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呂晴霜戌時來到約定的地點時,楚亦珩和三爺已經到達等待了,他們身後還有一大把的藥材,這次的量有些大,不知道是兄弟們跑了多遠才運回來的。

“抱歉,明明是約在呂府見,我卻是來的最晚的一個,讓你們久等了。”呂晴霜的表情有些慚愧,因為剛才老夫人一直不放人,所以在老夫人那呆久了一些時間。

“沒關係,我們也是剛到不久,閣裏有事耽擱了。”楚亦珩朝呂晴霜走近:“言歸正傳,既然都來晚了,我們就不浪費時間了,直接說正事吧!”

“好!”正和呂晴霜的意。

“今日,我們前往沈府的書庫,隻發現三本醫書封麵上有巫字的字樣,但是時間都比較久遠,不清楚是不是四姑娘你要尋找的那一本。”三爺從懷裏掏出三本書交到了呂晴霜的手中。

接過書,呂晴霜表情帶著期待地翻閱了起來,可翻閱到最後一本卻搖了搖頭,這三本都不是爹的筆記,並且這三本書的年限久遠,裏麵的醫術種類和藥材搭配的介紹並沒有很多。

但是她爹親筆製作的那本醫書卻將病例和藥材寫的十分詳細,很顯然,沈府不會將爹的那本醫書放在明顯能夠看到的地方。

“一本都不是?”三爺皺著眉詢問。

“嗯,一本都不是。”呂晴霜再次搖頭,臉上帶著遺憾,其實她心裏也明白,謹慎於沈府,畢竟是扣押品,總得以防萬一。

“一本都不是也沒有關係,我們還可以繼續去找,這次我和老九並沒有都去書房,老九在賬房裏也有些發現,你看看。”這時三爺安慰般地說道,他一邊說一邊將另外一本賬冊遞給了呂晴霜。

“我們發現一個可疑的地方,六年前沈府有一筆賬,是請大夫看病醫毒花費了三十兩,但大家都知道沈府畢竟是醫藥世家,子女也繼承了家族進入了太醫院,所以沈府要花錢看病,還是讓人覺得不能相信。”

接過賬本,呂晴霜細看了一下,這筆標記著花錢請大夫醫毒的記賬,隻有標明時間沒有標記地點,所以給出的信息量並不大。

她別過腦袋回憶了起來,六年前,前世白晴兒在沈府住了五年,所以是她來沈府之前發生的事情。

但是她也是知道的,那個時候沈伯父還沒有爬到院使的官位,沈府在白晴兒進府前後兩年內都在積極的升院使這個官職。

並且當時還造成了一度的轟動,因為沈府在外大擺免費看診,為了就是增進在民間乃至官宦府院中的人氣。

從這一點可以表明當時的沈府是絕對不會自己請大夫醫毒,因為他們就是大夫。

由此可見,賬本中這筆賬記的不符合邏輯。

見呂晴霜一直盯著賬本發呆,楚亦珩在一邊說話來:“而且,四姑娘你發現了沒有,除了這筆賬很奇怪,裏麵還有一處奇怪的地方。”他說著幫呂晴霜將賬本翻閱到一月份。

“你看這個,一月有一筆記著‘進貨’的賬目,但是並沒有寫清楚具體是進的什麽貨,而且我今日親自翻閱了多本賬本,沈府絕大多數的賬本裏,一月份都有這筆‘進貨’的賬目在支出,我很好奇沈府除了柴米油鹽、生活必用品和各種藥材之外還有什麽東西需要花費這麽大的價錢去‘進貨’。”

楚亦珩的懷疑很正常,因為這筆“進貨”的支出不是一般的大,一百兩黃金,在五六年前一百兩黃金都可以養活好幾條街的大京百姓了。

所以,沈府是需要購買什麽花費這麽大的金額,前世她在沈府住了這麽多年,都沒有發現一個價值這麽昂貴的寶貝。

就在呂晴霜懷疑的時候,三爺的話打斷了她的思緒。

“四姑娘,老九有一處說的很對,我們可以從各個方麵來發現沈府的破綻,並不隻限於報仇,至於這筆‘進貨’還有六年前請大夫的開支就是有疑問的,我們認為,如果要去查沈府的書房,隻有你和老張兩位十分懂醫術的人才有可能發現問題來。”

三爺發表著自己的看法,見呂晴霜沒有回複,他便接著說道:“如果單單隻是看賬本的話,我和老九都能看懂,但是醫書的話,我們是看不懂的,就算在沈府的書房呆上好幾日都沒法看出有什麽毛病來。”

“所以三爺你的意思是,讓我和張叔兩人潛進書房親自查閱。”呂晴霜朝三爺看去。

便看見三爺點了點頭:“四姑娘,我們都知道你想盡快為你摯友的娘親報仇,可就算是找到了證據也是報不了仇的,因為現在的沈府在大京的地位太高了,沈院使也是皇帝眼中的忠臣,與你父親呂丞相一樣的重視。”

聽了三爺這話,呂晴霜本能地點頭,這話說的很對,於今的沈府已經爬到了院使的地位,就算是湊齊了沈府殺人的證據,還是會有絕大多數的人是不相信的,甚至有可能還沒有判,就被沈府的勢力給扼殺在搖籃裏。

所以要想推翻沈府,就必須找到推翻沈府的得力證據,現在大家都認為沈府一家人都是平易近人的善良之人,但是沈府背地裏的邪惡是大家不知道的,他們就是要將這種“邪惡”給沈府暴露出來,才有可能從實際意義上推翻沈府。

“三爺這話說的沒錯,如果單純去舉報沈府殺人確實影響不大,甚至都有可能被沈府的勢力給掩埋,反而是舉報之人得不償失。這方麵你們比我想的要全麵,如果是臨淵閣要報仇,你們現在第一步要怎麽做?”

“第一步暗處查明這筆‘進貨’到底是進了什麽!”楚亦珩在一旁接話道:“我已經安排了人手跟蹤此事,我們可以先從這一方麵下手。”

“所以,針對第二個疑問,就得交給四姑娘你和老張了,我們會協助你潛入沈府書房,專查六年前的醫本,看看是否能夠查到對應這筆開銷的醫毒記錄。”三叔接著楚亦珩的話說了起來。

聽了兩人的話,呂晴霜有些許動容,沒想到她隻是提出去沈府偷一本醫書,可臨淵閣卻已經做出了針對報仇相對應的作戰計劃,這就是臨淵閣的辦事速度吧。

她突然覺得隻要有了臨淵閣的協助,推翻沈府一事,終有一天能夠實現。

“好,這段日子呂府都沒事,看閣的時間,我聽你們的安排。”呂晴霜正式地回應道。

“成,但帶你潛入沈府書房之前,你得去一趟災區,有一位病人還是得你親自醫治。”這時楚亦珩的表情變得嚴肅了起來。

“誰?”呂晴霜疑惑地問道。

“你二哥,呂洛塵。”

二哥兒回來了?呂晴霜不可思議地眨了眨眼睛,如果二哥兒回來了,呂府不可能這麽安靜,特別是母親,她應該是最激動的,但是於今的沈府非常平靜,也就是說,沈府的人並不知道二哥的歸來?

“你確定嗎?真的是我二哥?”呂晴霜看向楚亦珩。

“當然確定,我們也很懷疑為什麽你二哥會從邊疆這麽悄無聲息地回來了,我覺得裏麵沒有這麽簡單。”楚亦珩慎重地說道。

“你剛才說讓我去醫治他,難道我二哥生病了?”

“對,你二哥將自己帶回來的食物都分給了災區的病人,但是不幸自己患上了熱毒,百姓們讓他去朝廷那排隊醫治,但是被他拒絕了。”楚亦珩回複道。

“拒絕?他為什麽要拒絕?患了熱毒就要治啊?不然惡化了就是死路一條,難道——”呂晴霜猛地張大眼睛,難道這次呂洛塵回京是帶著目的的?並且還不能讓人知道他回來了?

也許是猜到了呂晴霜的疑慮,楚亦珩接著說:“我懷疑,你二哥這次悄無聲息的回來,可能是給朝廷傳密信的,至於他到底傳什麽密信,我會繼續跟蹤此事。”

看著楚亦珩的神情變得謹慎,呂晴霜突然覺得二哥的回京不是她能夠去揣測的事情,可是楚亦珩既然這般重視,可見裏麵有他想挖的消息,那就肯定不一般。

“老九,你安排四姑娘去給她哥醫治,就不怕呂府嫡二子將他這個四妹妹認出來?”這時三爺轉移了話題來。

“看到身高體型可能會懷疑,但是這個是能夠避免的,加上四姑娘帶著麵具,呂洛塵也不會相信自己的妹妹加入了民間組織,畢竟呂府的規矩嚴謹是擺在明麵上的。”楚亦珩說到這頓了頓,他看向了兩人:“而且,我也希望他的病能夠盡快醫治好,他隻有醫好了才有機會將手中的密信傳出去。”

又將話題扯到了密信的上麵,呂晴霜有些懷疑地看了楚亦珩一眼,楚亦珩是真的很重視這次二哥的歸京。

於是呂晴霜又瞧了三爺一眼,三爺的表情卻很淡定,難道隻有她一個人懷疑為什麽楚亦珩會在乎二哥回京嗎?又為什麽他會如此篤定二哥的回京就是前來傳密信的?

難道楚亦珩和二哥之間有些什麽?

……