官啊!平時救濟百姓也無數,竟然在六年前有一筆請大夫花費了三十兩的記賬,沒想到沈府也需要請大夫,九爺你說好不好笑?”

請大夫?楚亦珩從小丁的手中拿過賬本看了起來,果然有這麽一筆,後麵標記了醫毒的字樣,這筆賬沒有記得非常詳細,但是小丁說的沒錯,依沈府的條件,他們壓根就不需要請大夫,甚至連沈府的子女都是會醫術的。

是有什麽“毒”讓沈府都束手無策,但是能夠讓沈府都醫不好的毒應該是很難的級別了,可看到開支的三十兩未免也太少了?這根本就不符合邏輯。

楚亦珩覺得這本賬本有些問題,看來得帶回去讓大家都看看,分析下。於是他把賬本塞進懷裏收了起來。

再翻閱了幾本賬本都沒有什麽特別奇怪的地方出現,楚亦珩提出他們去書房與三爺匯合。

……

另一邊呂府的人都召集在了祠堂門口,老夫人安排晚輩們分別進入祠堂祭拜。

呂晴霜乖巧地站在老夫人身邊不遠處,她是第一批跟著祖母和父母親一同進去祭拜的,到了許願的環節,還故意說出希望熱毒盡快過去,讓父親不要這麽忙碌而傷了身子,當時就獲得了祖母的誇讚。

這時,不遠處被二房王氏硬拉著過來的三哥也從祠堂裏走出來了,呂洛瑜依舊是沒有朝氣的模樣,他憋了呂晴霜一眼,見對方朝他笑了笑,便不著痕跡地走到了呂晴霜的身邊來。

“三哥可是許了什麽願望?”呂晴霜湊近了呂洛瑜身邊說道。

卻被呂洛瑜白了一眼,眼神中體現這還需要問嗎?

但呂晴霜湊近呂洛瑜並不是主要詢問他的願望,而是要告訴他,李敏兒的親筆書信已經到了她的手中了:“三哥,瞧你沒精打采的,等下需要妹妹陪你在府中走走,散散心麽?”

聽呂晴霜這麽一說,呂洛瑜原本懶散的神情正了正,他正眼看向呂晴霜,便瞧見對方幅度不大地點了點頭。

“好,那我倒是要看看四妹妹你有什麽話可以讓我精神起來。”呂洛瑜一口答應了下來。

就在這時,呂振東和呂振學兩兄弟的聊天傳到了兩人的耳中。

“嗯,就是!現在大京的秩序也很難維持了,百姓們心裏頭人心惶惶的,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染上了熱毒,我隊裏的士兵也有幾位感染上,整個隊伍已經沒有太大的動力。”呂振學說道。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於今的熱毒已經到了有些控製不了的形式,朝廷那頭下達整治命令了,今日太醫院的所有人都集中起來開會,不知道針對熱毒會做出一個怎樣的調整方案。”呂振東也歎了一口氣。

“最嚴重的還是災區那邊,百姓們不僅患著病,糧食也不多,朝廷送去糧食,患者就像餓狼撲食,還嚇壞了幾個廚娘。”

“咦?你之前說的那位在民間有名的醫女青衣娘子都醫治不了麽?”這時呂振東好奇地詢問。

“應該不是醫治不了,是臨淵閣也缺藥材了,所以被迫無奈青衣娘子才沒有出現吧!”呂振東無奈地聳肩:“過幾日就知道結果了,希望這次朝廷能夠更加重視一點。”

兩位長輩聊到青衣娘子,讓呂晴霜特別注意,但聽到父親和二叔的全部談話時,呂晴霜整個人都被鎮住了,災區沒有糧食情有可原,可臨淵閣已經幫朝廷解決了嚴致這個貪官,太醫院也整頓重新調整了醫者和醫女,為什麽對於熱毒依舊是沒有進展呢?

事情可不能這麽發展下去了,再這麽持續下去,整個大京都會淪落為熱毒的犧牲品,恐怕連皇宮裏的人都不會幸免。

目光朝呂振東看去,要不要向父親提出,讓太醫院分一些藥草給臨淵閣呢?可太醫院又不歸父親所管,加上上次抓嚴致的事情,父親應該是與太醫院有了些過節,恐怕這件事也不好辦。

該怎麽辦呢?

“走吧!四妹妹。”這時三哥的聲音傳到了呂晴霜的耳中,她才發現所有人都祭拜完了,身邊的呂洛瑜已經有些迫不及待地叫她離開。

跟著呂洛瑜走了沒有多遠,看到人群已經分散,呂晴霜才小心地將手裏李敏兒的親筆回信交到了呂洛瑜的手中。

眼瞧呂洛瑜的臉上逐漸展開了笑顏,他誇張地朝呂晴霜靠近,就差沒有將呂晴霜一把摟住,瞧見呂洛瑜突然靠近,就算是一家人,呂晴霜還是本能的後退幾步保持了兩人的距離。

“果然是敏兒的筆記,她說自己的病已經被青衣娘子治好,四妹妹,這事情你是怎麽知道的?”呂洛瑜興奮地說道。

“我自然有自己的辦法,現在你已經知道敏兒的病情好轉,該冷靜下來待在府中了吧?別敏兒的病醫好了,你卻感染上,那就得不償失了。”

“嗯,我知道我知道!我會保護好自己的,沒想到四妹妹裏既然這麽神通廣大,什麽事情都能辦到,你真是讓三哥刮目相看呐。”

哈?神通廣大?這個詞語用在自己身上恐怕不合適,呂晴霜不禁有些哭笑不得,眼前已經恢複精神的三哥,看來他是真的放下心來了。

既然這樣,那自己的任務就算完成,她也該將心思好好放在為娘親報仇的事情上,正準備和三哥說自己回屋的話時,呂洛瑜又是一副祈求的模樣看向了她。

“又要幹嘛?”呂晴霜有些嫌棄地後退一步。

“四妹妹,你能不能找個機會,讓我和敏兒見上一麵。”呂洛瑜擺出了拜托的表情。

可是這個要求也太過分了,呂晴霜直接拒絕了起來:“這個不可能!你剛才沒有聽我們兩的父親說的話嗎?外頭的熱毒非常猖狂,太醫院為此又在整頓開會了,你還想著出去?這事情敏兒也不會答應的。”

“可這也是敏兒想要的。”這時呂洛瑜將李敏兒的親筆書信擺在了呂晴霜的眼前。

這最後一句不是寫著:望與君相見。

搞什麽?看到這句話呂晴霜簡直是大跌眼鏡,這話會是李敏兒說出口的嗎?難道是之前病糊塗了?她應該是最了解熱毒的危害啊!既然會開口說要與呂洛瑜相見?

如果現在李敏兒就在呂晴霜的身邊,她定要好好教訓教訓對方。

身邊呂洛瑜又湊近了一些:“四妹妹你什麽事都可以辦到,這點也不在話下吧!”

戴高帽子也不行!呂晴霜斷然拒絕,“你別想了,這個不在我考慮的範疇內,除非外頭的熱毒減輕了,不然絕無可能性。”

見呂晴霜的態度堅決,呂洛瑜便也沒有再次纏上來,他知道四妹妹已經幫了自己很多,至於李敏兒這個希望,就讓他自己想想辦法吧!

……

帶著翠縷回到院子,呂晴霜卻沒有直接走進屋子,她慢慢地走到石桌前坐下,無力地伸手撐著自己的身子,感覺最近發生的事情簡直是太多了,多到讓她不知所措。

什麽時候她才能徹底地放鬆下來,就好比天上的鳥兒,多麽的自由自在。可這鳥兒未免也太肥了吧!而且還是直接朝她的方向飛了過來。

定睛一看,這哪裏是鳥兒啊!分明就是楚絨絨啊!這小家夥什麽時候出去的?就在呂晴霜驚訝於伸手接過楚絨絨時,它腳踝上綁著的紙條吸引了呂晴霜的注意。

臨淵閣來信了,她連忙從楚絨絨的腳踝上取下紙條展開:上麵隻寫了今日戌時呂府一見,我和三爺都會前來。

寫信的是楚亦珩,好在戌時已是太陽西下,天地黃昏的時刻,天色已經漸黑。

今日楚亦珩、三爺等人會去沈府書房盜取爹的醫書,既然這麽快就約出相見,看來事情還算是順利的,呂晴霜不禁有些期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